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入宫面圣
八阿哥胤禩回京面圣，在畅春园澹宁居见驾。康熙正在和大臣们议事，胤禩兴冲冲插了一句嘴，就遭到了皇上的申饬，随着扔下一叠奏折来：“拿去看看你干的好事！”
胤禩捧起奏折一看：哦，原来有人弹劾他。头一篇就是御史王文上的折子，状告张雨瞎乱指挥进行剿捕，致使死伤无数，还有几篇是状告张雨依仗权势，敲诈民财，紊乱山东时局。下边还有十几篇，也都是这档子事。这些折子，明里是弹奏张雨，可字里行间却是在含沙射影，指斥八阿哥不懂朝政、横加干涉，以致激起民愤。胤禩看了，气得脸色涨红。他正要开口申辩，却被康熙止住了。康熙慢慢地说道：“朕叫你去赈济灾民，谁让你以身犯险去剿捕流民？好好的一个山东，被你们搅得四处冒火，八下生烟。哼，都是朕把你惯坏了。”
看着康熙平静的脸孔，胤禩吃不准康熙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当下又不好辩解，只是低头不语。
“看着好像受委屈了是吧？那个叫叶天的是怎么回事？他的来历你清楚吗？朕的儿子他有什么资格做先生？还有那个流民头领刘七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他的随从？朕看你实在是胆大妄为。”康熙眼中流露出一些关切的眼神，但是口中却很严厉地说道。
“儿臣惶恐，惹皇上生气了，叶天先生此次辅助儿臣前往山东，屡次建功，甚至在常保兵变想谋杀儿臣时，挺身而出，事后，并未要求什么，实是真心实意待儿臣的，儿臣愿为其作保，他的来历儿臣已叫人调查清楚，山东人士，因黄河水灾，家中只剩他一人，刘七虽为流民头领，可那是常保等人所迫，其情可悯，其家人均遇害，儿臣怜其才，让其跟随叶先生为伴。儿臣擅做主张，还望皇上恕罪。”胤禩低头禀报道。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道：好一个有担当的老八，暗自点头，只是嘴上仍然有些生硬地说道：“赈灾粮款不够，难道户部就拿不出来，非要你们去逼迫士绅商贾不行吗？”
胤禩连忙磕头：“回皇上，山东各府官吏主动动员境内士绅商贾捐助，儿臣觉得早一日赈灾，受灾百姓早日得到皇上及朝廷的恩赐，就同意了他们的做法。户部的事儿，儿臣略知一二，恐怕银子不好筹措……”
康熙又是一阵冷笑打断了胤禩的话：“嘿嘿嘿嘿，你行啊，你比朕还略知一二呢。告诉你，户部昨儿才上过折子，现存库银五千多万两呢，你知道吗？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下去先见见太子，回府再好好想想。”
胤禩挨了一顿训斥，心中委屈万分，可是见父皇在盛怒之中，又不敢辩解，只好含着眼泪，磕头告辞。
待他退下之后，康熙感慨万端地对几个上书房大臣说：“你们瞧瞧朕的这个儿子。唉，朕想让他早点管事，参与政务，历练一下，想不到事事处处都还得朕来操心，这不，一出去就捅了乱子。”
张玉书一边思索着康熙的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奏道：“万岁，依臣愚见，这些奏折，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康熙一惊，忙问：“噢，是吗？你说说看。”
“回皇上。这次八阿哥奉旨赈灾，当然要涉及银子的事儿，也自然会牵涉到地方官吏的贪赃受贿和商贾们钻国家空子的事儿。那些士绅商贾们怎肯乖乖地出血、拿钱，闹些乱子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依臣看，这些奏折却未免夸大其词了。如果真的是山东全省皆乱，那么，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万岁在山东放了几位有密折专奏大权的臣子，他们又为什么不向皇上如实奏报呢？”
康熙被说动了：“哦——嗯，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户部国库里明明有银子，胤禩他为什么还要向地方官和商人要钱呢？”
张玉书一向稳重，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牵连着很多皇亲国戚和大臣，所以不想过早表态：“回皇上，户部银账不符，臣早有耳闻，恐怕要查一查。”
李光地听到这里忍不住说话了：“万岁，关于户部银账不符的事，臣也听说了。前几天去查了一下，竟是骇人听闻……”
康熙吃惊地问：“什么，什么？你说下去。”
“是。户部报称尚有库银五千万两，可是臣查的结果，几乎全是借条。实际库存银子不足一千万两……”
“啊，竟有这事！”康熙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他只觉得两眼发黑，耳朵轰鸣，霎时间心跳加快，脸色苍白，一阵头晕，颓然坐在龙位上。国库银子竟被借光了，假如一旦国家有了内忧外患，将何以应付？！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强自镇定下来，喃喃地说道：“好好好，好一个太子，朕把治国理财的事儿交给他办，他竟然管成了这个模样，而且还瞒着朕……”
佟国维接过话头说：“皇上，岂止户部如此。如今吏治败坏，贪贿成风，已经到了不可等闲视之的地步了。人们常说，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其实，十五万、二十万都不止。他们花了钱买个官，当了官就捞钱，捞了钱再去买更大的官，往复不止，滚雪球似的。科场也是如此，秀才六百两，举人一千二百两。进士多少，奴才不知道，可能也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奴才看，是要根治一下了。”
马齐接口说：“皇上，佟国维说的全是实情。治贪治乱，应用严刑。当今京官之中，像明珠的儿子揆叙，还有余国柱、徐乾学他们，都是出了名的贪官，应该查清查实。凡贪污受贿千两以上者，该杀的杀，该剐的剐，狠下心来治他一批，让他们知道国法不可违犯。”
佟国维一听，正要说话，却被康熙拦住了：“治乱世才用重典呢，如今天下太平，怎么能乱杀乱罚呢，要宽容，要给人改错的机会。吏治是要刷新，贪贿也不能容忍，但这是一篇很难作，也很难作好的大文章，莽撞从事，是要闹乱子的。玉书，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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