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二章:于教育

赵东林骑着踏雪追风马在前，赵涵和姜怀秋坐着的马车紧随其后，那马车的车夫是一个普通凡人，二十出头，生得较为瘦弱，但是眼睛亮，很是机灵的一个人，而马车的后面则是四个仆人打扮的随从在骑马紧随着，一行人就这样向着天都城进发……

        赵东林在前带路，因为事先了解过，他知道前往天都城只要沿着这官道走一准没错，所以他一边骑着独角马前行一边却是思量起了该如何教导姜怀秋来，而这一思量时间就过得极快，当行至望天城与白门城中间时，这时间也已是到了正午……

        虽然刚刚立秋，但是夏日的余威依旧，那马车的车夫是个普通凡人，马车连续疾奔，时至此刻他已是吃不消了，却是与赵东林商量着停下来休息会，而赵东林见其神色疲惫却是点头同意了……随即众人下车，将马安顿好后都往离路边不远的一株大树下去休息。

        赵东林因要照顾坐骑踏雪追风马草料，所以走的晚些，当他收拾完毕随后向众人走去时，突然姜怀秋来到了他的身前，随即与他开口说了道：“师父，弟子错了！请您原谅弟子——”

        姜怀秋说着时对着赵东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姜怀秋此时此刻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从早上赵东林骂过他到现在为止，赵东林就再也没有理他，这让姜怀秋很伤心，同时姜怀秋也好好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还有，在马车上赵涵也是与他说了好多，他也渐渐地明白了赵东林的苦衷。

        姜怀秋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他要道歉……赵东林眼见姜怀秋如此，却是将其一把拉起，随即开口问其道：“既然你说你错了，那你说说，你究竟错在哪了？”

        听到赵东林如此一问，姜怀秋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将自己反思的话说着道：“回师父的话，弟子有三错，第一，弟子错在不该在修炼的时候偷懒睡觉；第二，弟子错在不该不遵师父的教诲；第三，弟子错在不思悔改，不及时改过，还望师父能够原谅弟子，能给弟子一次机会，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过姜怀秋的话，赵东林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转身就往树下走……姜怀秋眼见赵东林不理自己，心中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却是转身对着赵东林的背影，随即‘扑通’一声再次与其跪了下来，同时口中问道：“师父，弟子实在愚钝，还望师父指点，告诉弟子究竟错在哪了，如此弟子好改过自新。”

        听到姜怀秋如此说话，赵东林随即转过身来，对着姜怀秋微微一笑，随即语气带着调侃着道：“你所说的三错都不是错，修炼是你自己的事，努力与否也是你自己的事，这与我无关，‘师傅领进门吗，修行靠个人’……你压根没错何以与我跪地道歉，要非说你错，那你就错在不该向我道歉……你过来坐吧！”

        赵东林说着时对着姜怀秋一拂大袖，姜怀秋只觉得周身生风，下一刻他竟是已经出现在了一丈开外的树下，而赵东林看了他一眼后随即也是坐了下来。

        赵东林一直不理会姜怀秋，这并非是他心胸狭隘，他不理会姜怀秋，思索其修行是一方面的原因，但他更多的是想让姜怀秋有‘心’去明白一些事，七八岁的孩子，即使再早熟，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孩子，教育他不能以对待成年人那样。

        姜怀秋愣了一会儿，随即也是坐下……赵东林看了姜怀秋一眼，对其满眼的疑惑之色只是视而不见，随即他意念展动，指上空间指环感念，下一刻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油纸包裹……赵东林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那油纸包递给姜怀秋。

        姜怀秋不明所以，一边思考着赵东林刚才的话，一边下意识地却是将手中的油纸包打了开来……油纸包打开时，顿时一股香气袭面而来，直钻鼻孔，勾动姜怀秋的肠胃蠕动，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姜怀秋饿至此时早已是腹中空空，难以忍受，此刻见到这三个馒头，而且馒头里还夹着不少的菜……姜怀秋心中感动，转身看着赵东林，姜怀秋瞬间明白了赵东林的一番良苦用心，却是眼中亮起了几点泪光。

        赵东林扭头看着姜怀秋，心头一软，却是摸着姜怀秋的脑袋，随即柔声对姜怀秋说着道：“小秋，其实你没有错，为师说你你不该向为师道歉，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错，这原因不单单是为师刚才所说的那些……”

        听到赵东林如此一说，姜怀秋不禁一愣，赵东林的话让他很是不解，好一会思量后却是摇了摇头，只是道：“弟子不懂……”

        听到姜怀秋说话时声音发哑，赵东林赶紧拿出了水袋给他，再看着其狼吞虎咽的模样，赵东林心头一动，内心一片柔软……随后赵东林将目光又投向了远方，却是继续与姜怀秋说着道：

