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禅达城的故事
废堡历第4日，普鲁士和与多瑙河的交汇处，禅达城，青龙街。（注1）
李家大掌柜守在茶馆已经好几天了。他每天做的事情很单调，早上起床洗漱之后，就带着小厮来到天方茶馆二楼，点上几个小菜‘过个早’，然后就是一杯茶一上午。日子太单调，以致这两天小厮都不跟着来了。
李掌柜小啜了口茶，看着对面的烈日酒馆二楼，一个大胡子的中年人正笑吟吟的冲他拱拱手，他也只能回礼。那是拉蒙家的大掌柜。就像天方茶馆是李家的产业，烈日酒馆是拉蒙家的产业。两家都是禅达的豪门，这几天各自的手下佣兵冲突不断。
“唉！‘北方灰狼’两年不动，禅达人自己就以为天下安宁，开始内斗了。”李掌柜叹了口气，他口中的北方灰狼就是保加利亚王国北方总督、萨哥斯的唐·海达雅儿。在李掌柜心中，新崛起的奴隶贩子拉蒙家，政治智慧还是太浅了，哪怕想压倒禅达老牌世家李家的威势，也没必要搞武力对抗啊。
“看看同为禅达三大家族的雷家，他们觊觎李家的权势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也没乱搞内斗啊。至少他家两兄弟知道，无论李家、雷家、还是拉蒙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禅达城被内斗搞倒了，大家就一起玩完。”李掌柜心想着，“要不是拉蒙家几年来同禅达城卫军并肩作战，在和保加利亚人的战争中不后于人，估计早就被禅达人认为是保加利亚的内奸了。”也是，保加利亚是狼人族的天下，拉蒙是斯拉夫熊人，都是上古德鲁伊启迪的种族，两者之间的存在着特殊的关系。
这几天，李掌柜天天能看到拉蒙家掌柜。“看来对方和自己抱着同样的目的喽”，他心想。每天，李掌柜还是客客气气的和对方打招呼，虽然底下的人打打闹闹，但上层还是要保持笑脸相迎的，这是政治智慧。说不定哪一天北方灰狼又想要将自己家的旗帜插到禅达的城头呢，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每一分力量都要珍惜，更何况拉蒙家的斯拉夫奴隶军骁勇善战。“所以，该有的和谐还是要有的。”李掌柜想着，心中默念：“但是，这次的生意一定要争取到。如果让拉蒙家抢到这笔生意，不仅仅老李家脸面扫地，而且其后的经济利益如果被抢走，会进一步拉低老李家作为禅达第一豪门的权威。”
“对面的拉蒙家掌柜，应该也是这样考虑的。”李掌柜很确定。
在李掌柜等在天方茶馆的时候，今天的禅达北城门，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明·沈德符《野获编·刑部·冤狱》中说：“群盗得志，弥横恣为推埋，鲜衣怒马，以游侠为称，其魁名朱国臣者，初亦宰夫也。”
这群客人，就是鲜衣怒马而来。只是此鲜衣非彼鲜衣，一身罩袍锁子甲是也；此怒马也非彼怒马，乃一辆接一辆的四轮山地摩托车（以后简称怒马摩托）而已。头上钢盔，身上罩袍锁子甲，脚上刺客9代足球鞋加护腿板，背后防暴盾牌，腰中利剑，手边还有森林之狐十字弩，一身装备明晃晃的亮瞎人眼。五辆怒马摩托，当前一辆插着红旗咧咧，怒马后面跟着三轮货车，卷起一路烟尘滚滚，杀气冲冲的直奔禅达北门而来。
禅达城楼上的守门军官，毕竟是经过多年战阵的老兵，一看形式不对，果断拉响的警钟。这个时候，就体现了禅达城卫军的素质来了。他们克服了门口民众的各种混乱和哭号，在三分钟内即拉起了吊桥，又关闭了城池大门，并且迅速组织了第一波守城部队，而后期的大部队已经开始集结。
就这样，当龙骑兵团的老钱一伙，开着怒马达到禅达门口一箭之地时，面对的是一群四散逃开的侏儒，和禅达城上严阵以待的军队。
“好像是我们动作太大哈！”老钱看着小两层楼的城墙，对这样一个如同中世纪城市一样的禅达，心中大发感慨。
“他们的神经未免也太脆弱了吧！几个人就把他们吓成这样？”老孔调笑着。
“呵呵，你错了，老孔。这只能说明，这座城市的士兵骁勇善战，且经验老道。你看看，从我们看到城墙，到怒马跑到这儿，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做好了应对。如果我们是敌军，想奇袭此城，多半是不行的。就凭这一点，禅达就称得上是坚城了。”老钱为之解惑。
