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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州劫太平乱道,一峰消青原逢难


汉末,有仙宗名曰青原,居北海,一夜覆灭,诸派不安。——《仙史·灵帝传》

        凌波淼淼,水漪荡漾,接天的莲叶映照出夕日的鲜红,虽已是立秋,街上的行人却衣着薄履,残破不堪的麻衣外,泥泞满布,说不出的落魄与凄凉。

        饶是若此,汝南城中的一处空旷的广场,无数衣着褴褛的贫苦百姓,顶着瑟瑟寒风,双目赤诚的望着前方一名身着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前一张破旧的黑木桌椅,黄色的符纸按照八卦排序而立,颇为神秘。中年男子拂尘倒转,桌上的符纸迎空飞舞,随着他右手不断的虚空点转,一个个若有若无的金色字符盘旋若雨,须臾之后,随着一段明火燃起,化为金色飞灰,不偏不倚的落在中年男子面前的一碗清水上面。

        “吾来神往,符去病消。”中年男子一声低喝,枯黄如皋的双手,将符水缓缓端起,深吸一口气凉气后,将符水一吞而饮,须臾之后,‘噗’的一声,朝前方的天空喷去。说也奇怪,拳头大小,碗口粗深的水量,由中年男子那么一喷,竟化为点点金雨,不偏不倚的滴落在一众贫苦百姓身上。

        “太平无疆,大贤良师普度黎民!”

        一股暖流蹿心,如夏日明火,自脚底烘染全身,原本立秋的霜寒一扫而去,仿佛绝望中的希望燃起,贫苦百姓欢呼雀跃,呼喊的声音响彻整片广场。

        “太平道的手伸得够长啊,传道都已经到了我豫州的地界了。”远方,一名衣着光鲜,满脸洋溢阳光的俊秀青年,白衣仙姿,双目淡然,突然的一声低语,似是询问,亦似是判断什么。

        他身旁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十来岁的年纪,微微眺望了一眼前方,想了想说道:“幽州,冀州,青州,徐州,兖州都已经遍布太平道的信徒。名家总部传信,恐怕太平道有意借此契机南下,染指荆襄九郡!”

        白衣青年闻言,不知何时从怀中取出一把扇子,白玉镶边,中间‘名可名’三个大字写的龙飞凤舞,笔劲苍雄,不知出自哪位大家手笔,扇骨处紫木青藤,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宝物。

        白气蒸腾,如仙如幻,白衣青年双目微红,一道摄人夺目的精光死死的盯着远方正在施法的中年男子,欲理清来历。

        时间缓缓流淌,如流沙指弱,轻摇的折扇,不知是消弭时光孤寂,还是吹散四周焦躁,让身旁的少年静静的伫立在旁,不敢出一声,生怕影响到一旁的主人。

        少年名叫徐云,自幼跟随在白衣青年身边做陪侍书童,算算已经近十年了。白衣青年名叫公孙羽,是天下‘九擘’之一名家的嫡传后辈,更是豫州汝南城的主事。

        相传九擘宗门起于先秦,脱颖于诸子百家,乃是当今数一数二的仙宗大派,与道家,儒家,法家,兵家,墨家,阴阳家,农家,纵横家,并列为入世九大仙宗,合成“九擘”。名家祖师公孙龙博晓古今,开创名家一脉,其派宗旨乃是“思以其道易天下”,指在名天下至理,通万物之变,晓天地之机。是故名家一脉,以见识深远,博闻强记,享誉天下仙林。

        公孙羽身为名家嫡系传人,见识阅历自然不凡,凭借手中至宝,天下神通法诀皆能观其出处。

        许久之后,公孙羽收起折扇摇摇头道:“此人的符水咒术似是有几分道门传承,不过祛病破邪之法,又好似农家的独门神通,实在看不出来历。”

        徐云一声低吟道:“公子,太平道在道家和儒家的地盘最先兴起,恐怕与这两家必有瓜葛。”

        其时神州浩土,道门自昆仑开派后,入主中原,于崆峒开枝散叶,势力与兵家交错,虎踞幽凉并三州,与儒家并称九擘牛耳。至于儒家,虽然经历“焚书坑儒”之祸,可西汉初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经历数百年休养生息,门徒广布青徐,且有十大神器在策,其实力不在道门诸脉之下。

        太平道道主大贤良师虽出身冀州,可其势力却是在儒道两家的眼皮子底下开枝散叶,让神州不少仙宗揣度不已。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若非儒道两家有重大变故,自顾不暇,就是太平道与其狼狈为奸,互为唇齿。”公孙羽缓缓冷笑一声,双眸精光如剑,带着徐云一个转身,不再顾及身后一众双目赤红的百姓,悄然而退。

        汝南城地处豫州中部,自古便有‘天中’的美誉,即使是夜晚,万家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如今东汉朝廷桓灵无道,四方边境连年战事,就连北方幽州也动辄屠城惨案,汝南避居江淮,寻常百姓的日子也过的颇为拮据,庄稼汉在白日里务农之后,大多在汝南城中的大户人家帮工,也算个营生。

        “百晓阁”是汝南城中极为有名的商铺之一,与一般的酒家茶馆不同,千言阁买卖的乃是神州消息,只要出得起价钱,百晓阁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其消息之灵通,即使东汉朝廷也为之侧目。

        百晓阁能卖消息,自然是有极为独特的消息来源,除了遍布九州,互通消息的各大商铺外,即使贩夫走卒在一路上看到的奇闻异事,只要消息独一无二,并且由百晓阁认可,都会得到一份颇为可观的丰厚报酬。

        久而久之,不少走南闯北的商贩,都会将一路上的所观所闻,在第一时间交赴百晓阁,为了保证消息是第一份传到,都会不舍昼夜的前去,唯恐这份赏金让别人得了去。

        所以即使是夜晚时分,百晓阁门口仍是门庭若市,不少人排队站在百晓阁的门口,进去的人满脸谨慎,出来的或垂头丧气,或喜笑颜开,让夜色的迷茫,为百晓阁平增不少神秘。

        一名身着麻布衣,三十岁上下的壮年,身背一把破旧的古剑,径直往百晓阁门口处贩卖消息的柜台走去。“我说,你这人怎么不排队啊。”一声低喝,穿破宁静,三国的仙闻秘传,亦由此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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