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乡村野架
“什么二大爷,我是你太爷爷!”二大爷吹胡子瞪眼的。
小孩不理他,端起桌上的碗把酒喝了个精光:“忠连爷爷和曾屋的人抢水打起来了!”
“什么?”院子里群雄激奋,敢动陆家的人,还要不要死活了,曾家不就出了个小镇长么,就这么嚣张。男人们拎起铁锹锄头,没找到家伙的拎起长凳纷拥而出。陆有拍了拍脑门,摇摇晃晃地也跟出去了。
这农忙时节,田里的水是顶重要的。村里的主渠就一条,但田间的沟那是纵横交错,如果前面的田开了口可了劲地灌,后面的田就没水了。所以这时分,村里都会将放水的时间分配好。
但尽管如此,还是容易出矛盾,比如你将口子开大一点,渠里的水往下的自然就少一点,时间到了,下户人家在规定时间内没放到足够的水,就与上家起矛盾;如果下户盯着不让把口子开大一点,趁不注意的时候上户在渠里丢几块石头,把水稍稍堵起来点,下户照样吃亏。在这种时候,村书记,你就得罪人去吧。很不幸,二大爷就是这村书记。
还没到现场,远远只听见女人小孩的哭声,等到那里,几个年轻人还在拿着扁担对抗呢。忠连叔头破血流地躺在路边的草地上,一头牛卧在一边一动不动,路的另一边也躺着个男人,一个妇女和小孩哭得撕心裂肺的。路面上,几个年轻人壮着年轻气盛,抡着扁担上演全武行。
“他娘的,欺负我们陆家人,上。”几个壮汉哗地就冲了上去,婆娘在边上拉都拉不住。
“考,别打别打!”陆有窜了过去,不就抢个水吗,还值得闹出人来么。刚到人群里,肩上就挨了狠狠的一扁担。
“我操,都停下!”陆有叉着腰大喊。
曾家的几个年轻人见对方人多,虚晃了一枪,跑了一段距离,停下来拄着扁担不依不饶地骂:“你们陆家太欺负人了,你们人多是吧,我打电话报警。”
二大爷颤巍巍地拄着杖过来了,小伙子小媳妇们跑得快,把他老人家一个人丢在后面,翎妹妹搀着他,一步一步地挪。“都把家伙放下,你来说,怎么回事?”二大爷随便指了一个在现场的年轻人。
年轻人出来,嗫嚅了半天,才说:“不知道,来了就看到两个人躺这里,是他们找我们打架的。”
“谁知道?”二大爷鼓着眼睛,一个个扫视过去。小伙子们全都低着头,没人知道。
“你们出息了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群架。还有你们,还抄着家伙想干什么?”二大爷威风凛凛。这群喝了酒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大人被女人们在后面扯了扯,抢过了手中的家伙。
“我爷爷被忠连爷爷打死了。”小孩啜泣着说。
“什么?”大家大吃一惊,打架归打架,打死人可不得了。
“操,我要报警!”曾家人鼓噪起来。陆家人面面相觑,这打死了人,还非得报警了。一个女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抱着忠连就哭,“你这死老头子,怎么就打死人了,你叫我们怎么办哪?”忠连血流满面,眼睛都睁不开,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怎么忠连被打得头破血流的?”
“我爷爷用锄头把打的。”
“你爷爷呢?”
“忠连爷爷一锄头打在胸口,”小孩又哭,“就把我爷爷打死了。”
一个用锄头,一个用锄头把,这民风彪悍,也怪不得当年抓计划生育时,那工作队根本不敢来。陆有从来没见过这场面,被乡亲们的血勇给吓着了。不过怎么听起来,人家曾家人还有所收敛,而忠连是个愣头青呀。都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像个年轻人一样好勇斗狠,这小母牛都开上飞机了。陆有在心里狠狠地吐槽。
“哭啥?还没死呢!”忠先蹲在地上翻了翻那老头的眼皮,又听了听心跳,喝了一声。“被一锄头打得闭过气去了,不知道内脏有没有出问题,赶紧送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小破镇也没医院那,等120到了估计人也差不多了。
“我去把车开过来。”顾言柳出言。
“不行,不知道肋骨断了没有,你那车不能平躺,会出问题的。”陆有赶紧出言制止,“翎,你去把我的包拿过来。”
“唉!”
