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寻访材料
陆有将小鱼和泥鳅分开两个桶装着，学着守在小区门口，没想到卖得挺快。按了按胸前衣服口袋里的钱，陆有内心有点小得意，这三十来斤鱼和泥鳅，给他带来了近四百元的收入，加上前两天的，要近一千块了。
“妈，问你个事，知道哪有香料卖吗？”陆有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香料？菜市场有呀。你买香料干什么？”母亲在那头问，“是不是你的烤鱼又研究出新品种了？”母亲前几天吃了几条陆有烤的美味小鱼，对陆有一时惊为天人。烤根肉串烤得外嫩里焦的，怎么烤条鱼烤得这么好看，香味十足，母亲好奇地让他在摊子上展示一下，陆有用他只有十来点的烹饪技能烤了一条，结果当然是——这能吃吗？
陆有尴尬地表示，自己的烤鱼用的是神秘配方，这摊子上没有自己配出来的香料，不好吃是理所当然的云云，把母亲糊弄过去了。一听到儿子问香料，母亲想当然的以为儿子又在搞什么神秘配方了。其实母亲不知道，她的猜测基本接近于真相。
“没有，我不是看见舅舅早上吃得不好嘛，想做点面包让他早上吃。”陆有找了个借口解释到。
“那你去菜市场……糟糕，又来了。挂了，有城管。”母亲急急地说完就挂了。
“斜湖镇新换镇长了？抓得这么紧。”陆有看着“嘟嘟”响的手机，摇了摇头。母亲这游击打得真够呛，好在生命在于运动，跑跑有利健康。自己的动作也要加快了，让母亲早日摆脱这苦日子。
陆有一直觉得自己不好在母亲面前说什么。让母亲不要干烧烤了吗？明显现实情况不允许。让母亲租个店铺做生意吗，每个月几千块的租金承受不起。陆有每想到母亲还住在低矮阴暗的车库里，就心如刀绞。
可是，能怎么办呢，让自己跟母亲一起受苦住在车库里，母亲肯定不答应。让母亲也住到舅舅家来？即使舅舅舅妈大度，母亲也不会去的。陆有只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母亲面前乐呵呵，尽量让母亲不因为自己的担心而担心。
斜湖的菜市场有近八百个平方，里面近百个摊位，两侧是内外两开的店面，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但在管理上，乱就不说了，毕竟按摊位分成了肉鱼禽蔬面豆几个区，看上去还是一目了然。只是地面脏得下不了脚。各种蔬菜叶，鱼鳞，鸡毛，铺得满地都是。陆有小心翼翼地走在里面，生怕自己不小心就会滑上一跤。
“老板，你这有甜香料吗？”陆有看到一个卖八角、孜然的摊子，走上前去问。
“甜香料？你是问甜香精吧。”摊子老板从一侧的瓶瓶罐罐里挑出一瓶，“喏，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陆有看着瓶子里的晶体，有点犹豫不决，这个东西上面没有飘着白字，还真难说是不是自己要的东西。“我要的是做面包用的香料，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用？”
“做面包用的啊。”老板沉吟了一下，“这个也能做面包，一般都是加黄油，白糖的，你去问问那边蛋糕店的老板，看看是不是这个。”
“那你知道什么香料可以补气血的吗？”
老板有点为难，“这个要问中医，我这里都是做菜用的香料。陈皮好像可以补气血，要不要来点。丁香，党参，当归这些东西也补气血，可以炖汤喝。”
“谢谢，我去问问。”陆有向老板道了谢，找到蛋糕店老板。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说话很爽朗，“就是糖啦，盐啦，奶油啦，奶粉啦，小伙子，不要自己做喟，我这里的蛋糕很好吃，又不贵。”
“如果只放一种甜料的话，你放什么？阿姨。”陆有听到奶粉感到很意外，奶粉甜甜的，香香的，有些像可以用的样子。
“只放一种？只放一种味道就会差点哦。可以放草莓酱啦、蓝莓酱啦、苹果沙拉，很多的，你想吃什么味的可以自己加哦。”胖阿姨很热心地说。得，除了奶粉，又多了几样东西要试的。“对了，以前还有一种做法，现在不用了，”阿姨补充了一下。
“嗯？”陆有瞪大眼睛看着胖阿姨，一副询问的模样。
“以前会用到甜酒曲，听过没？酿酒要用的，以前做包子做面包也用到。”
这东西陆有是知道的，老家昌江省江临市是客家人的聚集地，本地人自酿的米酒，极为甜醇可口，曾经让陆有停不下来，得以大醉。传说中的“李白斗酒诗百篇”，喝的也就是这种极为甜醇，酒精度低的米酒。蓉市每年冬至，有喝冬酿酒的习俗，这冬酿酒，也是米酒，不过没有陆有故乡的那么醇厚，像是冲多了水。据说，家乡做米酒用的就是酒曲，要甜的酒就用甜酒曲，要烈一点，用的就是苦酒曲。
“哪里有酒曲卖？”陆有追问到。
