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敢为天下先
苏威，字无畏。隋文帝时，备受重视，曾一人兼多种要职，盛宠一时无二。
及至隋炀帝时期，苏威的帝宠虽然不若曾经，但依旧是重臣一名。只是，此时的苏威，早没有了昔年的锐气，不敢直言进谏，多数时候奉承帝意。
待到宇文化及谋乱，缢杀炀帝，他便归附宇文化及。等到宇文化及败了，苏威又归附李密，李密再败，苏威又归附王世充。
大唐立国，苏威几度求见李世民和李渊，都不得召见，最终病死长安。
这一位，其经历之丰富，人生之曲折，堪称经典。
此时此刻，苏威站出来，依旧是顺着隋炀帝的心思而言。即让皇帝陛下要西归，那就西归，有何需要准备小心的？区区乱民，难道还能乱了皇帝车驾？
“苏大人，可敢与某一赌？”
李季看向苏威，目光凛然。
苏威被李季的目光所慑，心中一颤，沉声道：“冠军侯要赌什么？”
“就赌洛口仓，王世充！”
“冠军侯，你的意思是说，王世充将会兵败？”
帝座上，杨广面色微动。若是王世充兵败，洛口仓失守，洛阳便失了粮仓。对大隋而言，绝对是空前打击！
那样的失败，杨广无法接受！
李季看向杨广，轻声道：“陛下，密贼兵锋正盛，而此时，又有唐国公南下大兴城，天下群贼闻风而动。密贼若欲自保，必倾力据洛阳。”
“报——”
“报——”
殿外，报讯声接连而来。
“陛下，洛口仓失了！”
传讯兵到达殿外，跪倒在地。
方才，李季才要跟苏威赌一把。这打赌还没开始，洛口仓兵败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传朕旨意，王世充无能，擒拿问罪！”
杨广暴怒，这才传了捷报，不过数日间，便是败绩传回。
“陛下，李季请战！”
李季当即出列，这个时候，正是表中心的时候。当然，李季明白，隋炀帝是不可能将他轻易派出去的。对于此刻的隋炀帝而言，他李季更像是一棵救命稻草！这棵救命稻草同样还有标靶的效用，为杨广赢得更多的时间！
自杨广远征辽东失败而归，天下汹汹，他退守江都。江都城的情形，他怎么可能不知晓？然而，天下大势已去，他无力回天，便只能沉迷于享乐，逃避现实。
而今，李季点醒了杨广。可惜，要重振昔日的威望，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办到的。
“陛下，臣请战！”
司马德戡也站了出来。他为武贲郎将，领左右备身骁果军统领，此刻，正是报君恩的时候。当然，这个时候，也正是他可以名正言顺避开江都乱局的大好机缘。
冠军侯的莫名册封，皇帝陛下的心意，难测。
“陛下，江都城已经无军可派！”
虞世基忽然开口，给众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自得知李密领军进攻洛阳，杨广便调集各路大军，援助洛阳。洛阳城内外，已有十万大军。若是如此都不能抵挡李密，那么，只能说，天命如此。
“陛下，可募兵天下！”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江东子弟，战力自古不俗！陛下，请募兵！”
“陛下，臣以为，不可募兵！”
李季跳出来场反跳。开玩笑，现在的军力已经足够，打仗，拼的可不是人数，而是精兵强将，兵法谋略。
“冠军侯，你有何高见呢？”
苏威瞪着李季，刚才的打赌虽然没有赌成。但是，李季却是让他大跌颜面。
李季淡然开口，道：“陛下，兵贵精而不贵多。臣请练兵！”
“骁果军，乃我大隋精锐之精锐，何须再练？”
司马德戡厉声开口，他可是骁果军统领，李季的话，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司马将军，骁果军真的是精锐吗？若是将军真的如此认为，那么，不如我们也来赌一把？”
又赌？！
殿堂内，所有的重臣皆是面色一寒。方才李季和苏威打赌，还没开赌，事实已经证明了李季的远见万里。而今，再赌，司马德戡敢应吗？
“冠军侯，你可以瞧不起我司马德戡，但是，骁果军乃是我大隋军中精锐，不容你任何的污蔑。好，本将便与赌上一赌！”
“陛下，请作证！”
李季看向杨广，继续开口，道：“明日，校场上，某愿率麾下百骑，与骁果军千骑一战，某若败，这冠军侯不做也罢！”
百骑对千骑，一对十！
这是要逆天吗？
骁果军之勇，尽人皆知。若非如此，杨广也不会让骁果军随驾护送。
“冠军侯，军中无儿戏，你确定是要百骑站千骑？”
隋炀帝杨广也是面带惊容，以一当十，若真有如此强军，这天下，何愁不定？
“某可立下军令状！”
既然阴差阳错地上了隋炀帝这艘快沉的大船，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命，李季也必须全力一搏。而既然要搏一搏，那就要搏出一个精彩未来！
“陛下，某也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全歼冠军侯百骑，司马德戡，以命相抵！”
司马德戡简直要气炸了肺。骁果军，居然被人如此看扁，百骑对千骑，这一仗，若是不能赢得漂漂亮亮，他司马德戡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
“虞卿，你以为如何？”
“臣觉得可行！”
宇文化及在虞世基开口后，也站出列，道：“陛下，兵在精不在多，此言大善。臣以为，百骑对千骑，有些过了，百骑对五百骑，也可！”
“多谢宇文大人好意，某还是要认为，百骑破千骑更有震撼力！”
“古语有言，不鸣则已，一鸣自当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必定冲天！”
李季正色开口，气势，一时无人能敌。
“好，就依冠军侯之言。明日午时，校场演武，百骑对千骑！”杨广拍板，“司马德戡，明日，骁果军是否我大隋第一强军，就看你了！”
“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司马德戡拜倒在地。想要百骑破他骁果军千骑，这绝无可能！
“如此，诸卿自去，明日午时，校场演武！”
杨广自帝座而起，大笑而行。
司马德戡看向李季，冷笑声中，扬长而去。
“冠军侯，唉……”
虞世基盯着李季看了两眼，长叹一声，缓缓离去，背影说不出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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