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白辰的劝诫
包厢之中，空气安静了数秒。
白辰方才那一番关于人情取舍的话，一字一句落进叶凡耳朵里。
叶凡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在心里慢慢回味。
混迹世间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徒，有人冲着权势靠拢，有人贪图财富巴结，纯粹看重彼此心性而相交的友谊，实在太过稀缺。
白辰不贪图他手里的资源，所求仅仅是一份对等的友谊，这份坦荡，让叶凡心底生出不少好感。
他脸上那层应酬式的客套缓缓褪下，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神格外真诚。
“白少，你说的这些，我发自内心的认可。”
叶凡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发自肺腑的笑容，“我见过太多带着目的靠近我的人，像你这样把话说开，不玩弯弯绕绕的人，实属难得。
如果可以，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凡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他身负龙王殿的偌大重担，身上缠绕无数危机，平日里交友都要层层提防，想不到在海市，能遇上白辰这样一个通透的人物。
白辰看见叶凡神态的转变，心里也松了几分，他抬手拿起桌上已经斟好的清茶，朝着叶凡轻轻抬了抬。
“叶兄能有这份想法，那再好不过。” 白辰的语气也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同辈相交的随和。
叶凡立刻举起茶杯，两只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没有烈酒助兴，一杯清茶，就当做二人定下交情的见证。
两人一同仰头抿了一口茶水，刚准备继续往下闲谈，包厢门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服务员节奏适中的叩门声。
“咚咚咚 ——”
“先生，您点的菜品已经做好，现在可以上菜吗？”
门外，女服务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轻柔又克制。
“进来吧。” 叶凡扬声应答。
包厢木门被缓缓推开，两名身着浅青色制式旗袍的女服务员鱼贯走入包厢，每个人手上都端着双层隔热托盘。刘记菜馆对上菜流程有着严格要求，热菜都垫着保温底座，避免菜肴到了桌上就失了温度。
一盘盘精致菜肴有条不紊摆放在宽大的实木圆桌上。
色泽红亮的滋补焖肉，上面还漂浮着几味浅褐色的药膳薄片。
油花滋滋发亮的爆炒河鲜，香气扑面而来。
炖得浓稠奶白的养生炖汤盛在白瓷炖盅之内，氤氲起袅袅热气。
再搭配几道配色清爽的时令小炒，荤素八道菜，尽数铺满桌面。
淡淡的食材鲜香之中，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材香气，却完全没有苦涩的药味，闻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里的菜贵得名副其实，光是这扑面而来的香气，就和外面那些只重摆盘的酒楼拉开巨大差距。
服务员手脚利落，将所有菜品摆放妥当，整理好桌面多余的餐具，微微躬身：“二位慢用，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呼唤我们。”
交代完毕之后，两人轻步退出门外，重新守在包厢门口，不去打扰包厢之内客人的谈话。
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桌上吊灯的光影。
叶凡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白少，别光顾着说话，尝尝刘记菜馆的拿手菜，很多在外面很难吃到。”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白辰也不再客套，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焖肉送入口中。
肉炖得酥烂软糯，药膳的滋味完全渗入肌理，入口温润，吃下去之后，腹中隐隐升起一股暖意。
两个人一边动筷进食，话题自然而然便绕到了古武术上面。
同为古武者，聊起修炼一事，彼此都有不少想说的话。
“说实在的，白少年纪轻轻就修炼到暗劲巅峰，距离化劲境界只差一步之遥，实在让人羡慕。”
叶凡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碗里，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慨，“我困在暗劲后期已经许久，无论如何打磨肉身，钻研招式，始终摸不到突破那一层窗户纸，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叶凡本身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手上见过的厮杀不计其数，可修为的突破，并不是只靠打打杀杀就能够完成。
