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火流涡心
在天道宗内，外峰弟子们不得不严苛的遵守着一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条例，其中最为人所知的就是修习元功的品阶限定。外峰弟子能够修习的充其量四品顶阶，从修习范围来看，这对真元境的修者来说已经算是够了。毕竟大部分的五品功法已经涉及到了凝脉的阶段，就是想练也练不了。
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方面自然是内峰的优越感在作祟，另一方面也算是告诫外峰弟子不要好高骛远等等。再后来就演变成了天道划分内外峰的又一个条件。
李老将那本书摄道手里，看着夜凌，懒洋洋的介绍道，“【焚经】严格来说不仅是一部元功，同样还是一部教授御火、控火的修行秘法，所以才会稍高一点，达到五品高阶。”老人扬了扬手中的书籍，“其中火流涡心之法，速度是火属真元修行中最快的，当属五品低阶。可它的副作用同样让人难以忍受。修炼它须忍受焚心之苦在心脏出开辟第一百零九处虚穴，以“心穴”为媒，直接建立穴窍与外界的联系，达到元力贯通……”
那位男性弟子一听这副作用就已经头冒冷汗，心里想到果然品阶高的真元境元功都是只能看不能练得。然后他听到了三个字。
“我要了。”
说完这句话，夜凌就感觉自己就是在找罪受，刚刚摆脱了焚心燃脉之苦，还不到半天，又把自己送上门……可夜凌心里清楚，天下哪里有白得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往往就得失去等价的东西来换取，时间、金钱……甚至活着的健康舒适感觉。
就像血焰的存在，给你力量的同时，也给你无尽的痛苦。
现在正处多事之秋，师傅、师兄、师姐都在努力的提升自己，保存力量，如果这时候自己掉了链子，被师兄师姐远远甩开尚在其次，完不成爷爷的夙愿如何有脸再去见他。
老人好像毫不意外的停下了话头，伸出一只手，以要账的口气说道，“道牌，扣道痕。”
“……”夜凌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那只干枯的手，片刻后尴尬了。
他以前听说过很多次“道痕”这个词。但听过几遍后也没有在意，唯一一次应该会用到，好像还是师兄付的。五品高阶，道痕怎么换算，他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在周围人的怪异目光之下，脸憋得越来越红。
“没有？”李老一眼看穿夜凌无动于衷的根由，他似乎也不意外，紧接着说道，“没有也没事，可以用劳力去补。”
“诶？”
“啊？”
这话说出口之后，夜凌还没什么反应，小语和那位男弟子已经惊呼出声？没有道痕就用劳力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老人仍在自顾自的掐着指头念叨着，像是在算账。
“一个道痕需要施术、挑水、浇粪、除草、驱虫……，五品高阶最少也得四百五十个左右……呐，算好了。”李老将算数用的手指头放下，又竖起一根，“我可以替你垫付，但你要为我工作一年半，当然这工作很轻松的。而且零头我都给你抹去了，在天道谁不知道我老李头童叟无欺？你觉得怎么样？”
一边说着一边给小语狠打眼色，小语张口欲言，见老头动作只得放弃，一双大眼睛满含可怜的扫了眼夜凌，摇了摇头，重新干活去了。
夜凌皱眉想了一会儿，他已经基本确定这位就是师兄让他来找的那位老人。过了好一会儿，夜凌看着那本书，说道，“我能不能先看看？”
李老在这方面表现的很大度，大手一挥，“可以，但你只能看一小部分……”他说着将书拿在手里，手指上沾了点唾沫，将书捧到眼前，紧皱着白眉，开始翻书，哗啦哗啦的过了一小会，递给了夜凌。
夜凌接过之后，就翻开了书页，越看越入迷。最后用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摆出书中所用的御火姿势，如入魔怔。
【焚经】的第一篇名为“引火”。讲的就是如何以最省力最正确的方式，释放出自己的火焰。其中也顺便讲解了当世几种比较常见的火种及出现地点，毕竟就算火种再低阶也比元气凝出的火焰要强大很多。
血焰当然不在此列，但他的引火之法还是有很多借鉴的地方，比夜凌的简陋御火、附火之术高级不少。
手上摆着动作，默默按着书上所讲的开始调运血焰。
“嘭。”
一团血色火焰不受控的从两指之间冲天而起，这不是夜凌控火失误而是血焰自发喷涌而出表示的某种抗议。
就在夜凌悉心调控的时候，就见李老摸着胡子连连点头，“血焰，不错不错，不愧是妖火，这个破坏力……”
