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 龙问天
黑地精团大规模出动,在禅达以北与一群人类血战的消息,在禅达城中不胫而走。
对这个消息,最上心的有三个人:李家大掌柜李康、教堂主教牧师君安华、和地精大法师昌老头。
李掌柜眼中,废堡人类是自己的贸易伙伴,金币的来源地。同时,地精还是禅达城的死敌,一直威胁着禅达城保护的侏儒村落的安全。君安华数日前又向君士坦丁堡教宗汇报了摩尔多瓦人一族洗礼后的数据,他现在的目标就是监控这群人,了解他们的数据和目的。至于昌老头,他已经从这伙人类身上赚到了超过100金币,通过教授地精语和魔法基础知识。这些钱,已经足够他回雅西城的路费了。
禅达城毕竟不是李家的一言堂,李掌柜也无法说服家主李实名为了区区几个贸易伙伴,就兴大兵去帮助讨伐地精。那样风险太大,得不偿失。而且,南部还有一只灰熊对禅达虎视眈眈,那才是最重量级的敌人。意见不一的禅达自由佣兵协会,不会出兵对付地精,这是李实名所确定的。他也就没有自讨没趣的把出兵废堡作为提案交由佣兵委员会讨论了。
没办法,为了拿回自己的最后一笔货,也为了以后自己还能拿到货,李掌柜巧舌如簧,终于说动家主,从而获得一只李家子弟兵部队的指挥权,不过30人。他随后又通过重金,招募了70多个酒馆佣兵随行,凑够了100人。安华法师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带着自己的法师学徒们赶来,要求随行。李掌柜欣然同意。
老地精是最后一刻才知道地精与人类大战的消息的,那是在他拦住正在出城的李掌柜队伍时得知的。听到消息,老地精第一时间跑回客栈卷起自己的全部家当,骑上自己的毛驴就往禅达北方赶去。
李掌柜并不愿意老地精昌加入自己的队伍,甚至不允许他出现在自己队伍的视线以内。毕竟,他们是去见机行事的,虽然不确定参不参加战斗,但主要敌人是地精确乃无疑。
于是,昌老头不得不独自骑着毛驴,往北方赶去。好在他是一个风属性法师,对方向的把握还是比较准确的。另外,他还有一只猫头鹰伙伴,找到地精大队人马应该不成问题。
废堡历18日上午,暴雨已过,天气晴朗。
从17日下午开始,地精大部队就没有再发动任何攻城,骑士团也获得了喘息的时间。
17日那一天,现实世界婺城医院,一下子接待了十多号个急症病人,都是身中数刀,浑身伤口的那种。好在这些人已经做过急救处理,总体而言还好处理。急症中心王主任,对这件事非常上心,已经打算呼叫公安来调查一下情况。毕竟这么大规模的受伤事件,是否是群众斗殴,或者暴恐袭击,都值得怀疑。好在之后有安全部门的同志亲自找到自己,向院方说明了原因,并要求王主任为国家工作保密。这样,王主任才放下心来,交代医生和护士长组织好救治和后续住院工作。当然,王主任有没有挣点外快、拿点红包,这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17日一战,骑士团15个人重伤,不是胳膊被羽箭洞穿,就是被大斧劈断了骨头。最严重的一个家伙,是一只眼睛被地精弓手射中,抬到医院只能取出那只眼球了。医生说,等待有人捐献视网膜和匹配的眼球,那只眼睛才有复明的机会。这个倒霉的家伙,是整个骑士团伤的最重的。
还有就是,骑士团出现了阵亡的情况。那个被姬润发一斧头劈下城墙的家伙,是直接脑袋着地的,于是悲剧就发生了。实在的说,骑士团众人已经无法处理这样的事情了。毕竟,死了一个人和一个人重伤,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龙问天,死者龙向天的亲弟弟,爬上城墙,找到了站在城头的骑士团团长。他喘着粗气,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是龙向天的弟弟?”老钱以自己最温和的口气,问他。
“是的!”这个16岁不到的小伙子,使劲的点点头。
“我很抱歉。”老钱心里也很难受,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和他拥抱了一下。“说实话,我们都没预料到这样的情形,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向你和你的家人交代。”
