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傲骨艰辛
黄泥小镇,依山傍水,空气湿润,气候宜人。
这里虽然自然环境尚佳,但是以荒山为主,并不适合种庄稼,加上商贾稀缺,物质比较贫乏,人们多以打猎为生。
山中猛兽凶禽居多,打猎也并不是一个好营生,所以经常有人家会出现食物匮乏的情况。
日上三竿,时值中午,青烟袅袅而上,平常人家第一顿饭已经下肚,第二顿饭也开始散发香味,但是路上却有一个身着暗黄色粗布麻衣的少年为吃饭而发愁,只缘他是一个孤儿!
他从小生活困苦,三岁那年,父亲上山打猎被猛兽所伤,拖着残破的身体,憋着一口气,硬撑着回到家里,仅为看妻子和孩儿一眼,回家不到一个时辰就撒手人寰。
那时,萌动的幼儿还不太懂事,并不觉悲恸,然而更令人悲悯的还在后面。
就在少年十岁那年,身体孱弱的母亲也相继而逝,也许是过度思念丈夫,也许是疾病缠身,也许是因为把好吃的,能吃的,尽皆留给儿子吃,自己却饿着肚子,亦或者三者都有!
那一年,十岁的孩子,孱弱瘦小的身体,颤抖着声嘶力竭的,几乎哭坏了嗓子,抓着母亲的手,久久的,呆呆的,跪着……
现如今,又是五个春夏秋冬有余,少年摸着肚皮怔怔发愣,不知道是饿着了,还是怀念父母了,或许两者都有吧。
就在黄衣少年微微愣神的时候,远处有一道身影小跑着向他接近。
“瘦猴哥!”
远远的,一个略小的青衣少年亲切的唤道,打断了黄衣少年的思绪。
黄衣少年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试图驱散负面的情绪,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澈,很自然的迎向了对方。
瘦猴并不是黄衣少年的名字,也不是乳名,而是镇上的人看他身材消瘦又是孤儿,所以随便叫的。
青衣少年名叫王大牛,是黄衣少年唯一的玩伴,他并不知道瘦猴这个外号真正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从外形上来讲貌似很贴切,因此就这么唤着习惯了。
“看,这是什么!”
青衣大牛忽然将原来背在身后的小手伸到了黄衣少年的眼前,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流露出丝丝亮光,同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枚银色钱币调皮的在黄衣少年眼前晃荡着,造型非常精致美观,并且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的银光,映照的黄衣少年几乎睁不开眼。
耀目的银币却被新编制的细麻绳系着,被青衣大牛紧紧的抓在手中,只见他双瞳放射出兴奋的光芒,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状。
“走,买好吃的去!”
王大牛并未做过多的炫耀,而是拽着黄衣少年就要去集市换好吃的,然而大步迈到一半却是停住了,因为黄衣少年并未动身。
黄衣少年驻足原地,显露出一分超越年龄的冷静,虽然也有些激动,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钱币的由来。
一枚银币虽然算不上巨款,但是对大牛的家庭来说也不能轻易拿的出来,更不会被十三岁的少年掌握。
一枚银币可以换百枚铜子,一个铜子便能买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充当一顿饭食,也就是说一枚银币就能让普通的人生存一月有余。
“阿牛,这钱哪来的?”黄衣少年压下激动,疑惑的问道。
“赚的呗!”王大牛挺起胸膛,状似很自豪的道,接着神秘兮兮的对黄衣少年解释起来。
原来其中确实有些蹊跷,王大牛随父去山上打猎,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中偶然发现一处古洞,而洞外则有一棵蓝色小草,长势奇特,精美而富有灵性。
好奇之下,王大牛就顺手将其采摘,藏在了怀里,后来心血来潮,拿到药铺竟然换到一枚银币。
王大牛没有先回家,而是第一时间跑来找黄衣少年,心性可谓淳朴,也足以证明两人关系的要好,比之亲兄弟也丝毫不差。
“瘦猴哥,哎呀,我真是厉害啊!我爹都不知道那蓝色小草是宝贝,他还不让我靠近那洞穴,说直觉告诉他那里有危险。我看那蓝色小草又奇特又漂亮就认定他是宝贝,我真是太聪明啦,嘿嘿……”
王大牛摇头晃脑一阵自得,听得黄衣少年不禁莞尔。
“王大牛,回家吃饭喽。”
正当王大牛兴奋的自夸之时,远处有一妇人呼唤道。妇人一边喊着,一边移步接近两人面前。
妇人身穿粗布衣裳,面容消瘦,且微微泛黄,目光慈和,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而实际上只有三十出头而已,可能是因为食物匮乏,却过于劳碌,所以显得有些早衰。
“喔,龙义小子也在啊,一块去吃饭吧,婶子今天做的饭特别多。”
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露出一丝亲切的笑容,邀请黄衣少年一起吃饭。
黄衣少年被唤到名字时,瘦弱的小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震,本来乌黑又灵动的大眼睛不由得微微泛红,干黄的小手悄然地抹过脸颊。
如此情景看在妇人的眼里,不禁无声叹息,暗道可怜。
此妇人是王大牛的生身母亲,由于儿子经常和龙义玩耍,虽然两家不是邻居,但是她却对龙义的身世也略有耳闻,而小镇上也就王氏夫妇才知道龙义的真名。
人都有怜悯之心,何况看着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却沦为孤儿,更是大起同情之心,所以妇人也经常想帮助龙义。
“不了,谢谢婶婶,我可以抓山雀捉小兽,自己养活自己!”龙义婉拒道。
“父母不在了,我更要自立自强!”
