第7章 不见不散
李嫣是从姐姐李蓉嘴里，得知赵磊下午熟悉操作工作表的事，她觉得非常奇怪。两人虽然同校不同班，但凡是名人，都会被人所关注。学习委员自然因学霸被人关注，赵磊却因为学渣被人关注。从来也没听说过赵磊接触过电脑，那么他下午在工厂财务室神一样的操作，从何而来呢？
在县里，电脑还是个极新鲜的事物，县里最近才开始集中采购，像配件厂、县中学等县属单位，都只能分到一两台。县中学给创新班配置了一台，今年高考，可能会有电脑方面的考题，创新班学员都是冲大学的尖子生，学校自然重点培养。至于普通班，连电脑长啥样都没见过的还大有人在。
创新班有了电脑，然而谁来教操作，可就成了大问题，老师们也没接触过这玩意儿啊。
李嫣离得太近了，身上的芳香幽幽地往赵磊鼻孔里钻，有种昏眩的感觉。
“我……学了吗？我也不知道啊……”语无伦次。
“哧……”李家两朵花，同时掩嘴笑了。
父亲和母亲，看着赵磊的怪模怪样，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对于电脑这事，他俩没有插嘴的余地。
李嫣礼貌地打了个圆场：“赵叔、阿姨，是这样子的，学校上个月给我们班配了台电脑，但老师们也都不会，校长正在向县里打报告，要求派个老师来教，但县里的资源也很有限。嗯，既然赵磊这么懂，我想是不是能邀请他，在有空的时候给我们班学生传授一下经验？我刚跟班主任老师打了电话，老师同意的。”
说完，两只漂亮的丹凤眼，充满地希望地盯着赵磊。
抹了把额上的细汗，赵磊拼命点着头。
父亲的眼睛渐渐瞪圆了：“小……小姑娘，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给你们创新班学生上课？我儿子的成绩，你可是知道的。”
李嫣好看地笑了：“赵叔，看您说的，人都有长短，我们不懂的知识赵同学懂，那他就是我们老师呀。”
“咳咳。”父亲不自然地笑笑，举起杯自顾自喝了一大口，从他举杯的动作，赵磊立刻感觉出了他的得意之处。
“赵同学，怎么样，你帮了我姐一个忙，也帮我们这个忙吧？明天下午第一堂自习课，行不行？”李嫣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嗯。”赵磊不敢直视美女的眼睛，垂着手，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睛盯着脚尖点了头。
“那太感谢了。”李嫣高兴地拍起了小手。
李蓉跟父亲母亲聊了会儿厂里的闲话，赵磊也趁这功夫，匆匆扒了几口饭，姐妹俩便起身告辞。
“我送送你们。”赵磊夹了几块肉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头说，“妈，我晚上去看个朋友，可能晚回来，你们先睡。”
“小兔崽子，别去走歪路！”父亲轻轻地嘀咕了句，李蓉刚才详细向他介绍了赵磊的丰功伟绩，使得他对儿子有了些新的看法，嗯，绣花枕头，塞的也不一定会是烂稻草呢。
带着貌美如花的李家姐妹，赵磊走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夜幕渐上。
远处，一辆摩托车载着两个人“轰轰”而来，与3人擦肩而过，在十几米处突然一个急转弯，豪华地停在了赵磊身边。
是孔斜眼和矮冬瓜。
“唷，孔副主任好，这么晚还到厂里来？”毕竟是办公室里的官，和财务有着千丝万缕关系，李蓉不敢怠慢。
“哦，李蓉啊，你好你好。明天你妹妹学校，要安装一套多媒体教学设备的音响线路，配件都是我们厂提供的，晚上加班研究方案，厂长和财务科长都在，要确保既安全又省钱呢。”孔斜眼望了眼李嫣，咽了下口水，“李嫣，你们创新班在几楼啊，我明天亲自带队过去安装。”
李嫣回避了他的目光：“三楼第一间就是。”
“好，明天有空去看你啊。呵呵，你们3人，这是……”孔斜眼单脚撑地，看看赵磊，望望李蓉，瞄瞄李嫣，这话，就带了无尽的醋意。
矮冬瓜缺心眼，脱口而出：“老大，一拖二，拖的还是县里两朵花。”
孔斜眼脸上的肌肉，“突突”抽搐了几下，整个世界的醋瓶，都被倒了个精光。他对李家姐妹的美貌贪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最近每天想着如何向李蓉发动猛烈的攻势，今天晚上，心理毫无准备地看到赵磊带着俩美女，他脆弱的心脏怎么吃得消？
李蓉开了口：“孔副主任，今天下午赵磊帮了我大忙，我跟妹妹特意来谢谢他。”