老钱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又道:“骑士团会给予你哥最大的补偿,包括一次性补偿200枚金币。后期骑士团获得财产时,他都会分得他该有的一份。他的财产处置权,交给你。希望你能将他的遗产带回去,给你的爸爸妈妈。如有必要,我们可以亲自捧着他的骨灰,随你回去。另外,我希望知道,你还有什么特殊要求。”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龙问天毕竟年级不大,“其实,哥哥带我来,是为了给母亲看病筹钱的。只不过......”他还没说下去,就眼圈一红,自个哭了。
龙氏两兄弟,父亲早亡,一直是母亲把他们拉扯大。哥哥读书没成什么气候,初中完了就去打工,挣得钱供弟弟念书。然而命运太残酷,今年年初,母亲又查出胃癌,需要住院治疗,要花大笔的钱。
为此,大哥龙向天急白了头发也无济于事。父亲死得早,亲戚那边关系就淡了,借不到足够的钱。事实上,河南农村人家,也没人能借给你多少钱。弟弟龙问天,固执的要放弃学业,同哥哥一起去打工。哥哥不同意,母亲也不同意。母亲宁愿就这样死掉,也不要家中背负那么多的债,她知道自己的病需要天文数字的钱,还救不好。
倔强的大哥也不干,他25岁的年级,头发白了一半,固执的要求弟弟继续读书,固执的要给母亲治病。命运给了他一个机会,但却是个残酷的机会。同村好友,知道他的情况,跟他说:“来吧,这儿有一个挣大钱的机会。我们现在正好缺人,急缺。一个人只要干上一个月,10万。做得好,更多!”
轮到谁也不会相信这样的话,但是对方是大学研究生,没必要骗自己这个苦哈哈。当一系列真实的图片、视频,传到自己电脑上,龙老大就已经动心了。随后,2万元钱,没有任何条件的直接汇到自己的银行卡上。于是,龙老大二话没说,直接坐车出门。“为了这笔钱,舍了老命又如何?”这是他临走前的想法,一语成谶。
小弟龙问天,发现大哥留下来的信后,直接将母亲托付给叔叔婶婶,也踏上了火车,因为他看到那机会是按照人头算的,多去一个就多10万。兄弟两个,死就死在一起,不死,20万也够母亲马上的治疗费了。
可惜,造化弄人。钱来了,人没了。龙问天,眼睁睁的看着大哥龙向天栽下城墙。那一刻,他脑袋蒙了。仿佛世界都离开了他,从父亲,到母亲,再到哥哥。天地之间,自己成了孤身一人!
“唉......”老钱没有办法,只能搂着孩子的肩膀,让他先哭个够吧。
等他哭饱了,老钱才语气沉重的开导他:“小天,我就这样称呼你了。有时候,老天太不公平!
他会让你历经磨难,夺走你的亲人,让你痛不欲生。他还会夺走你的希望,让你生活在看不到明天的灰暗当中。他让你消沉,让你不得不屈服于命运,只能自怜自艾。他甚至让你一无所有,举目世界,彷徨不知归处......他让你没了家,没了避风的港湾,没有归处,没有心灵安歇的地方。贼老天,往往不让人活。但是......”老钱突然加重了语气。
“我们不能屈服!我们从不认命。老天给我的痛苦,我们就千百倍的还给他。我们,永不屈服。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带着钱回家,去救活你母亲,不要让你哥哥用生命换来的钱白费。你告诉你母亲,一定要坚持活下去,不要告诉她你哥已经死了,她经受不起。你要告诉她你哥还活着,在给她挣医药费。告诉你的母亲,只有她好起来,她的儿子,才会停下挣钱,回到她的身边。”说着说着,老钱自己就哭了。
“还有,你拿着钱回去。但是你要记住,是谁杀死了你的哥哥,是城外那群该死的地精!”老气突然愤怒了,站在城墙上冲着这个废堡大吼:“我们都只是为了挣一点儿养家糊口,或者治病救人的钱。我们不是富二代,我们也不是官二代,我们天生下来就是最穷苦的百姓。
我们是农民的孩子、工人的孩子、用双手创造财富的劳动者的儿子。我们从来不要求锦衣玉食,我们也不想过富二代骑着宝马、到处泡妞的生活。我们从不想着靠父母的官位招摇撞骗,或者父母的钱财坐吃山空。我们的父母,是这世界上最诚实的人,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撑起一个个家,只落得手上的老茧一层又一层。
你们可曾看过自己父母手上的老茧?可曾看过他们的手指甲中的污泥?你们可曾看到他们干裂的手指,是多么的想抚摸自己的孩子?
