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 你不配做医生
晚上九点钟，离张老去医院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个小时，但是，整个市人民医院已经人满为患了。
正在KTV潇洒的院长黄庆接到了紧急电话，电话是刘琛打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的确是鼠疫，而且还是蛰伏期与死亡率极高的肺鼠疫。
肺鼠疫的传播途径主要是由空气与唾沫，不然传染率也不会这么高。
晚上九点整，所有川南市的地方频道播放的全是关于如何防止鼠疫流传的预防方法，高速路被封，所有车辆不能进也不能出，长途汽车站也被停了，学校等多个部门全部宣布放假，所有的娱乐场所及饭店都被下令歇业，偌大的川南市陷入了一场阴郁当中，人们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染上了鼠疫。
最忙的当属医院，在九点钟的时候，来的患者达到了高峰期，由于院长的不作为，医院没有做出统一的部署，现在乱的一团糟，床位不够用，药品不够用……等等一些问题接踵而至，把传染科的刘琛急的团团转。
院长黄庆坐在他办公室的旋转椅上，虽然空调打在了十六度，但是他依然是满头大汗，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了，如果他及早做出应对的方法，那么现在至少不会这么乱。
鼠疫给他带来的不一定是祸，因为他只要能够将这场灾难顺利的平息，那么这将是他仕途上的一个闪光点，但是如果这件事情搞砸了，那就算这件事情他一直全力以赴，也定然会影响他的仕途。
当然，由于之前他失误照成的后果现在已经产生，因此他不得不用力的去挽回。
还好，他有着一个很硬的后台，只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的上边便给他特意从省医院以及其他市医院调了一批专家过来，当然，这到不一定就是他的能力，要知道，这是整个川南市的事情，上边不可能袖手旁观，与其说是帮黄庆，还不如说是帮他们自己。
在警车开道的专家组赶到医院时，那哀鸿遍野的场面已经足够触目惊心，走廊上到处都是吊着盐水的病人，有些严重者已经开始咳血，本来患了鼠疫的人，应该是要住在单独隔离病区的，而且里边还要特别的干净，但是现在患者过多，虽然已经分离到了其他医院一些，住处仍然不够，因此才让他们住在走廊里。
当专家组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黄庆早已在端头的位置坐好，从神情上看，他似乎疲惫不堪，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领导能力远没有好的演技重要。
“辛苦各位了，快请坐。”黄庆连忙起身，很是热情的招呼道。
当所有人坐定，黄庆说道：“各位，现在的事态实在是有些严重，在座的都是这方面的专家，都说说大家的意见吧，刘琛，报告一下现在的情况。”
刘琛就坐在黄庆的身旁，他才是真的疲惫不堪，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过，他站起身，强行的让自己精神些，大声说道：“病情是鼠疫已经确定，我院在接到第一个病人开始就已经在研究抗菌，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医院的链霉素，庆大霉素……等等所有对鼠疫有抗性的药物都已用完，而且……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有没有人死亡？”坐在里刘琛不远的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开口问道。
“没有！”刘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过了今晚就说不定了，因为个别病人已经出现咳血，气喘等一系列严重的反应。”
老人叫做张前程，是省医院传染科主任，在这种病情面前有很大的发言权。他眯着眼想了会，说道：“在药物不足的情况下，除了研究抗菌之外，似乎我们并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不行！”
刘琛像是被踩了尾巴似得吼了一声：“现在病情危急，如果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前不拿出方案，或则研究出抗菌，那明天医院的停尸间将会爆满，各位都是专家，既然叫大家来了，那就一起想想别的办法吧，我们不能干等着。”
“那你说该怎么办？”一个秃顶的中年人有些不悦的道：“这是鼠疫，不是一般的疑难杂症，没有药物，你叫我们想什么办法。”
黄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之所以能够坐上院长的位置，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医术，除了他有后台以外，还有就是他有着很深的心机，就像现在作为下属的刘琛在大会上大吼大叫，他也不会阻止，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件事情越是把他渲染的可怕，那对他就越有好处，鼠疫是肯定可以治好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在发勋章的时候，他也就有了得到犒劳的资本。
“好了。”黄庆摆手阻止刘琛下面要讲的话，说道：“我知道大家医者父母心，但是也别太急，大家一同想想办法吧，看有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会场陷入了沉默，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如果出的方法将病情压制了，肯定是大功，但如果没有效果呢？那就绝对不是单单的没有效果那么简单了，贻误病情的责任就有可能扣到你头上，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在自己的领域有地位的人，如果继续保持下去，不管是晋升还是明哲保身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谁愿意冒这种基本上没有多大希望的险呢？
沉闷的会议室唯一能够听见的就是在场人的呼吸声，在僵持了五分钟后，终于还是有人坐不住了，刘琛站了起来。
“各位，我到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黄庆眯着眼看着刘琛，点了点头道：“你说说看。”
刘琛站起来，环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问道：“据我所知，在场的各位专家都是西医吧？有对中医有了解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刘琛，张前程点了点头：“我行医多年，中医多多少少也是有所涉及的，但是请你不要告诉我，中医能够治好鼠疫。”
略带调侃的语气将会议室压抑的气氛冲淡，在场的有些人笑了起来。
也是，这些人普遍年龄都不小了，而且又是同行，谁会不了解中医呢？
只不过他们了解是了解，但是了解的是皮毛，而刘琛，曾经被中医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人，他了解的更为渗透，面对着这种调侃，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作为医生，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应该知道曾经发生在欧洲的，骇人听闻的那几次瘟疫吧，死亡人数成千万计，那大家纵观一下华夏古代历史，在人口稠密的华夏，又发生过几次这样的鼠疫？鼠疫肯定有，但是最后都被压制了，那个时候没有西医，那个时候没有抗生素，有的只是提着药满街跑的中医。”
“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只要被淘汰，都是有所原因的，年轻人，作为华夏子孙，我也有这种名族情怀，但是科学就是科学，绝不是情怀就能够否定的。”张前程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有推荐中医的理由。”刘琛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专家的。”黄庆有些不耐烦的朝刘琛摆了摆手：“在场的专家资历哪一个没有你深，你少说点话。”
“这不是排资论辈的问题，而是人命关天的问题，我这是出的解决方案。”这几句话刘琛基本是吼出来的，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生，在病魔面前，他考虑的或许不是钱财，也不是自己的仕途，而是病人的安危，这种表现很多人看来是傻，但总有一些人不在乎别人说他傻，就像刘琛。
对院长，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敢在众人面前直接顶撞，整个医院也就刘琛才能够干的出来了。
果不其然，黄庆当场脸就黑了下来，堆了一脸的横肉颤抖了两下，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别以为你是个主任就可以这么说话，别忘了，你那个主任是我给的，明天我就可以给你下了。”
“砰！”
向来为人和气的刘琛也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就像是牢笼中被激怒的老虎，扑向了朝他扔石头取乐的游客，气势暴涨。黄庆被吓得一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刘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指着黄庆狠狠的道：“你真的不配做一个医生。”
说完这句毁了他光明前途的话，刘琛一甩衣袖大步流星的朝会议室的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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