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大势已去

　　戴天风的手落在桌面上，没有力气。
　　“周围呢？”
　　“无人，昊天宗和那片山体全部不见了。”
　　戴天风久久没有说话。
　　暗卫继续道，
　　“属下还探查了天斗帝国的情况。天斗皇宫已挂武魂殿旗帜，雪夜大帝被软禁于行宫，天斗皇室的兵权已全部移交。各郡县的传灵塔均已建成并投入运转，武魂殿魂师代替了原有的驻军体系。”
　　“你的意思是，天斗帝国确实已经归顺了。”
　　“是。属下无法确认是被迫还是主动，但结果是天斗帝国的确已经不存在了。”
　　戴天风闭上眼。
　　昊天宗是什么？
　　那是整个大陆曾经排名第一的宗门。唐啸是九十七级的绝世强者，宗内还有五位九十级以上的封号斗罗，七百多名弟子。
　　就这么消失了？
　　连渣都没留下？
　　不是被攻破的，不是被围剿的，是被“抹掉”的。
　　暗卫说得对，只有神才能做到这种事。
　　戴天风想起了比比东信上写的最后一句话。
　　“我身后之人，已非凡间所能度量。明智之举，望陛下三思。”
　　身后之人。
　　戴天风当然知道比比东说的是谁。
　　“暗卫。”
　　“属下在。”
　　“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
　　暗卫沉默了很久。
　　“属下不敢妄言。”
　　戴天风苦笑了一下，“连你都不敢说了。”
　　暗卫的头贴得更低了。
　　“退下吧。”
　　黑衣人无声退出，御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戴天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盯着桌上那封信。
　　星罗帝国立国数千年。到他这一代，版图最广，国力最盛。
　　可现在呢？
　　天斗帝国没了。昊天宗没了。
　　七宝琉璃宗早就跟武魂殿暗中达成了协议。
　　他还能指望谁？
　　戴天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皇宫内苑的花园，入秋的桂花正开。
　　他的视线越过花园，越过宫墙，落在远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士兵身影上。
　　那些士兵大多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
　　第三天，清晨。
　　星罗城的城门依然紧闭。
　　城外的武魂殿大军没有发动进攻，阵型稳如铁铸，数万人的军队安安静静地驻扎在城下，连炊烟都升得整整齐齐。
　　这种安静比攻城还让人难受。
　　城墙上的星罗守军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黑眼圈比城墙上的砖还深。不少年轻士兵偷偷往城下望一眼就缩回来，再被旁边的老兵扇一个后脑勺。
　　“看什么看！眼珠子掉下去给你捡啊？”
　　“什长，那边的武魂殿魂师在吃烤肉……”
　　“别看了！越看越饿！”
　　守军的口粮已开始配给制。虽然城内粮仓短期不会见底，但围城带来的心理压力远比缺粮来得早。
　　皇宫里，戴天风一夜未眠。
　　天亮之后，他换了一身正式的朝服，召集了在城中的几位重臣和三个家族的族长进宫议事。
　　议事殿内，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兵部尚书率先开口，
　　“陛下，城外武魂殿的兵力已超过十二万，其中魂师编制至少五千人。天斗帝国的降军也参与了合围，兵力总计接近二十万。我们城内守军不到五万……”
　　“打不了，谁都清楚。”戴天风打断了他，“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问能不能打的。”
　　殿内安静了。
　　坐在左侧的一位老者开口了。他是星罗帝国三大公爵家族之首，澜家的族长澜沧海，七十八级魂圣，一辈子在朝堂上混，什么场面都见过。
　　“陛下，老臣说句不中听的。”
　　“说。”
　　“打是死，降是活。这道题不难选。”
　　右侧一人腾地站起来，是武将出身的镇南将军铁横川，脾气跟他的名字一样硬。
　　“澜老！你说这种话对得起先帝吗？星罗三百年基业，说降就降？”
　　澜沧海没理他，继续对戴天风说，
　　“陛下，老臣也不想降。但信上写得清楚——昊天宗被人抹掉了。唐啸，六个封号斗罗，七百多号人，一夜之间连灰都不剩。这种手段，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铁横川脸涨得通红，“那也不能……”
　　“铁将军。”戴天风的声音不大，铁横川立刻闭了嘴。
　　戴天风看着殿内十几个人，“你们谁还有别的想法，一起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角落里的一个人站了出来。
　　戴天风认得他，是宫廷首席魂导师顾长明，六十三级魂帝，不算太强，但脑子活。
　　“陛下，臣有一个想法。投降不叫投降，叫归附。”
　　全场的注意力被他拉了过去。
　　顾长明理了理袖子，
　　“比比东的信里用的词是‘献城’，但后面附带的条件是保全戴家、保留贵族待遇。这说明武魂殿要的不是屠杀，是统一。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星罗帝国来运转，不是一片废墟。”
　　澜沧海接过话，“没错。武魂殿现在缺的是稳定，不是杀人。天斗帝国那边雪夜大帝被软禁，但天斗皇室还在，各级官员基本留用。比比东需要现成的行政体系。”
　　铁横川不甘心地坐了回去，但没再反驳。
　　他也不是蠢人。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昊天宗的下场摆在那里。
　　戴天风听完所有人的意见，殿内大致分成了三派。主降派，以澜沧海为首；主战派只剩铁横川一个人；剩下的都是观望派，等他拿主意。
　　“你们散了吧。”戴天风站起身，“给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我会给比比东答复。”
　　众人退出，议事殿的大门关闭。
　　戴天风一个人走到殿后的小花园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这棵树是开国帝君亲手栽的。三百多年了，树干粗得三个人才能合抱。
　　他仰头看着树冠，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千年基业。
　　到他这里，终结了。
　　戴天风其实不怕死。做皇帝的，哪个没想过有朝一日社稷倾覆？但他怕的是无意义的死。
　　五万守军，加上城内的百姓，加起来将近百万人口。
　　如果他说一个“战”字，这百万人里有多少能活下来？
　　比比东能把天斗帝国整个吞并，能把昊天宗从地图上抹掉，她说城破不留活口，就绝不是吓唬人。
　　更何况，她背后还站着那个人。
　　能用一夜时间让昊天宗彻底消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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