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兄妹较技，天壤之别
叶清欢的声音从厢房里传出来。
“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后转移。”
院里没人多问，利刃队员各自散开。
周明带人清点物资，先把武器弹药搬上车，余下的东西用油布一裹，塞进偏三轮的挎斗。
雷铭点了两个人，悄悄出了村。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车辙太深的地方就铲来浮土填平，脚印也用树枝扫乱。就连排气管滴下的几处油污，他们也没放过。
林书豪倚在门边，拇指摩挲着刺刀柄。阎王的弟兄敢玩命，打起仗来也不含糊，可真论起章法，他们比眼前这些人差得太远。
一个小时后，院中再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队伍出了村，折向西南。
官道上容易碰见日伪军的巡逻队，沿途村镇也可能有眼线，所以大伙宁可绕远，也不往人多的地方靠。偏三轮在前面探路，其余人穿过荒草和山沟，专捡难走的小路前进。
天大亮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村子。十几间土坯房塌得只剩半截墙。村头还有一处院子能住人，队伍就在那停下歇脚。
负责警戒的老猫和刺猬运动到村子的两端。邵丹和铁卫伤势未愈，被抬进最里面的屋子。
等院里的脚步声停下，林书豪又靠到了土墙边，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妹妹。叶清欢先前说过，如今的林书婉，一个人能打他十个。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他不是不信叶清欢，只是十个自己是什么分量，他心里有数。
不远处，林书婉取下零五式冲锋枪的弹匣，拉动机柄检查枪膛，确认无误后又咔哒一声装了回去。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可她握枪的眼神、站立的架势，都跟离家前不一样了。
林书豪忍不住开了口：“小妹。”
林书婉抬起头。“哥，怎么了？”
林书豪从墙边站直，将刺刀插回腰间。“咱俩过几招。”他抬手指向院子中央的打谷场。“不用枪，只比拳脚。”
这话刚落下，李铁牛来了精神。几个阎王的兄弟也停下手中的活，呼啦一下围到了场边。周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王倩则找了处视野开阔的墙根。
林书婉没有马上起身，只是把兄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哥，你伤好了没有？”
“早好了。”林书豪脱下外套，随手扔给李铁牛。“怎么，怕把哥哥打坏了？”
林书婉听得想笑。“我是怕你输了以后不认账。”
周围响起了几声闷笑。林书豪回头瞪了一眼，笑声马上憋了回去。
“三局两胜。”他走进打谷场，活动肩背，双脚在泥地上站稳，摆出了家传拳架。“让我看看，你在外面到底学了多少本事。”
林书婉见劝不住他，就把冲锋枪靠到墙边，走进场中。到了兄长面前，她没有摆架势，只松开肩膀，两手自然垂在身侧。“哥，你先来吧。”
“那你当心。”林书豪脚下一蹬，抢进一步，一拳打向妹妹面门。拳势又直又快，不过临到近前时，他终究还是收着两分力道。
林书婉一直没动，直到拳锋快要碰上鼻尖，她才横移半步。林书豪眼前一花，拳头已经擦着她的鬓角打空。
他沉腰收臂，手腕刚往回缩，就被林书婉一把扣住。林书豪想挣脱，手臂却被箍得死死的。
林书婉的手指并没有扣得多紧，他的腕骨甚至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可无论怎样拧腰收肩，那只手都纹丝不动。
他左掌横切，劈向妹妹的脖子，想逼她松手。掌锋还没送到，林书婉的手腕已经轻轻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
酸麻从腕骨蹿上手臂，林书豪半边肩膀随之一沉，右臂再也抬不起来。林书婉顺势松手，往后退了一步。“哥，承让。”
林书豪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神情已然凝重。方才妹妹是怎么绕到侧面的，他根本没看清，天罡步是还可以这么用吗。
“这局算你赢。”他咬了咬牙，重新站稳。“再来。”
第二局开始后，林书豪谨慎了许多。他护住中门，不再贸然抢攻，只踩着小步一点点向前逼近。拳掌交替递出，偶尔还夹着两记低扫，每一招都留着收势的余地。
林书婉依然没有主动出手。她只在小范围里挪动，脚下的天罡步看着不快，偏偏每一步都能踩在他拳脚落空的地方。有几次，林书豪的手背明明擦到了她的衣角，可下一瞬，人已到了另一边。
十几招下来，林书豪连她的衣袖都没抓住。他的呼吸粗重起来，鞋底擦过泥地，带起一阵沙沙声。再这样耗下去，丢人的还是自己。
林书豪盯着妹妹的步子，发现她侧身时露出了空门。“喝！”
他一脚踏入泥地，腰胯同时拧转，沉肩朝前撞去。这是八极拳里的贴山靠。他在这一式上下过十多年苦功，院里的老槐树都不知被他撞掉过多少层皮。
李铁牛见他使出这一招，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妹子，快让开！”话刚出口，他才想起场中那人的事迹，一句话咽了回去。
林书婉却没有让。她迎着兄长跨出半步，肩背下沉，也用了一记贴山靠。
两人的肩骨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砰！
墙头的浮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林书豪脑子一空，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石墙。他脚下的根架散了，整个人向后滑去，鞋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沟。退到第七步时，他脚跟绊上一块碎砖，险些仰面摔倒。好在李铁牛从后面托了他一把，这才勉强站住。
“大哥，你没事吧？”
林书豪的半边肩膀已经麻透，垂下来的手臂像是借来的，连手指都不听使唤。再看林书婉，只退了半步。鞋尖在地上一转，就重新站稳，气息一点没乱。
林书豪张了张嘴，又无力地合上。同样的招式，他苦练了十几年，结果硬碰硬撞在一起，被顶飞的人却是他。
李铁牛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龇着牙低声嘀咕。“这要撞在我身上，怕是得直接开席。”
旁边几人想笑，却没人真笑得出来。他们跟随林书豪多年，知道自家大哥那副筋骨有多硬。如今连林书豪都被撞退七八步，换成他们上场，只怕一个照面就得躺下。
林书豪胸口起伏，好一阵才吐出一口浊气。“第三局不用打了。”
他嘴角抽动两下。“哥认输。”
林书婉走到兄长面前，将手掌贴在他发麻的肩膀上。一股内劲顺着肩背散开，堵在筋脉里的酸麻很快消退。林书豪试着动了动手指，随后又抬了抬胳膊。虽然肩头还在疼，好歹能动了。
“哥，我可没下重手。”林书婉低声解释。
林书豪瞪她一眼。“你还想下多重的手？”
林书婉抿了抿嘴。
林书豪自己倒先笑了。离家前，妹妹还是那个遇见麻烦就躲到他身后的姑娘。如今她扛得动枪，杀得了敌，也能把他这个做哥哥的撞出七八步远。肩膀是真疼，可他心里却踏实了。
“小妹，你有这本事，哥就放心了，应该不会被人欺负。”
旁边看热闹的王倩周明等人直翻白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夜叉挨欺负？
林书豪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叶清欢面前。他收起笑意，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教官，我林书豪服了。”
叶清欢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既没谦辞，也没伸手去扶。
林书豪直起身，回头看了妹妹一眼。“教官，我妹这一身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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