“哪里有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镇的西边斜湖路跟长虹路交界的地方，靠河那里有个酒坊，也许有也许没有，要你自己去看看。”老板娘朝着陆有嘿嘿地笑。陆有一时间有玩游戏的感觉，几个老板就是NPC，自己就是苦逼的玩家，这是典型的任务链呀。
“好吧，我去问问，等我做出面包，请你品尝。”
斜湖路当然是斜湖镇的主干道，起初的斜湖镇只有这一条干道，与镇北一条和登湖连通的小河泾东西向平行，比较老的一些建筑和门店都在这条路上。现在因为整个镇的扩张，繁华地带逐渐向南延伸，北面靠水一带就较为冷清了。前不久，听说区里有规划要将斜湖镇一同并进新区，然后把靠水的这一边建筑重新翻修，形成一条带旅游性质的斜湖老街，不知道这个规划通过没有。
无风不起浪，空穴自来风。现在在老街南面在建的一幢四十来层的建筑叫做“和风国际广场”，和老街就隔着一条斜湖路，下四层为商业建筑，上面是国际酒店和写字楼，开盘当天就卖疯了，商业店面三日售罄，让定价的老总后悔不迭。
在斜湖路与长虹路交界后，向北走不远，就可以看到桥边的一座民国建筑。建筑里没有出过什么达官贵人，不过估计开发后就该有了。
建筑北面连着码头，向南开着个店面。店面较宽，主人也用心装修过，用木料做了个古色古香的门面，门上悬着一块牌匾，金字黑漆，银钩铁划，上书“老酒坊”，门外还斜挑着一块酒旗，上面写道“一碗不过河”。“噗——”陆有差点喷了。
“笑啥笑？恶搞一下不行呀！”从门里走出一个年轻人，搬着个酒坛子正要放到门口的三轮车上去。看到陆有这乐不可支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解释。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可乐了。“哈哈哈”，陆有指着年轻人，半忍着笑说，“你要恶搞就不要解释，你解释了还恶搞什么。”
年轻人仰头看了一下酒幌，“也是哦，我解释什么。哈哈哈。”
陆有看年轻人把酒放到三轮车上，让人送走了，跟着他走进店里。还别说，店里的装璜有点味道。两边窗户雕花，斜着的窗子向上支起，可近观流水中小船来去。厅中四根尺粗大柱被漆成古铜色，分别挂着蓑衣、酒葫芦、大鼓和一把米长带鞘长剑。
厅的吊顶纯用青藤织成，灯饰的衬托，更显得出类拔萃。墙壁、瓷砖不用说，都是采用的是仿树皮材质，从而显得非常有原始风味。现代简约风格的沙发做工亦很精致，而一把古老的二胡斜挂在墙上，给人一种古雅的气质。
“你这是酒坊还是酒铺，抑或是咖啡馆？”陆有四周看看，向年轻人走过去，“认识一下，我叫陆有。”
“唐天。”年轻人伸手搭了搭。“我设计专业毕业，老爸却叫我做米酒生意，闲来无事把店面弄成这样了。酒坊在后面，我这里是酒铺子。客官来一壶？”唐天笑了笑。
“你这里没什么生意呀，挺冷清的。”陆有摇了摇手，“跟你出个主意，你那外面的帘子不要恶搞了，改个字，把河改成登湖也行呀，最好改成‘潇湘’什么的。眼见这里要搞开发，你得打点名气出去。”
“一碗不过潇湘，嗯，有点意思。没事，我们这里本来就是搞批发的，平时没人来喝酒。”唐天笑嘻嘻的，拍了拍手，“我就见这店面空着怪难受的，想着左右没事，就慢慢弄出来了，怎么样，还过得去吧。”
“雕花是你雕的？”陆有问道。
“字也是我写的。”唐天轻描淡写地说。
“大才呀！”陆有大惊失色。虽说陆有自诩毛笔字也有两手，但还没有门匾上那几个字那么有味道。“等这里开发完了，相信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深山藏古寺，市井有奇人。”
“什么奇人呀，我隔壁那个卖烧豆腐的才是奇人，我的书法、雕刻都是向他学的。不过命途多舛，早年间折了腿，落户在这里，听我爸说都要四十多年了。”唐天淡淡的说。
“不是本地人啊？怎么看隔壁关门了？”
“老婆死了，他一个人在家里呆不住，不知道到哪里溜达去了。”
陆有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不想再磨叽下去。“唐天，我叫你天哥吧，我找到你这酒铺子里，也是想问个事。”
“你说。”
“你这里有酒曲吗？有的话能不能卖我几个？为了报答，我送瓶酒你喝。”陆有打开背包，拎出一瓶酒，“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瓶酒。”陆有诡秘地笑了笑，“你们如果能生产这酒，酒坊的名气就更响了。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唐天怪异地看着他。
“干什么，以为我是骗子呀，拿酒杯过来。”陆有笑了，这世道，人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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