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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武当山


武当山延绵广厚,仙意若古,秦靖踏在青石阶上,只觉胸怀爽朗。将要到达武当派,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秦靖反而觉得更加舒爽,呵呵一笑,既不赶路,也不避雨,只是闲步而上,甚至吹起了口哨,便如此一路走到武当派来。

        叫知客道人说了来由,知客道人显得十分尊敬,但却显然并不知道秦靖的身份。三清殿外,秦靖信步而行,口哨的调子潇洒无比,听到这口哨声,三清殿内忽然转出一张端庄秀丽的鹅蛋圆脸来,这女子一双晶莹纯洁的大眼睛一看到秦靖,便再也无法移开了。

        秦靖蓦的看到这张脸,心头突然一动,只觉得时间与空间似乎同时破碎,不复存在,盯着这女子,眼睛也是无法离开,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他明白,这个女子,并将成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一见钟情!

        这女子的脸蛋慢慢变红,终于不好意思继续看他,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可此时她也明白,这个下雨天还在吹口哨的男人,必将成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她低了低头,但终究又抬了起来。

        奇妙、不可思议、理所当然,这些词都无法描述——这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

        “施主,施主!你怎么不进去躲雨啊?”一个道士走来,见秦靖傻站在当地淋雨,便好心出演提醒。

        秦靖这才恍过神来,回头道:“呃,嗯,这就进去。”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脸也微微红了,再一看那道人,不是梁敢当是谁?于是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只好“呼“地呼了口气,道:”梁总镖头,你好!“

        梁敢当也认出秦靖,眼中却无一丝怨色,反而有些开心,道:“兄弟你好!多谢当时救命之恩,又终于让我发心向道。是来找掌门人的吧,请随我来!”

        秦靖闻言,对梁敢当的豁达不禁有一丝佩服,同时也为他高兴,只是这一来心里反而愧疚起来。

        那佳人与自己还不相识,此时又怎能立即相随而去?

        秦靖顿了一下,终于道:“等等。”

        三清殿中的女子听到秦靖要离开,已小跑下了台阶,亦同时轻呼道:“请稍等!”脸上却颇为害羞,殿中一个丫鬟连忙跑出来,拿出一把纸伞来给这女子撑了起来。

        梁敢当道:“兄弟还有什么事?”又对那女子道:“小姐有什么事?”

        秦靖与那女子却同时大窘,这,这,这到底能有什么事呢?

        秦靖终于道:“这位小姐是我的好朋友,先我一步上山,我与她一起来见虚真道长的。”

        梁敢当“哦”了一声,道:“小姐也是光禄堂的?”见她穿着不是武林人士,气度却与秦靖实在太配,又道:“还是我这位兄弟的内人?”

        这“内人”二字一出来,秦靖与女子同时心头一热,羞红了脸,秦靖干脆连表情都呆了,他不像沈逍,多有恋爱经历,但他想一想这辈子自己也是非她不娶了,便脱口而出道:“没错。”

        那女子虽然脸红,此时竟也微微点了点头,一听秦靖答应了,心头小鹿乱撞——这岂非就是与他私定终身了?那丫鬟在旁边错楞不已,她可不了解这二人之间早已发生而且仍在发生的剧烈化学反应,惊声道:“小姐!你怎么……”而那女子早已连忙示意她住嘴。

        秦靖算是明白什么叫缘分了。

        梁敢当又“哦”了一声,脸上喜滋滋的,不再多话,自己在前面远远引路。

        那女子对丫环道:“你先回去吧!跟我爹说我在武当山上盘恒几天再回去,但是,可不要提,嗯,可不要提这位公子的事儿啊!”又跟那丫鬟扯了半天皮,那丫鬟才终于被说动,迟疑地下山去了,这女子才跟在秦靖后面随梁敢当走着。

        秦靖心跳加剧——他这一生最险的时候心跳也未如此快过,放慢了脚步,待与那女子并肩时,问道:“敢问姑娘芳名?“他脸却早已羞红了。

        那女子脸却只有更红,低头悄声道:“我姓孟,单名一个兰字,湖南承孟庄孟复德是我爹爹。“

        秦靖“哦“了一声,一时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道:”我叫秦靖。“

        孟兰轻轻“啊“了一声,微感惊讶,道:”你是光禄堂副帮主秦靖?“光禄堂不仅在江湖上,在百姓之间也是声誉极佳,她刚才听到梁敢当说道光禄堂三个字的时候还不是特别在意,原来这个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却又神秘十足地光禄堂副帮主!

        秦靖“嗯“了一声,道:”请姑娘要为我保密了。“

        孟兰答应一声,两人就此话题聊开。梁敢当走在前面,只听到二人私语,偷笑着,却并不回头,带他们多绕了几圈路,甚至绕上了武当金顶。

        三人终于来到丹房,梁敢当道:“掌门人最近似乎在闭关,前天更是连饭都不吃了,只通知我们你一来我们就要全部放行。兄弟,你进去吧。对了,江西赈灾的事儿都传开了,我也不敢再有什么怨言了。多谢兄弟!“说罢便向后退去,自行走了。

        秦靖微一颔首,人家的事业毁了,自己当时没有出手相助,此人还因为那钱财的用处而感谢自己,梁敢当的胸襟,毕竟也算蛮大的。

        秦靖轻叩房门,见四周无人,低声道:“道长,是我,光禄堂秦靖。“

        而门中却只传出虚真微弱的回答了一声,似乎十分疲惫、更似有伤在身。

        秦靖大感奇怪,看了梦兰一眼,当即推门而入。一进门,只见虚真在一张蒲团上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形容委顿,秦靖一惊,只道虚真受了伤,立即单膝跪下,右手抵住他灵台穴,将真气缓缓输入虚真体内。

