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幻境之下
明明只有十五岁，却为什么那么分明地觉得自己老了，特别是我再次站在自由之门前的时候。
今天好像已经是我第五次站在这里了，也是第五次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盯着那道敞开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外的风景在这里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要走出去？”
我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已经开始向回走。离开自由之门远一点的时候，我又不自觉地向门的方向回望了一眼，总觉得那扇门外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我。
是的，就在门外不过百米之外的隐蔽之处有三个人在内心深处呼唤着我的名字：“A！再向前迈一步！迈一步！……”但终于归于徒然。
“让我直接把A给抢出来不得了。”
说话的人是久未回基地的K，他身边的两个人是E和叶夏。两天前，E突然联系到K，让他放下手里的工作，立刻回基地。K曾经想过很多种危机，但听到E的话还是被吓着了。
“E0正在悄悄接管基地，基地的所有人，甚至A都已经在E0的控制之下。”
“被囚禁了吗？”
“没有，但是也差不多了。我在外围观测E0的运行情况。最近发现E0一直在对外输送一些毫无意义的信号。对比了世界上的各种电磁波之后，我发现E0在发射的信号和脑波信号很相似。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E0正像千灵一样控制人类的大脑。”
“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我也走过很多基地的实验室了，怎么没发现什么被控制的人类。”
“那你最近有没有在一个实验室过夜之后不想离开的经历。”
K摸着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额……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不过我是觉得那里风景好，如果能每天看着那样的风景度过余生……”说到这里K的脸色突变。
“呵呵，你可是K，什么时候变得没有争斗之心了，竟然变得像个娘们儿。”
“怎么控制的？电脑和人脑在逻辑上就存在很多分歧，如果真的有控制发生的话，人的行为会很怪异，应该很容易被发现才对。”
“我在说的是E0，它和你口中的电脑完全是两个概念。基地所有地方都安装有脑波监测器，可以收集脑波信号，基地的摄像头可以捕捉人类行为。两者交叉分析很容易得出人的行为模式和脑波之间的匹配关系。有了这些数据，再将脑波检测器反过来由收集脑波变为发射脑波，控制人的潜意识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你能离开那里只能说是受到的影响有限，如果长时间暴露在脑波信号之下，恐怕早已是行尸走肉了……”
K皱着眉头，似乎很用心在听E的话，但结果却是枉然。
“好了，反正当务之急就是把A从基地弄出来呗。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走进基地把A给抢出来得了。”
“你忘记门口的脑波干涉仪了吗？估计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人负责关闭了。我们进去了，也就变成了囚徒了。”
“那就是没办法了呗，你叫我回来是干嘛的？别再卖官司了直接说你的计划吧。”
E“嘿嘿”一笑，说道：“我当然有办法，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把A抢出来，那就把老大骗出来呗。这几天我一直在给老大的信息中加入暗示想的密码。聪明如老大者一定能够领会其中的意思。”
“快看，老大出来了。”叶夏指着自由之门说道。
“呵呵，看吧，这才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E那张得意的脸在阳光照耀下泛起了油光。
但是，看着在自由之门前来来去去的我，E终于笑不出来了。
“额，想不到E0对老大的控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还有什么比我直接把老大抢出来更好办法？只要我速度够快，在脑波干涉仪对我起作用之前把老大带出自由之门……”K已经摩拳擦掌，眼睛盯着渐渐离开的A的背影，就像猎豹盯上了猎物一样。
“当然有。”
E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帽子。然后满脸嘚瑟地继续说道：“这个，屏蔽脑波干涉的帽子。”
“你怎么还没扔掉呢。”K对这个E曾经报废的发明记得清清楚楚，不是对它的功能有多么欣赏，而是因为它丑得让人印象深刻。
“我就知道，它的使命还没完成。你要平安无事地进入基地的话，乖乖戴上吧……”
E拿出妈妈劝儿子穿秋裤的觉悟开导着K，结果他真的成功了。
“看吧，没有多难看。是吧？叶夏”
叶夏连连点头，但那强张忍住不笑的脸分明是在否定的。
“为了A，就不跟你计较了。”
睡梦中，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睁开眼睛，看见K正带着一定滑稽的帽子。我不知为何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所幸再次闭上眼睛。
“A。”
我分明能感觉一双有力的大手正握在我的胳膊上。
“K，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穿上衣服，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为什么？”
“唉！一时说不清楚，先离开吧。”
“现在大半夜呢，等天亮吧。”我虽然已经很久未见K了，但感觉现在我更需要的是这张暖和的床。
“基地很危险，你必须现在就跟我走。”K说着加大了力气，几乎把我从床上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手。”我拼命甩开K的那只大手，一股莫名的怒火在我脑中升腾，感觉眼前这个K分明已经不是原来那个K了。
“没时间跟您解释了，对不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感觉脑后挨了重重的一击，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感觉凉风拂面，黑暗中我看见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你们都回来了？”我感觉自己一阵剧烈的头疼，一时竟然没有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老大，你终于醒了！”
我摸着疼痛欲裂的脑袋，看着周围的那些山石，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啊？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在基地之外呢。详细的事以后再跟您说，先离开吧。”
K将我背在背上，开始在森林的小径快速行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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