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与死 三
雪月12日凌晨，天空突然起了浓雾，阴沉，潮湿。
老亚瑟很奇怪，在洛克镇附近，因为北方临海，冬雾并不少见，但是自己曾经在北西西里亚生活了大半年，从没有见过一次这般大的浓雾。
自从昨天半夜那么一折腾，父子俩均无睡意，只是抱着头躺下，各想各的心事。
两个黑骑士不知去向，也许是被吓跑了吧。
地上有一些生命古树树干的碎屑，小亚瑟拿起一块慢慢把玩，雾气中可以看到这黒里带红的树皮，坚硬比铁。
‘老爹，奇怪了，这树皮这么坚硬，那个骷髅怎么会砍起来跟切菜一样？’亚瑟一边用树皮在后背挠痒痒，一边诧异的问道。
老亚瑟还在缅怀往日，不以为意随口说道，‘作为骑士，要会使用斗气，如果将斗气通过武器释放出来，就是一根木棍也比得上一柄钢剑。’
小亚瑟撇撇嘴，‘老爹，我们下一站也去温泉镇吗？’
‘不去，那两个黑骑士溜走了，说不定就候在温泉镇，别看他们一路上畏畏缩缩，一旦他们找到靠山，马上就会原形毕露，亚瑟，你千万要学会看人识人。我们到了南边沸腾河直接过河，进入中西西里亚，然后离紫荆关就不远了。’
‘老爹，你昨天说沸腾河里有一种什么鱼来着？’
‘我们叫它花瓣鱼……那是你妈妈起的名字……这种鱼整个银白色，两鳍却是桃红色，扁圆形的身躯在水里游动就像一片片花瓣，而且这种鱼肉味鲜美，白水加少许盐煮熟后，鱼肉也像花瓣一样，鲜嫩可口。’
‘老爹，好啊！我们赶快动身，到沸腾河捕几条花瓣鱼改善改善伙食，今天早饭我不吃了，天天吃肉干，芋干，嘴里都起水泡了……对了，我要给我的伤口涂药了……咦，药放哪里了？’
‘你呀，也不小了，整天还丢三落四的，要是今后没有老爹看你怎么办，药被我收在包袱里，和食物袋放在一起。’
‘怎么可能。’亚瑟嘟哝了一句，爬向放在一旁的包裹，老亚瑟依旧闭目养神。
‘不对呀，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瓶子还没盖好，肯定是老爹没收好……’亚瑟拿起一个黑色瓷瓶喃喃自语。
‘亚瑟，怎么啦？’
突然亚瑟发现旁边还有一个蓝色的瓷瓶，拧开一看，还有大半瓶，亚瑟盖好瓶盖，将空黑瓶抛得远远的，‘空瓶子，还留着，老爹也真是……’
‘怎么啦，亚瑟？’老亚瑟又问道。
‘没什么，老爹，我找到了！’亚瑟拿起蓝瓶回到原先躺下的地方，解开衣服细心的涂抹。‘老爹，我的衣服都破了，怎么见人啊！’
‘见什么人？下面一直到紫荆关，我们都遇不到人。’
‘啊！老爹，你果然是骗我，你真是虐待你儿子啊！’小亚瑟再度故作夸张的叫起屈来，看到老亚瑟没理它，又自作没趣的把玩起银项链来。‘就是你，昨天烫的我不轻，到了沸腾河，我也要把你放在热锅里煮上一煮。’
那边，老亚瑟叹了口气，爬起身来，‘这雾一时三刻也散不了，我们也得赶快动身了，两个黑骑士不知去向，我们也要以防夜长梦多。亚瑟，你不吃点？’
‘不吃，不吃，难吃死了！’亚瑟继续抠着骷髅头。‘叫你要吃我肉，抠不死你的，烂米雪儿。’
老亚瑟匆匆吃了点早点，收拾好东西，站在生命古树前默默发呆，‘你应该还活着，可是怎么跟死的一样，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长出一根新枝条呢？你已经离开我了，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还活着，这几天我天天梦到你呢？那个小玉，又飞那里去了，为什么自你死后，再也不见踪影呢？’
怀着无限感慨，老亚瑟念叨着，‘紫荆关，我已经十五年没回去了，帕格莱莱老爹，我回来看您了！’