龙义仰着头,坚定的道,稚嫩的话语让闻者不禁生出一丝丝不可遏制的悲悯。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看你这有一顿没一顿的,都瘦成什么了!”
看着龙义发黄的脸颊,妇人皱起眉头,露出一丝心疼之色,但是却只能无奈叹息。
“瘦猴哥,我爹这两天忙着没劈柴,都没啥烧火做饭了。”王大牛歪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对龙义说道,“要不你帮我一起劈柴吧。”
龙义微笑着摇头,并没有接口。王氏夫妇热心帮助龙义,开始老是让他帮着劈柴烧火,做些零活,他才肯吃饭,但是后来龙义却渐渐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原来干活是假,让自己吃饭才是真正目的,最终龙义只好婉拒。
一则,龙义有自己的信念,因为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再三叮咛过,让他一定要自立自强!所以他也一直在坚持。
二则,王氏夫妇生活也不宽裕,毕竟打猎也不容易,龙义的父亲就是前车之鉴。运气好了,打到大家伙可以卖个好价钱,一个月不愁吃喝,运气差点,就有断粮的可能。
辞别王大牛和其母亲,龙义回到了自己家中,想起大牛背着妇人要把银币塞到自己手里,龙义心里就暖暖的很感动,尽管他硬是没有要!
用土石砌成的墙壁,近乎四处漏风的小屋中,一张床,一张桌子,三个青石凳子,一处锅灶,外加墙上悬挂的一张大弓,这就是龙义所拥有的全部,这里也是他从小居住的地方。
龙义在锅灶间仔细的翻动了半天,终于找出半个硬馒头,小口的咬着,然后大口的喝着清水,试图驱散饥饿!
最后一口馒头下肚,龙义用舌头轻轻的舔过双唇,又就了一大口清水,不禁苦恼起来,不知道后面的生活该如何过。
认真的沉思片刻,龙义缓缓抬头,将目光移到墙壁上,静静的注视着那张悬挂其上的大弓。
想起今天大牛诉说的经历,龙义觉得也许可以碰碰运气,心想说不定还有红色小草,紫色小草什么的,越想越是心思活络起来,然则他并不是一个莽撞的毛头小子,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权衡其中的利害。
龙义觉得最应该考虑的就是其中存在的危险,他不认为王叔是随口对大牛说的。猎人的感知一般都非常敏锐,可能有莫名的危险存在于洞中,比如强大的猛兽!
“拼一回,总比饿死强吧!”龙义自言自语道,抿着嘴唇,开始做思想斗争。
“富贵险中求!”这是一位说书先生的原话,倒是让龙义记在了心里,终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龙义学着父亲的样子调试好弓弦,然后准备上充足的箭支。用来切割兽皮的匕首也被龙义磨的闪闪发光,映出一张暗黄的小脸,虽有些枯瘦,但却坚毅的面容上,一双宝石般的双眸分外明亮!
龙义肩上挎着大弓,背上则背着一个箭篓和一只大水袋。水袋甚至够自己喝两天,虽然正常情况之下山里的山泉不会少,但是龙义不觉得自己有到处乱闯的时间和精力,更何况深山中遍布危险,更应该小心才对。
崎岖的山路上,一个消瘦的身影背负着一张不太相称的大弓,步法稳健而坚毅,渐行渐远,慢慢的变成一个很小的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临近冬季,荒山之上到处都是枯黄的树木,零星的枯叶挂在干瘪的小枝上,而且不见一只鸟雀和小兽,显得有些荒凉。
厚厚的树叶层被踩的吱吱作响,更显的山林的幽静和荒寂,甚至有些阴森的气息弥漫在荒山野岭,令人产生一丝丝不安的情绪,但是却没有吓住龙义。
不过他也是咬着牙在前行,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不放弃并不意味着没有恐惧之心,所为不过生存而已!
正行走间,龙义的身体突然猛地倾斜,原来是踩到了湿滑的树叶,瞬间失去了平衡,直接向侧面的斜坡滑落,刹那间便飞出去一丈有余。
然则龙义数年的打猎生涯也不是虚度光阴,虽然身体孱弱,但是反应并不差,右手几乎本能的抓住一物,正是一条裸露在外的老树根。
虽然龙义的反应堪称敏捷,但是他的左手由于本能的想要扒住地面,正好伸进了厚实的树叶底部。入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光滑而富有纹理!
龙义的身体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暗呼不妙。
“糟糕!”
龙义左手猛然狂抖而出,一条乌黑之物被自然的甩出尺许距离,然则不妙的是还有半截正紧紧的缠在他的手臂之上。
只见一抹黑色倒卷而回,令他顿时头皮发麻,汗毛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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