“是啊！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把我们当成敌人，我们还怎么参观禅达，怎么去做生意？”老霍无奈了。
“不要担忧。”老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道：“老霍，这儿守军应该认识你。你丢下武器，打个白棋，去城门前喊话，就说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会有人来和你交流的。”
“好吧！”霍龙跳下怒马摩托，在谷月荷担忧的目光中，打着个白棋走向禅达大门。在靠近城门时，特意丢掉了身上的宝剑，摘下了头盔，冲城墙上一顿乱喊。
当第一声警钟响起时，禅达城就动了起来，李掌柜也听到了。他叫上小厮，第一时刻向禅达北门跑去。当他上了北门城楼，看到城下的霍龙时，不禁笑了，随即有皱起了眉头。
李掌柜在李府的地位颇高，是李家的老人了，颇受李家家主李实名的器重。李家是禅达第一豪门，家主是1000城卫军总司令，同时还是禅达自由佣兵协会会长。李家子弟控制了城卫军四个大队（每个大队100人），禅达西门和北门的防卫均有李家直接负责，其中通向保加利亚王国和吸血鬼伯爵领的西门乃禅达最重要的城门。
今日负责北门防卫的，是李家的二少爷李秋池，二十来岁的年级，正是叛逆的时候。但是对李掌柜，他还是亲切的很，唤做李大伯伯的。
从二少爷口中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再看看在城楼下呐喊了好久的老霍，他不禁笑了。转身看到气喘吁吁刚跑上城楼的拉蒙家掌柜，他笑得更厉害了。“天佑李家，这群人是从李家负责的北门而来，而不是从拉蒙家负责的东门来。”李掌柜心中暗想。“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这句话李掌柜虽然不知道，但相似的道理是懂的。
李掌柜唤过二少爷，在他耳中吩咐一番，随后就在城卫军的帮助下被用竹篮缒下城去。
“霍掌柜，你还记得我么？”被缒下城的李掌柜冲着霍龙笑吟吟的拱拱手。
霍龙也拱拱手回了礼，道：“当然记得，李掌柜上一次跟我说，再来禅达做生意就找您。你看，我这次来了，结果被拒之门外了。”霍龙老早就看到李掌柜与城楼上小头目谈话的样子，又看到那小头目指挥士兵将他缒下城来谈判，心中已然认为李掌柜还是个人物。
果不其然，李掌柜又正式自我介绍了一下：“老夫李康，忝为禅达城李家内府大掌柜，负责李家的所有生意。李家家主现任禅达城卫军司令，城楼上的小将乃家中二少爷李秋池。”李掌柜说着，还指了指城墙上那明盔红袍的小将，回过头来又道：“今日老夫要代表禅达城卫军问一句：霍兄领一支骑兵滚滚而来，所欲何为？”
“当然是来做生意了！”老霍直言相告。
“那为何披甲带刀，还骑着那种奇怪的坐骑，一付打仗的样子？”李掌柜追问。
“不瞒李掌柜，三日前，我于禅达回家途中，遭遇一群地精打劫，侥幸得脱。这次前来，自然首先以安全为重。而且，禅达不是说允许商人和佣兵携带武器和坐骑进出么？”霍龙从容解释。
“缘来如此！”李掌柜点头称是，道：“那这样就是纯粹一场误会，待我于家中小侄解释清楚，自然放足下一众进城。只是必要的警戒，还是要有的，霍掌柜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保持警惕是应该的。呵呵，刚刚我的同伴还称赞禅达城卫军乃百战强兵，反应迅速，果断非常。”既然是误会，那么解除了就好，霍龙对他们的谨慎还是认可的。
“那就好！”李掌柜自然希望和气生财，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拉蒙家掌柜，莫名的笑了，回过头来又道。“好叫霍掌柜知晓，这次城墙上警钟长响，整个禅达城都惊动了，家主身为城卫军司令，必定需要给民众一个解释。霍掌柜不如随我一起去卫军驻地，与家主见上一面。到时家主必会热情款待，给你们一个便利，注册个旗帜，以后足下再带队前来，就不会闹出这样的误会了。而且......