“我去!”二小子飞快地跑了。
大家看他这做派也莫名其妙,议论纷纷。曾家几个小伙子见打不起来,也走上前责问他的用意。忠先叔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我都忘了,这里还有一神医呢。没事哈,放心。幺叔会把人救过来的。”
陆有蹲在曾家老人的身边,拨开他的衣服,只看见胸口碗大一块青淤,没有肿起来,反而深深地凹了下去。“操,”陆有也吓了一跳,“忠连这老头真猛,边上就是心脏,再偏一点神仙也没救了。”摸了摸心跳,还好,跳着呢。胸口的骨头不知道怎么样,没学过摸骨,也摸不出来。如果肋骨断了,插到心脏,那就完了蛋。幸好,看起来没有到这种程度。脸色却有点发青,看起来蛮严重,弄不好内脏出血了。
“包。”二小子已经跑回来了。
“你行不行呀?”曾家人看他这么年轻,并不是很信任,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陆家太公的玄孙。
“行不行?”忠先在那里跺脚,“瞧我的脚,幺叔治的,才两个小时,好了。”
大家惊诧地看着忠先在那里表演,刚才没有注意,这家伙拎着锄头跑在第一个。再转过头来,有些惊异地看陆有。陆有看到众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落在他身上,心里暗骂,这忠先,要他保个密,比让他不要喝酒还难。
“信我就别问。”陆有只好保持神秘感了。从包里掏出一支红药水,卡着老人的口,往下倒了下去。“把他的衣服脱了,小心点。”又从包里掏出一卷长长的绷带,绕着老人的胸口缠了起来,缠到快差不多时才发动急救技能,一下就缠好了,还打上一个漂亮的结。这是陆有研究出来的人前缠法,只要没有把绷带缠完,最后发动时只需六秒时间,能做到完全与从头开始的效果一样。这样,别人看他结束时手脚很快,也没有多少诧异了。
“围着看什么呢?打120,再找块门板来抬着走。”陆有吩咐。
话音刚落,老人就醒了。五十多岁其实也不能叫老人,陆有认识,是曾屋的怀德。反正同一个村子,大家按照字辈,该怎么叫还怎么叫,打完架拉倒,没那么多隔夜仇的。不过这一次打得狠了点,估计好些日子村里该不太平了。瞧那几个曾家后生的眼神,还愤愤地死盯着。
“怀德,怎么样了?”陆有也不敢抱动他,只能让他躺在那儿。
曾怀德虚弱地睁开眼,微微看了陆有一眼,又转动头想看什么,闷哼了一声,转不过来。“忠连怎么样了?”他声音微弱地问,“我一棍子敲他头上了。”
陆家人脸全红了,瞧这事,人家一醒来先问上陆忠连的伤事,自己都没来得及顾。他婆娘一声嚎,抱着他死命不撒手。边嚎边骂:“你这死老头,这么老还动刀动枪,你还要不要活了。幸好小有幺叔,你这短命鬼呀!”
陆有起身看了看忠连的伤,这才发现除了头部的伤外,胸口的衣服也破了。他推了推刚收住眼泪的忠连家婆娘,示意把衣服解开,胸口竟然也有碗大一块淤青,肿得高高的,比起怀德的要轻点。
“怎么回事?”陆有沉声问道。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忠连叔闭着眼喘着气,还气壮壮地说:“小帆这小家伙,看他爷被我干翻了,放水牛来顶我!他妈的,幸好是断牛角。”
冷汗直流。妈的,这一窝的土匪,连个小孩都剽悍得很。如果是尖牛角,这次忠连叔可就真死了。旁边的众人也一脑门子汗,连曾家几个后生也收拾了愤愤的眼神,后怕不已。
“哇……”怀德家的小孩一听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着说,“忠连爷爷还把我的牛给打断腿了。”
陆有脑前一堆黑线。尼玛,斗牛士了都。
“张嘴,喝了。”怕他也受了内伤,只好又牺牲一只珍贵的红药。陆有一肚子火,为老不尊,为幼不敬,一伙土匪不知道怎么混出来的。要不是正好赶上自己在家,差不多陆家曾家这一次算是一拍两散了。实在忍不住了,一不小心竟然真的骂了出来。大家被他骂愣了,尤其是忠连,看他正在给自己绑绷带,黑着个脸,紧张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一头牛近小两万,一个人多少万?这两锄头下去,忠连家赔都赔死他。陆有可是很知道什么叫倾家荡产。“谁会接骨?”陆有继续黑着脸问。大家都摇头。
“接了骨也没用,水牛以后脚使不上力,不能耕田了。”二大爷在边上说。
“没事我会治好的。去找个兽医来,找会接骨的。”陆有朝人堆里吩咐了一声,“牛就放在这里,小帆和二子看着,其它人都把怀德伯抬回自家屋里去。婶子们都回去做饭,不要围在这里。言柳哥,你到镇上跟曾镇长说一下这事,小事化了,不要弄一村子出怨恨了,让他催一下120,准备好检查。二子,兽医来了告诉我一声。”大家齐齐答应了一声,各做各的事去了。
翎妹妹看陆有发威,眼神亮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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