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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要来的消息在中共岭北县委属于绝密,孙传德虽然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也并不知道。但他仍感到十分震惊,这个连自己这个常委都不知道的消息,军统特务是怎么知道的呢?
孙传德在岭北县委应该算是老资格,除了书记老齐,没有人比他资历更老。1931年党在岭北设立党小组的时候,他就和老齐一起来到这里,当时只有五名党员,后来因工作需要其他人调走,又有新同志调来,只有他和老齐一直没动。鬼子攻陷岭北后,党决定成立岭北县委,老齐任书记。他本以为可以任副书记,可是上级又派了个老丁,他只好屈就宣传部长。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什么老刀,我不认识。”孙传德说。
“呵呵,孙部长不会是故意跟我装糊涂吧?”何启峰说。
“呵呵,何队长如果是为这事找我,那可真是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个部长不过是个摆设,既不当家,更不做主,落个清闲自在。让何队长见笑了。”
“孙部长,在这种场合开这样的玩笑,恐怕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何队长看我像是开玩笑吗?你手里掌握着我的生死符,我敢跟您开玩笑?”
何启峰狐疑的看着孙传德,这家伙不像是撒谎。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军统的手段孙部长不会不知道吧?”
“呵……呵呵……,哈哈哈……”孙传德先是冷笑了几声,转而放声大笑,笑声越来越高,由凄凉婉转而逐渐慷慨激昂起来,恰似一股山泉在岩石的罅隙间汩汩流淌,忽而流入山溪,继而又从高山之巅激流直下,化作一道瀑布溅起万丈水花。
一股凉气从何启峰的脚底直袭心头,这个人不过是共党的一个贪腐份子,笑声里也像藏着把刀子一样,顷刻间杀的你片甲不留,在他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孙传德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着,赤身裸体穿着一件长袍,白花花的肚皮随着步幅一颤一颤,看起来十分滑稽。然而,他的脸上却是正气凛然,显然是又重新找回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感觉。形势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了逆转,何启峰现在仿佛成了被告,而孙传德摇身一变成了法官。
张正发一直躲在里间屋子听着,外面的一切宛如亲见。何启峰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一贯有勇有谋,在这个狡猾的共产党面前竟也乱了方寸。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个被人抓住了把柄的贪官尚且如此,其他人等又将作何论?
情报处长李默一直陪在张正发身边,此刻也坐不住了,在房间里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与其说是替何启峰着急,不如说是跃跃欲试,只等老张一声令下,自己就冲出去把这个死硬的共党份子撕个粉碎。
张站长面无表情的看着李默,此人腹内草莽,性情粗暴,与何启峰比起来相差甚远,抓住的共党不少,被他弄死的更多,得到的情报却屈指可数。就凭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用出去就已经败在共党面前。
张正发相信何启峰能应付的了,自己的这个左膀右臂一定不会铩羽而归。
何启峰果然没有让老张失望,一阵慌乱之后他很快立住了阵脚。这笑声听起来大义凛然,实则空洞无物,只不过是这个共党为自己壮胆罢了。果然,孙传德的笑声里已带着哭腔,在众人都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何启峰走过去,拍了拍孙传德的肩膀,安慰说:“孙部长,兄弟也不想与您为难,实在是上峰追的紧,兄弟也是没办法。”说完,拉着孙传德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孙传德又抽泣了一会,慢慢抬起头来说:“恨只恨自己错走一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除了老刀的事之外,何队长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这个事我是真不知道呀!”说完又把头埋在了手上。
张正发知道,现在这个共党的心里防线已经彻底坍塌,是时候自己出手了。他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迈着方步走到外间。何启峰冲他点了点头,他也微微颔首,表示他已经了如指掌。
孙传德隐约感到有重要人物出场了,用手擦了擦眼泪,慢慢抬起头来:“说吧,事已至此,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部长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痛快!”老张拍着手说,“鄙人姓张,不才是岭北站的站长,手下人办事粗鲁,让孙部长受惊了。”
孙传德笑了笑,“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这个人喜欢直截了当。”
“诶,孙部长此言差矣,你我原本都是兄弟,客气客气还是应该的。”老张依旧笑呵呵的说,“既然孙部长不拘俗礼,兄弟也就不绕弯子了。”
“有话直说。”
“好!”张正发大声说,“敢问齐书记现在何处?”
“这个……”
“看来孙部长还是有顾虑。”
“不,出卖谁我也不能出卖齐书记!”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怎么能叫出卖呢?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我们找齐书记亲自询问一下有何不可?”
“我和老齐是多年的兄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
“哦,兄弟。你做的这些事如果让齐书记知道了,他会念及兄弟情面对你网开一面吗?”
“这个……”
“凭你何部长的资历才干,当个县委书记也是绰绰有余,久居人下可不是你的性格。何不借此机会……”
“不……,不……,你们不要逼我。”孙传德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双手来回搓着,嘴里不住喃喃的说道,“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我们没有逼你,是你自己硬要往死胡同里钻!”
“不!”孙传德使劲抓住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的向下薅,猛然间一头向墙角撞去。
何启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甩手给了他几个耳光。“想死是吧,那我就成全你。”说完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向墙上撞去,然后一松手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对于咱们搞情报工作的来说,死真的是一种解脱,我们是不会让一个人轻易去死的,特别是孙部长这样的大人物。”
“你们……,你们……,你们这是破坏抗日!”
“哈哈哈……,你倒有脸说!你利用职权,拿着公款养小老婆又当作何论?简直是恬不知耻!”
“我……”孙传德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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