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 鼠疫
川南市东大街是条老街，相传在明清时候这条街就已经初具规模，经过几百年的演变，这条街并没有繁华起来，反倒显得有些陈旧，虽然九几年的二线城市普遍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但像这种还是木质结构的房屋就更加少见了。
这栋楼从清朝开始便是医馆，几百年后的今天，这里还是医馆，而且还是一家人延续下来的医馆。
卞合堂，这是医馆的名称。
一个医馆能够屹立百年而不倒，当然有着它的特别之处，在西医还没有在华夏肆意横行的时候，卞合堂的确是川南市响当当的名号，那时，光是抓药的学徒就是十来个，但是现在不行了，西医在华夏已经根深蒂固，人们但凡是有点疼痛脑热的，都不会来卞合堂抓药了，因为麻烦，西药只需要一杯温水就可以口服，而且见效也快，所以现在的卞合堂逐渐的被人们遗忘，而生意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姜离这一世就出生在这里，成了卞合堂的小老板。
将自行车停在门外，姜离走进了卞合堂，大堂的陈设还保持着古老的样子，一张用来把脉就诊的书桌，油漆斑驳的柜台，柜台后边高达三米的药柜。
在那张把脉用的桌子前后有两个老年人，其中有一个就是姜离现在的爷爷，姜河源，另外一个应该是个患者，他脸色苍白，虽然天气还很炎热，这个老人却穿着一件厚重的毛衣，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中医在就诊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安静，因为在中医把脉的时候还会根据脉象的走动而分析病情，因此姜离进屋后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走到老爷子身边，安静的看着，当然，要不是老爷子强烈要求的话，姜离更愿意用这点时间去打坐修炼。
作为夏族的一员，对于中医当然不会陌生，又在经历过五千年的沉淀与学习，姜离对于中医的了解绝对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他不称第一，绝不敢有人称第二。
作为一个中医，姜离习惯性的在老人的脸上扫过，只是这一扫立马就发觉了一些不对，他的脸色有些怪异，除了苍白外，还有一些细微的红点，就像是出疹一样，但是像他这种年纪，出疹基本是不大可能的。
眉头微皱，姜离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因为老人脸上的红点绝对不可能是疹子。
但是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姜离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单看一眼就能够辨别这个老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还好，姜河源帮他解决了这一难题。
“张老先生，你的脉象不但虚弱，还有些紊乱，这不是小事，望你一五一十的讲述一下你发病以来的症状。”姜河源已经差不多七十岁了，医术高明，是川南市出了名的老中医，所以他的辩证一般是不会有错的。
“姜老……”老人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这病也是今天中午才发的，上吐下泻不说，还感觉冷，你看这么热的天，我穿着这一身毛衣还感觉冷飕飕的，我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他们说我这是感冒了，给我拿了点药我就回了家，但是我回去吃了药以后并没有好转，而且还感觉身上有点痒，我想了下，还是觉得在你这里来看一下才安心。”
姜河源仔细听完，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忽然问道：“发烧吗？四肢酸软吗？”
“发烧！四肢酸软的走路都不成，刚才来这里，要不是我儿子有车，我还不知道怎么过来呢。”张老哀叹一口气，道：“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乡下吃错了东西，上吐下泻的，折腾的我这把老骨头都差点散架了。”
姜河源还在结合张老的病情与脉象判断他的病情，但是边上的姜离却是皱紧了眉头，刚开始他看到张老的模样后，心中就有所猜忌，后来再听老人的对自己并且的描述，心中基本已定给张老的病定了性质。
他的确是患了病，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病。
如果是普通的感冒，就算严重点，也不会上吐下泻，而由上吐下泻导致免疫力下降引起感冒到有可能，但是他脸上的红点该怎么解释？还有，他的身上为什么会痒？
高烧，四肢乏力，脸上隐有红点，上吐下泻，脉象紊乱，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姜离用神识才察觉到的一点，他身边的灵气在逐步的被一种可怕的东西吞噬，就此，姜离敢肯定的是，这个张老的病不是普通的病，而是在古代让人闻之丧胆的瘟疫。
