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离开
静室之外，放眼望去，尽皆是一片苍翠。如来时一般无二。
“师兄”。一道声音在不远处的小径上响起，正是妙言。
少女亭亭玉立，一步步走到张朗身前。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朗，许久都没有移开。
“师兄”。妙言又叫道，大眼中有雾气弥漫。
“我会回来的”。张朗涩声道。眼前小道士的样子与之前太过不同。但张朗知道，那无忧无虑的日子真的已经远去，再也不能复返。
“一起去师傅那里吧”。张朗挤出一丝微笑，拉着妙言向菩提老祖洞府走去。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生怕打断了这一份宁静似得。
悟道石上，菩提老祖端坐，犹如一座雕像，遗传了千万年。沧桑古朴，傲立千古。而当其眸子睁开时，却又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者，让人心生好感。
“师傅”。张朗跪倒，看着眼前仙风道骨的老人，心中闪过诸多念头。最后有的，只是感动，感恩。是他，给了自己一路走向巅峰的希望，是他，让自己看到了回家的曙光。无论以前出于什么目的，无论之后自己与他是否会走到对立面，张朗此时都已忘却。
“师傅”。妙言红着眼，望着如师如父的老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菩提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不过随即又隐藏下心底，继而不再关注妙言，而是望着张朗。
“悟真，十年之期已到，今日，你便下山去。你我师徒一场，日后有缘再见吧。”一句话说完，菩提老祖又闭上了眼，目光中的无奈一闪而逝。
张朗自然知道菩提老祖的意思，又磕了九个头，才起身拉着妙言离开。
走到门口时，张朗身体忽然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继续走向门外。这一动作发生的很快，一旁失落的妙言根本没有发觉。
三星洞门口，张朗第一次跟妙言相见的地方。
“言儿，还记得这里吗？”张朗强笑，望着双眼通红的少女，不由得想起最初相见时小妙言道士打扮的样子，张朗一时间竟是没有看出是男是女，后来每每想到此处，嘴角都不自觉地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嗯”。妙言重重的点头，目光不曾离开张朗片刻。
“真的好快，这一眨眼，都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当年的小道士都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张朗伸手抹去妙言眼角的泪水，却不料妙言眼中顷刻间又滴出更多的珍珠。
一幕心酸难说，一场别离依旧，往事一幕幕，回首难再。
拉过妙言的柔荑，张朗取出一枚储物戒，将之戴在妙言的无名指上，并嘱咐妙言回去后再看。前生今世，张朗都未曾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不由得想起一句流传千古的词句。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经年，张朗心中苦涩，这一去，怕是千百年都不会再相见。以后的以后，各自的生活，又会有多少旧人的影子？
“等我”。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张朗松开妙言紧握的双手，转身，远走。
缩地成寸之下，片刻间张朗就离开了方寸山数百里。三星洞口前那道身影变小再到模糊，终于不见时，张朗才站定。
只见一层朦胧的白光从方寸山脚下升起，顷刻间就将整座山包裹，而后，高大的山体渐渐模糊，直至完全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片空谷，仿若远古就存在一般。
…………
一座青翠的小山间，张朗嘴角咬着一根不知哪里折来的草茎，时而沉思，时而轻笑。
沉思的是，从现在开始，一切都由自己去走，身后没有菩提老祖这一尊大神，以后做什么说不得都得要考虑的更多，而且不能对西游做太大的影响，从这一次闭关十年就可以看出。
而让张朗发笑的是，他之前留给妙言的戒指。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竟然将戒指戴在了妙言的手上。而戒指里面则是祖龙居中几乎所有成熟的灵果灵草，甚至还有半株玄光树。十年闭关开始没多久，张朗就在祖龙居中找到了玄光树这一类灵根的分株方法，尝试三年多，才成功的将玄光树一分为二。之后数年，将两株玄光树在祖龙居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种植，才将其效果稳定下来。即便如此，两株玄光树的效果依旧有所下降。这一点不能避免，只好期待在以后漫长的时间里玄光树能自己恢复。
离开方寸山之后，张朗就一路向着中域中央走去，直到数天前，一路上人族城池增多，他才放慢速度，如同凡人一般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看世间人，世间事，只当做游历，磨砺心境。
而在天地另一边，花果山水帘洞中，却发生着不同寻常的事情。
话说当日当日小猴子赶去龙宫，得了金箍棒与铠甲之后，就一路赶回。为了庆祝悟空得宝，水帘洞中的酒宴又继续了三天。三天之后，各种形状类别的怪兽灵妖，尽皆醉倒在诺大的水帘洞中，一片狼藉。小猴子也是在王座上酣睡，滔天的酒气弥漫了方圆数里。
半梦半醒之间，小猴子只觉得忽然间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降临在水帘洞中，强如悟空，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那这股这人不舒服的气息又是什么呢？
黑白无常！
只见在一片灰暗的阴影中，一黑一白两道虚幻的灵体从虚空中走出。白无常一身素衣，白发，脸上也是凄惨的白色，没有丝毫生人气息。黑无常，周身有黑色的雾气弥漫，周身皆黑，与白无常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在两人之间，则是一根粗大的黑铁链。铁链上铭刻着玄奥的符文，长时间观看的话，竟是让人觉得眩晕。
两人从虚空中走出，不发一言，就朝着醉倒在水帘洞一角的老猴子走去。这时候，水帘洞数百地仙天仙中，就只有小猴子还有着一丝意识清醒着。
黑白无常手中的铁链卷向老猴，直接没体而入，钩向神魂。随着两人双手拉动，一道虚幻的身影从老猴体内飘出，正是老猴的灵魂。
而此时，在悟空的感知中，老猴的气息渐渐变弱，而后消失不见。
小猴子瞬间惊醒，一下子就盯住一角的老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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