        “小秋，你记着，这世间有许多的事从来就没有对错之分，所谓的对与错只是人为的区分，甚至可以说这世间任何的一件事都没有错对之分，当任何一件事被放在了一个人为划定的圈子里，它便就有了对错之分，这个圈子或是人的口舌，或是所谓的伦理道德，或是所谓的‘良心’……你看远方的那座小山——”

        赵东林说着时与姜怀秋一指远方，姜怀秋顺着其手所指的方向往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小山孤零零地矗立着，它很美，在天地之间像一颗绿宝石，阳光让它绽放着迷人的光彩，但同样它也遮住望眼，遮住了更远方……赵东林看着那座小山，随即继续与姜怀秋说着道：

        “这座小山不知是何时它就立在那里了，它的存在是对是错？它一边让人欣赏着它的风姿，而另一边它又造成了许多不好，比如，这条路修到它的面前得绕过去，它会遮住了许多人的目光，影响着远望……可能一个失落想轻生的人走过这里，如果没有那座山遮住他的目光，他或许会因看得更远而心境发生变化，他或许会因此而坚强地活下去……这个世间自诩自己是对的人有很多，但是他们就一定是对的吗？”

        “‘坏人害百载，好人祸千年’，其实看似大奸大恶之人，或许他对于世间的危害只有百年，因为所有的人都否定了他的做法，他于世间的影响在他死了的时候便会消失；但是一个好人，他的一句话，所谓地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一句话，或许它的负面影响可能会持续千年之久，可能在未来的某个环境下，这点负面影响经过沉淀后再被放大，从而对世间造成更加恐怖的影响，毕竟在这个世间，有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是好人，不可否认这一说法的可能性……”（想进一步理解，可参考《淮南子》和《说苑》，或者是‘孔子为善知度’）

        赵东林说到这里不再继续说下去了，而姜怀秋听过此一番话后却是愈发地疑惑了，他不明白赵东林好端端的今天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多的让人难以理解的‘道理’……

        再次一番琢磨赵东山的话，姜怀秋依旧不懂，却是忍不住继续问着道：“师父，请恕弟子愚钝，依旧不解师父的话语，而且弟子听不出这个与弟子所犯的错误究竟有何关系，还望师父告之——”

        听到姜怀秋的问话，赵东林依旧只是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姜怀秋，他看了一眼赵涵，发现赵涵只是在旁边一直坐着，却是沉思不语，赵东林从其眉宇间看出了几分明悟，心知自己的话已经影响到了赵涵，赵东林随即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好一会儿后，赵东林看着姜怀秋，却是柔声说道：“其实你没有错，你不该向为师道歉的，为师说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让你知道，以后你不要活在别人的话圈里，或你自己你才会有更大的发展，错与对终究只是一个与影响划分好与坏的定义而已……”

        “早上为师之所有训斥于你，只是想让你明白，修炼是一件特别苦的事，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跪着你也应该将它走完，不要在意别人对于的评价，别人说你没有修炼天赋，那你就应该问他什么才是修炼天赋？怎样才算是有修炼天赋？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要足够强大，只有你强大了，你的话才会有影响，而这终于一点，那就是努力，‘勤能补拙是良训，一份辛苦一份才’。”

        赵东林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的这一番话，造就了两个于后世而言难以理解的存在。

        后世如此评价‘杀神秋’——‘杀神秋’，谜一样的存在，行事诡异叵测，亦正亦邪，一生好事做尽，坏事做绝，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他的本心和其师鬼神东，没有道德和对错；后世又如此评价天都皇朝的一代名将赵涵——‘魔将’，备受争议的一生，剥去其一身的光环，他的是非不是是非，他只是按照自己的逻辑去行事，他是神将，也是魔将，他于祖界有功也有过，但不可否认，其功远大于其过（在后来的战国时代，赵涵身为天都皇朝的北军统帅，他杀俘虏，他甚至屠城，他争战一生，只求胜败不求对错，敌人以杀凡人逼他退兵或以凡人给他束缚，他不管凡人死活，只是争战，也因此他的任何一次出征都少了很多的束缚，也因此战国时代没有持续更长的时间）。

        赵东林的一番话让姜怀秋很是迷糊，一番思索后，他依旧不明白，却是与赵东林又问着道：“师父，您让我努力我能理解，修行之路何其坎坷！不努力岂能成功？可是您说的对和错我却无法明白……”

        赵东林看着姜怀秋他没有说话，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说道：“你不明白不要紧，以后你慢慢会明白的，你要做的就是做你自己，你认为该怎样做就怎样去做，修炼修的不仅是道法，更是事理，你以后的人生阅历会慢慢教会你许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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