‘亚瑟，我们出发了！’
‘好啊！我们出发了，前方有美味的鱼，前方有伟大的骑士团……’亚瑟雀跃着，钻进浓雾中。
‘这小子！’老亚瑟笑着摇摇头，跟在后面。
……
沸腾河，划分西西里亚中北部的一条大河，发源于落日山脉，终止于温泉湖，全长约六百哩，由于落差较大，水流湍急，就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故得名。
同时因北岸又有好几个地热高温沸泉，因此也被认为是得名的另一原因。
当亚瑟父子上午十时许，站到五百米左右宽的河岸边时，浓雾已经变成薄雾，河对岸浓密的森林依稀可见。
‘亚瑟，从这里过河，就到了中西西里亚，而沿着河岸向西走上一天，就到达温泉关以及温泉镇。’
‘过河？这里能过河吗？’小亚瑟看着咆哮的河水，甭说桥，连一只船都没有，不禁疑惑不解。
‘亚瑟，你是一个骑士，一个会三层斗气的骑士，在洛克老家，我训练你这么多年，连冰雪中的暗流你都能潜渡，何况这么一条河！’老亚瑟突然严厉起来。
‘啊！’亚瑟突然又想起自己的老爹，在训练自己的时候，可绝不慈颜善目，负重跋涉，冰水潜度不谈，单论每天劈剑十万下，就算每秒钟五下，也要绝不停息三四个时辰，常常累的死去活来，就连关节脱臼也不知道多少次。
魔鬼老爹，这是亚瑟每天晚上揉着红肿的双臂，哭着咒骂的核心内容。
五岁时，就逼着自己和冰狼肉搏，十岁时就不得不单独面对冰雪暴熊……想起来，每天都是泪啊！
不过，两年前自己达到三层斗气后，老爹就似乎放松对自己的要求，给出更多的时间学习那本旧魔法书。可是，一个笨老师，一个傻学生，常常为魔法的理解歧义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亚瑟认为修习魔法，那是便宜了肉身却虐了心。
新年前不久，老爹突然什么修炼都不安排了，小亚瑟终于享受了一段天堂般美妙的时光，也忘了老爹的原本面目，‘魔鬼终究还是魔鬼啊！’小亚瑟心中暗想，同时又预感到紫荆关生活的前景不妙。
‘我们先过河，这段河面虽宽，但水流相对还不算急！’老亚瑟指着波浪滚滚水花四溅的河面说道，‘当年，我也是大地骑士的时候，每天都要来回一趟，到对岸找一些野菜，因此你肯定也行。’
‘老爹，我还饿着肚子呢，要不我们先捕几条鱼，吃完了再渡河，你看可以吗？’亚瑟退而求其次。
‘那好，不过你去捕！我在那个沸泉旁等你，我们父子俩吃不了多少，十条八条就可以啦！’说完，将亚瑟一人扔在河边。
‘遇爹不淑啊！娘啊，你当年是怎么个不负责任选上这么个老公啊！给我摊上如此一个魔鬼老爹啊！’亚瑟苦着脸，瞪大眼睛，在滔滔河水中，寻找那桃花一般的鱼。
终于，亚瑟在离岸数十米远的地方，看见几片花瓣在激流中来回穿梭，可是，怎么也不靠到岸边来。
没办法，亚瑟脱光了衣服，一头扎进河水里，幸好，并不是北国那冰凉刺骨，反倒有些温暖，怪不得最后流到温泉湖。
水流虽然很急，但是亚瑟激发斗气后，双脚牢牢扣紧河底岩石，也能做到坚若磐石，岿然不动。
慢慢向河中央走去，亚瑟屏住呼吸，任水没过头顶，找好位置后，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在水中守株待兔。这也是以前的必修课程之一，那可是要在冰水中呆上一个时辰，亚瑟一回想，不禁就是一个激灵，吓跑了一条正在小心翼翼靠近的桃花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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