在我的身边,这个少年,他的哥哥,一个母亲最爱的孩子,就在昨天,被地精夺走了生命!
现在这个时候,他的母亲还等着他回去!不是带着多少钱回去,而是回去就行。这位世上最美丽的母亲,宁愿不要了自己的生命,也要孩子安康,也要二儿子继续念书。
但是,我们不敢告诉她,有这么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他的孩子,将无法再回归她的怀抱;她那粗糙的双手,将不能再抚摸孩子黑黑的脸庞。我们,又如何不感同身受,在这儿为此痛哭伤心呢?”
废堡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计,昂着头看着城墙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没有其它话语,受伤者也停止了自己的**,屏气凝神,大家都感受着。微风吹过,城头上的红旗咧咧作响,吹动了人们的心。
是啊,远在千里之外,自己的母亲,是否也盼着自己归去,好好地、完完整整的归去?是否她那粗糙的双手,也想再一次抚摸自己的脸庞,像小时候一样?都不记得,有多久,没享受她的抚摸了!是自己长大了?还是时间赋予了亲情以隔阂,让母亲不再抚摸自己的头发?
“生命确实很脆弱,命运也爱给人开玩笑。这一刻,你还谈笑风生,下一刻却可能死去。所以,抓住现在的每一刻,好好的活着,活的好好的。”老钱重新坚毅了脸庞。
“还有就是,我们不能屈服于命运。今天,敌人夺走了我的一个战友,一个亲人。我的回答只有一个,要他们血债血偿。我知道这群地精已经没了进攻的锐气,他们的撤退只是时间问题。但是,我不会放他们轻易离开的。
他们撤退之时,就是我们追击之时。我要告诉他们,不是你想来打一架,杀掉我们几个人,还能安安心心的回去,然后当做所有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不!一切不能挽回,就像龙向天的生命无法挽回一样。冤有头债有主,地精的首领,那个发出攻击废堡命令的地精,我要让他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这就是我的回答:和地精不死不休!
这也是我作为团长的命令。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当敌人被迫撤退之时,有人愿意和我一起追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么?”老钱凶狠的拔出自己的配剑,目光扫过废堡的所有人。
“我愿意,我要为我哥报仇!”一边的龙问天,用自己最坚毅的声音回答着。那声音虽然不高,却仿佛极大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能听得见了。
“那你母亲怎么办?”
“我会把钱寄回去给我婶婶,她会照顾我妈。我不能回去,我不会骗人,一回去我就露馅。我就告诉我妈,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挣她的治疗费,寄回去的钱是老板预支的。她要快点好起来,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最快的回去。”龙问天小小的年级,语气却很坚定,仿佛哥哥的死让他突然成长很多,要将哥哥的那一份责任也扛在肩上。
“那样也好,至少那一天你回去时,你妈妈看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而不是现在这样发现自己只有一个儿子了。”老钱心中,已然将问天列为重点保护对象了。
“打了我们,想拍拍屁股就跑,我可不干!”史靖忍着胸口的伤,大声说着。对这几日的被围攻他十分不爽,他要跨上大马,手持利剑大弓,将受的伤、流的血,要地精全部还回来。
“血债血偿!”霍龙说的很平淡,其实那种平淡是最大的坚定。
势必血债血偿,这是废堡一群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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