瘟疫的种类有很多，大多数被人知晓的瘟疫种类都是给人类带来了可怕灾难的，譬如黑死病，天花，霍乱等等……
而姜离，对于瘟疫绝不陌生，在古代，人们最无奈的是自然灾害，而让他们最恐惧的绝对就是流传速度极快，死亡率极高的瘟疫。
当年曹操赤水之战之所以会败，不单是因为火烧赤壁，而最大的原因在于他的部队染上了瘟疫。
从张老的描述与他脸上的斑点，姜离已经大致的确定了他所患瘟疫的种类。
鼠疫！
野生啮齿动物间的一种自然疫源性疾病，张老去过乡下，那么疫源毫无疑问是来至乡下了。
姜离低下头，给姜河源轻声说道：“爷爷，你看他脸上有一些细小的红点，还有他说他身上痒，我想这不大像是感冒之类的症状呀。”
姜河源行医几十年，经验当然十分充足，但是任他怎么医术高明，也不会把一个人的病往瘟疫上面联想，因为对方的特征虽然对于姜离来说很明显，但是对于姜河源来说，却还不能从表象上就看出门道。
姜河源从新走到张老身前，仔细在他脸上看了看，的确发现了那些细微的红点，他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显然，对于这种多发病症，医术通达的姜河源也不能够确诊了。
而最慌的应该是姜离，他虽然已经发现了鼠疫，却不能直接了当的说出来，毕竟在别人眼中他还是个孩子，就算是了解他的姜河源也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在中医方面有些天赋的学徒罢了，如果他张口就说这个病人得的是鼠疫，谁会相信？
而张老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让他走出这个门，与人群一接触，那要不了多长时间，鼠疫就会在川南市中扩散，所以现在姜离不但要想法控制住长老的病情，还要让人知道张老得的不是简单的感冒，而是传染疾病，鼠疫。
要怎么说呢？
姜离困恼的想着，忽然他眼珠一转，计从心来。
“张爷爷，你在乡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人也患了你这种病？”姜离试探性的问道。如果疫源是来至于乡下，那麻烦就更大了，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控制，疫源肯定已经扩散。
张老想了会道：“有，昨天晚上我去村头的榕树下找人下棋，但是有好些与我一般大的老年人都没有来，一问，都说他们患了流行性感冒，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回来的。”
“那你这个就不是简单的感冒了。”姜离郑重其事的说道。
姜河源对于自己这个孙子的确是很满意，因为他的记忆力很好，但凡是他强行要求他背诵的与中医有关的书籍，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够背的滚瓜烂熟，而且在药方上也很有天赋，只需要轻轻的点化几次，他就能够触类旁通的列举出其他的一些药方，他还曾经因为这事骄傲了好长一段时间呢。所以现在听姜离这么说，他也不禁来了兴趣，问道：“离儿，你说说你的看法，毕竟望闻问切这些基本功你都熟悉。”
姜离将姜河源拉到边上，小声说道：“爷爷，你看，他不但发高烧，而且还上吐下泻，凭这两点我们或许可以定论他是染了风寒，但是他身上怎么会痒？怎么会长红点？”
姜河源吸了口气，有些诧异的问姜离：“你觉的他是染了什么病？”
“瘟疫！”就在姜河源准备否决的时候，姜离急忙道：“这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上边描写的鼠疫症状与他的表现极其相似，而结合他现在的状况，我觉得是他患的是鼠疫有很大的可能。”
一股冷汗沿着姜河源的背脊流了下来，经过姜离提醒后，他也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如果张老患的的确是鼠疫，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张老，赶快的，将衣服撸起来我看一下你的后背。”姜河源不愧是老中医，不管是不是真的，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张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的将衣服撸了起来，姜河源快速走到张老的身后，一看他的后背，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后背上，到处都是一些细小的红斑，就像是烙饼上的芝麻一样，密密麻麻的。
“离儿，将大门关上，所有人不得再进这间屋子，还有你也不能出去，我马上去通知市医院，这次麻烦大了。”当看到长老满背的红斑以后，姜河源就确定了姜离的猜测是对的，张老患的的确是流传性极强的鼠疫，作为一个医生，自己的安危先不要考虑，优先想到的是控制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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