白辰慢慢咀嚼咽下口中食物，稍加思索，缓缓开口给出自己的见解：“古武这一道，苦修肉身与招式仅仅只是基础，切莫急于求成。
很多人卡在境界关口，不是肉身力量不足，反而是心境被执念困住。
过分执着于变强，反而会成为枷锁。
叶兄你的根基打得十分扎实，等到心境圆满，机缘到来，突破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番话点到要害，叶凡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交流修炼路上遇到的困惑，分享各自对敌的实战心得。
白辰深谙本土武道传承的精髓，叶凡则拥有无数海外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实战技巧，彼此交换见解，都从中获得不少启发，包厢内的氛围越来越融洽。
桌上的菜肴被吃下大半，茶杯反复续了两回热水。
叶凡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谈笑的神色一点点收敛，神情慢慢变得凝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光滑的杯壁，眼神之中藏着化不开的忧虑，显然心中压着一桩大事。
沉默片刻之后，他抬眼正视白辰，语气郑重。
“白少，有一件事，我想冒昧向你请求帮忙。”
白辰见到他神态变化，知道对方要讲正事，停下手中筷子，身子微微坐直，神色平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妻子林若雪，如今在林氏集团深陷泥潭。”
叶凡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林氏二房，三房的人，一直不服气她执掌公司，处处在内部给她设置障碍，抢夺项目，暗中散播流言。
与此同时，外部还有竞争企业，以及赵凯虎视眈眈，想方设法打压林氏集团，各种各样的麻烦堆在一起，全部压在她一个女人的肩膀上。”
说起林若雪的处境，叶凡的声音也低沉几分。这三年他以赘婿身份留在林家，把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
甚至他暗中数次出手，帮助过林若雪。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深思许久的计划。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我希望能够借用你的名头出面周旋，处理林氏集团当下的危机。
所有需要动用的资金，全部由我一人承担，我在幕后出钱、调动人手处理实际问题，明面上只借用你的身份。”
说完这番话，叶凡目光牢牢落在白辰身上，内心带着几分忐忑，静静等待对方给出答复。
包厢一下子陷入安静，桌上的菜肴还残留着淡淡的热气，空气中那股药膳混合食材的香气依旧萦绕不散。
面对叶凡的请求，白辰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应或者拒绝的答案。
他指尖轻轻搭在实木桌面，目光平静地望着叶凡，不急不缓地开始剖析这件事之中隐藏的利弊。
“叶兄，你的这份心意，我可以理解。
你想要在暗中护她周全，出发点没有问题。”
白辰语气平稳，“可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这么做，只能解决眼前表面的危机，解决不了你们两个人之间根本的问题。”
白辰的心底十分清楚，眼前的叶凡绝不只是一个普通暗劲后期武者。
那威震海外，势力盘根错节的龙王殿，其龙王极有可能就是眼前此人。
不过这些隐秘，他没有半分点破的打算，只是将话题落回到叶凡和林若雪的感情之上。
“我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把名头借你使用，你出钱出力，摆平林氏集团这一次风波，可风波平息之后呢？”
“无论是赵凯，还是林家的那些人，都不会就此罢手。
你只是这样帮助林若雪度过难关，治标不治本而已！”
白辰顿了顿，继续缓缓说道：“你真心爱慕林若雪，这一点我看得清清楚楚。
但你们二人做了三年夫妻，却始终没有真正成为夫妻，难道仅仅只是林若雪心中还没有爱上你吗？”
听到这句话，叶凡浑身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只能沉默聆听。
这个问题，他过去很少认真去琢磨。
“这整整三年，林若雪扛着整个林氏集团的生死存亡。
对内要和一众老狐狸勾心斗角，对外要应对残酷的商业竞争，身上的压力几乎要把人压垮。”
白辰条理清晰地往下分析，“就算日复一日的相处，让她对你慢慢生出了好感，可沉重的现实压在肩头，她根本腾不出多余的精力，去经营男女情爱。”
“而你，一直把自己全部实力、真实背景死死掩藏，心甘情愿扮演一个碌碌无为的上门女婿。
她每一天独自硬扛所有风雨，完全不知道，朝夕相伴的枕边人，本就拥有替她分担一切的力量。”
“这次的难关，我可以帮你搭把手。
但倘若你真的期盼，能够和林若雪成为真正的夫妻，躲在暗处永远不是长久之计。”
白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叶凡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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