“嘭——”
又一簇突然迸发，这一次火蛇喷出足足三米后，才彻底安抚下来，夜凌松了口气，接着就听到耳畔响起的震耳怒吼。
“老子的经楼！谁让你小子当场试的？！还不给我停下！！！”
巨大的音波接连传入脑海，夜凌脑中嗡嗡作响。
李老劈头夺过书籍，犹自带着怒气，朝着夜凌大声咆哮，“这生意你到底是干还是不干！不干赶紧滚蛋！”
“干。”
……
夜凌如愿以偿的拿到了这部书，就近找了个位置，盘膝坐了下来。当下最要紧事不是御火、控火，当然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如果他坚持要练的话，那老头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出去。
他直接翻书到最后，这才是他要找的部分。
【火流涡心】
【焚经】最核心的部分依旧是这种修元的方法。大致翻了一遍后，整体概念跟老头说的差不多，但更为细致的讲解了虚穴“心穴”的开辟之法，和成功之后的行功路线。又细读了一遍之后，也不禁感叹人族先辈的智慧真的是让人敬佩，脑中所想匪夷所思。
这本书的辟穴之法，与【心蟾吐息术】完全不同。【火流涡心】明显更暴力也更直接，作者认为，开辟穴窍之所以困难是因为元气的集聚过于单薄，所以大多数时候的突破才会在关键的时候后力不继。为了让元气一直保持着充盈旺盛，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从外界直接摄取，强制使用。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再建立一个“虚穴”作为中转，不经过滤化的元气对身体的伤害是难以估量的。而心脏处就是承受元气最强的地方，所以虚穴的方位自然就定在了此处。几经波折之后，终于想出了用“涡流”代替穴窍作为“虚穴”的供给方法，【火流涡心】因此而得以现世。但开辟虚穴和储蓄、过滤元气的过程中痛苦异常，致使即便它的成效惊人也没有多少人敢于尝试。最终的结果是……虽然高达五品低阶，可大多时候都是置于高阁，五人敢练。
夜凌再读了三遍之后，将它也放入了虚戒。摆出【火流涡心】的起手式，体内元气开始翻涌沸腾……
……
东海之滨。
山海之间，一道持黑枪的身影屹立。长枪斜指，渊渟岳峙的气息席卷了千米海滩。
“喝——”
一声大喝，百米之高的巨大高塔虚影在他的身后拔地而起，共十三层，呈七实六虚之态，其中龙吟象吼之声不绝。自身金光闪烁，高达数丈的四面六手的伟岸金身现世，宝相庄严，妙语梵音在上空滚动。黑枪之上煞气升腾，枪身挥动，带起身侧风卷浪起，声势浩大。
波涛怒叠的东海之上，数位高阶凶兽感受到了强大的危险气息，跃出海面。那道身影看到了期待的对手，朗笑一声后，提枪而上，踏浪而行。
黑枪枪头的血光与煞气愈发浓郁，恐怖的气机将几位可在海中称王称霸的五品高阶凶兽统统笼罩。同时一条近百丈长的宽大红绫也将整个战场团团围住，如若红云包裹整个天空。
蛟蟒翻滚弄潮，玄龟张口怒号不动如山，原水兽呼风唤雨……其中一只沧鲨搅浪而出，血盆大口的阴影甚至能将那道身影完全笼罩。可他却只是大步跃起，黑枪带起流光如同戳豆腐一样的刺进了生就虚罩保护的眉心。继而拔枪飞掠，身后是喷洒高于数十米的血柱，血液染红了海面，沧鲨巨大的身躯坠入海中，唯一的伤口处还在不断的喷涌着似乎没有穷尽的鲜血。
而这只是战斗的开端。
六象七龙之力没有半点夸大的成分，作为一部世所罕有的七品元功，发挥不了这种程度的威力，对它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吼——”
凄厉的嘶吼声响彻东海，凶兽悲鸣不已。飘扬的血雨，浓郁的血腥让这里仿若修罗地狱。
“阿弥陀佛。”
秦泽卿正杀的兴起，一声佛号突然雷鸣般传入耳朵。让他眼中渐渐升起的红光缓慢消散。
红绫之外，姜可兰蓄势待发。
“施主自顾练枪，却也要考虑东海万千生灵。”一个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喊话，听起来悲天悯人。
秦泽卿不耐烦的看过去，果然又是那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和尚。此时此刻，他的双目正隐现金光的看着红绫之内的诸多新增尸体，喉结上下滑动，拨念珠的手还在颤抖。
“老和尚，你还真能跟来。肉还没烤，你急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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