此话不说倒还好，一飘到孔斜眼耳朵，就跟针扎似地。下午他本想讥讽赵磊不学无术，不料这小子居然会文档操作，反而被赵磊狠狠地打了脸，在李蓉面前面子全无。
“呵呵，下午赵磊帮了你大忙，什么忙啊？”孔斜眼轻描淡写地说。
“Excel工作表的操作啊，你当时不是在场吗？”毫无心机的李蓉有些愣。
孔斜眼满不当回事地咧咧嘴：“哦，我以为啥事，就那么个小文档，算什么大忙，当时我正想教你呢。”
赵磊撇撇嘴，心说你丫的若有这本事，早屁颠屁颠儿地上前卖弄风骚了。
不过，说孔斜眼一点也不懂电脑，可能也不太准确。厂里新购买的几台，其中一台就放在厂办。办公室主任已接近退休年龄，这台电脑就由孔斜眼用着。
果然，孔副主任及时地开始在李蓉面前卖弄风骚：“小李啊，电脑方面有不懂的地方，你尽管到我办公室来好了，我们共同探讨。”
李蓉笑笑，客套地回答：“那谢谢孔副了。”
孔斜眼乜了眼赵磊，话里带话：“不过电脑操作这事，得按正规的来，有些人不懂装懂，或者晓得些皮毛却装内行，骗骗别人可以，可骗不了我。你得当心被引入歧途哦。”
赵磊的火腾地就往上冲去：“呵呵，你这是在夸我吗？”
孔斜眼连正眼也拿他瞅：“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在大学学BASIC语言时，你还穿着开档裤呢。”
赵磊气极而笑：“我靠，这跟我懂不懂电脑有什么关系？再说BASIC语言，不过是初学者通用符号指令代码，很低级，现在早就被淘汰了，学了等于白学，证明不了你懂电脑。”
“唷？你小子也懂BASIC语言？”孔斜眼强作镇定，但那只左眼，已经白眼球多于黑眼球了，“呵呵，赵磊，说我学了等于白学？既然口气如此之大，想必你手头很有货，这样吧，七月份我们县里的电脑设计比赛，我们厂要报两组参赛队，正好缺人一，我替你报个名，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定于7月份开始的县电脑设计比赛，最近报名如火如荼，尤其是党政部门的年轻人，本来就闲得发慌，遇上这种新科技，无不想大显身手。当然，很多人都是新手上门，这届比赛的水平可想而知。
但就是水平再低，孔斜眼也还是挠破了头皮，厂里确实没人懂电脑这玩意儿了。这比赛，又是个政治任务，会不会是水平问题，报不报名可就是个态度问题了。
没等赵磊开口，李蓉倒欢欣鼓舞地开了口：“孔副，那我跟赵磊分一组吧。”
收音机配件厂两组参赛队的3个名额已经确定：孔斜眼和他办公室的一个小姑娘、李蓉，目前正好缺一人。孔斜眼本来想跟李蓉报一个组，无奈李蓉此时抢先开口，已容不得他采取主动。
赵磊却果断摇了摇头：“孔副主任，这种小比赛，我就不参加了，否则其他选手就没活路了。”
“呀？”一直没开口的矮冬瓜惊讶地叫出了声，“赵磊，你丫的上嘴唇挨着天，下嘴唇挨着地，这脸皮不要了？”
赵磊笑笑，自觉自己说话有些随意。
孔斜眼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当着李蓉面，也只好强忍怒气，笑嘻嘻地开了口：“赵磊，请你端正态度，这不是小比赛，而是县里的政治任务。我代表组织，希望你服从安排。”
“组织？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孔斜眼加重了语气：“放肆！你在厂里学技术，也参加劳动，领取着兼职报酬，临时工资单上都有你的名字，怎么说没关系？”
“我要拒绝呢？”赵磊板着脸，仰望着苍穹。
孔斜眼笑了，灿烂地笑了，在厂里，或者说在县里，要捏死像赵磊这种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小人物，真的太容易了。
“赵磊，希望你考虑清楚，你父母都是厂里的老职工，你不想想自己，也得注意一下给父母带来的影响。”
赵磊怒目而视：“你……”
李蓉轻轻地拉了拉赵磊衣袖：“阿磊，姐跟你一个组，姐在县里参加过培训，知道些大概，没关系的。”
“赵同学，证明一下给他们看！”李嫣长睫毛忽闪忽闪地，眼神中又带了无限的期盼。
赵磊的火突然间就消失了，对呀，证明一下呀，不过，不是证明给那帮蠢驴看，而是证明给美女看的。
他突然笑了：“好，姓孔的，咱们在赛场上，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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