        虚真终于张开了眼睛,向秦靖报以一笑,见到梦兰,又是一笑,笑的秦靖和孟兰两人都不好意思起来。

        半盏茶时间过去,虚真的眼中恢复了神采,站起身来,对秦靖道:“多谢秦大侠!“

        秦靖连连摇手,道:“道长莫再叫我大侠,真是羞死人了。对了,道长,你怎么受的伤?“

        虚真捋捋胡须,道:“呵呵,有人给我下了毒。“这句话又是轻描淡写,但武当派掌门在武当山上给人下了毒,这事儿简直非同小可!

        秦靖道:“道长可知是谁下的毒?“

        “知道啊,秦大……嗯,秦公子,这位姑娘是……“虚真并没有回答,却将话题转移了开去,他的话题一下就转到孟兰身上,秦靖脸微微一红,只好傻笑一声,道:”这个,说来请道长别见怪,我与她才刚认识,就在三清殿,只是,在下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缘分了,我与她一见钟情,这辈子估计非她不娶了!“

        孟兰虽害羞,但却凝视着虚真,并不躲避其目光。

        虚真见了二人表态,和蔼地笑道:“那真是三清亲自给你们许的姻缘了,恭喜恭喜!“眼中祝福之意真诚无比,这一个武林耆宿竟然如此开明,孟兰着实感激不已,顷刻间对他充满了敬意。

        虚真向孟兰问道:“看姑娘姿态端婉大方,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孟兰如实答道:“小女姓孟,湖南承孟庄孟复德是我爹爹!“

        虚真闻言,“哦“了一声,道:”难怪难怪!孟复德通晓三教,又学隋代王通,有自比尼山之志,是当代我最佩服的贤士之一!有如此端庄自然的女儿,不是很正常吗?秦公子,好福气啊!果然善有善报。“一席话说得秦靖、孟兰都不好意思起来。

        秦靖却突然正色道:“道长既然知道是谁下的毒,可曾……“话未说完,虚真摇了摇手示意秦靖停止,道:”家丑不可外扬,我武当派毕竟也出了个野心家,呵呵,贫道此次下山就是去找他罪证的,想不到刚回来就中招了,呵呵。“他捋着胡须,语气十分平淡,完全不在意自身安危,这份修养委实难得,秦、孟二人大感敬佩。

        只听虚真又道:“秦公子,多谢你了,别的弟子都以为我在闭关呢,若非你来的这么巧,我这条老命,嘿嘿,嘿嘿。不过,秦公子,我不能留你了,你光禄堂只怕有难在前,我派这个不肖弟子只怕对你们早有企图,他还与三清派早有勾结,只怕最近就要对你们动手了。“

        秦靖闻言,想起沈逍的话,心头一震,道:“道长可否告知这个武当弟子究竟是谁?“

        虚真捋着胡须,对秦靖道:“秦公子,你见到他之后自会知道,他是我师弟虚静,如果他这次真的率弟子攻击光禄堂,请你代劳帮我呀他回来啦!我这儿有一份证据,你带着我这里一封信,这就出发吧,莫要晚了!“

        秦靖虽担心虚真,另一方面也着实担心光禄堂,沉吟片刻,唤了声“二蛋“,二蛋便从他衣衫中爬出,跳到他右肩上。孟兰一见,”咦“的一声,童心大发。

        秦靖笑道:“兰……兰儿,这松鼠甚有灵气,是我在少林寺遇见的,他的寿命似乎比别的松鼠长多了,是我的朋友,可不是宠物哦。“又对虚真道:”道长,这白松鼠颇通灵性,曾经两次救我性命,在下将他暂时托您看管。“他名义上是说让虚真帮照料二蛋,其实倒是秦靖让二蛋助虚真一臂之力。

        未待虚真答应,二蛋已经跳上了他肩膀——二蛋本也是敬佩虚真的,虚真微笑,只好颔首致谢。

        孟兰看着二蛋,大感好奇,二蛋发觉后,却背过了身拿屁股对着孟兰,大尾巴摇啊摇啊的,孟兰又好奇又好笑,抿嘴笑出了声,道:“好啊!你这只坏松鼠。“

        秦靖佯怒呼道:“二蛋!“

        二蛋依然没有转身,虚真却发现这小家伙是在害羞!敲了他一个爆栗,二蛋才转过身来——他早已喜欢上了这个女主人!

        秦靖呵呵一笑,抱拳告辞。

        二人下得山来,孟兰却不会骑马,虚真安排了匹快马,秦靖护住孟兰,快马加鞭向淮南赶去。骑行半日,孟兰娇生惯养,又毕竟从未骑过马,筋骨发痛,却仅仅咬住嘴唇,微微皱眉。秦靖见她汗水津津而下,却不出言抱怨,知道她也是为光禄堂着想,这一下娇柔倍增,又添善解人意,秦靖看在眼中,疼在心中,对孟兰又多了分尊敬与爱意,不自禁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孟兰一下羞红了脸,而秦靖手中马鞭依然不停,只将孟兰抱的更紧了一点。

        一路尘劳,二人终于到达淮南城,秦靖戴上面具,牵着孟兰向光禄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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