家主对霍掌柜的商品非常感兴趣，我们可以顺便谈谈合作的问题。您也知道，李家作为禅达第一世家这么多年，把自己的信誉看的比什么都重，自然不会让您吃亏。霍掌柜以为如何？”
“嗯，这个......”霍龙思索片刻，道：“我需要和同伴商量一下，请稍后。”
“自然可以，您请便。”
在霍龙回头商议的同事，李掌柜也暗自得意。按照自己的安排，霍龙一伙直接去领主府，自己先在偏厅与他们谈生意，如果达成协议，便可直接领去见家主；如果谈不拢，或者生意太小无关紧要，就不要通知家主，直接打发了就好。这样一来，拉蒙家掌柜就完全没有与这伙人接触的机会，除非他不要脸的直接在大马路上拦住我们要做生意。那样也没有，直接叫卫兵轰走就好，他不要脸，那就不怪我也不要脸了。“果然还是自己老奸巨猾”，李掌柜笑得很得意。
这一头，霍龙与老钱一伙解释了一番。鉴于禅达城和李家的信誉，老钱一伙决定去会会这位李家家主、城卫军司令。于是，听从了李掌柜的建议。
当城楼上解除警报的声音响起，城门打开，原本躲了远远的侏儒们就各自回来，排队等待进门，还是不是的头瞄一眼造成这次危机的罪魁祸首们。
“黑黑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黄黄的皮肤，方方正正的脸庞，两只手两只脚......除了身材高大太多，更侏儒没有太大差别。”这是一众侏儒观察对比之后的结果。看着他们骑在那个四个轮子、会冒烟的大家伙上威风凛凛的样子，侏儒们眼红急了。要知道，侏儒虽然胆小，但特别喜欢玩儿，整天无忧无虑的，一顿玉米饭就能快乐一整天。
禅达以东，多瑙河下游的两岸，是一大片无法跨越的沼泽地。地势低平，河网密集，沼泽广布。雨季河水漫溢，一片汪洋。水面布满漂浮植物（当地人称“苏德”，意为水生植物），顺流而下，妨碍航行。沼泽是智慧生物活动的障碍，在洪水季节，人们难以通过很滑的淤泥地。
沼泽雨季前后要持续5个多月，剩下的5个多月，寒冬占又去一半，剩下的三个月无论如何也种不了庄稼。也只有侏儒，凭借自己出色的农业技能，在雨季快结束时，种植一些冬小麦，等到来年的收成。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种族再能看的上这个地方。也因此，这个地儿成为了“侏儒沼泽”。
情况因300年前玉米的出现而发生变化。这种植物生产周期较短，耗水量大，亩产也很高。雨季刚刚过去，侏儒们就开始种玉米，等到冬季来临前的10月（新历只有11个月），刚刚好可以收割。玉米收割之后，还能补种冬小麦。
玉米2000斤亩产，保证了侏儒可以在接下来的冬季和开春不饿肚子。因为玉米，侏儒沼泽的侏儒人口开始激增。200多年前，新历1027年，侏儒的王带领大家，在多瑙河北岸，侏儒沼泽的最西边，靠近喀尔巴阡山的地方，费时十年修建了禅达城。
从此，侏儒沼泽成为了侏儒种族“最后的乐土”，禅达城则成了侏儒沼泽的民主、侏儒王国的首都。
然而，美丽的禅达沦陷了。新历1034年，吸血鬼一族在三位吸血鬼亲王的带领下来到这片大陆，14年内纵横东罗马北疆的瓦拉几亚。新历1057年，毗邻瓦拉几亚的禅达城被吸血鬼占领，侏儒失去了最后的乐土，退缩回了侏儒沼泽。
到今天，整整200年的时间，禅达城数次易手，吸血鬼、斯拉夫人基辅王国、匈牙利阿尔瓦人都曾占领过这儿。但是，禅达，这座侏儒的明珠，从来没有回到过侏儒的怀抱中。
新历1203年，自由佣兵协会继西迁的阿瓦尔人，接管了禅达城。他们自称禅达自由佣兵协会，誓要把禅达建设成自由佣兵的“天堂”。岂不知，这曾经是侏儒的家乡，侏儒最后的乐土。
只是，两百年的风霜，让世人忘却了禅达的历史。即使侏儒自己，也忘却了这段往事。只有，那么一些侏儒，还保留着曾经的记忆，一直筹划着夺回“侏儒的明珠”。
他们，就是“侏儒复仇者联盟”。
他们，一直注视着禅达城发生的一切。
包括今天！
注1：废堡历，是为了方便龙骑兵团计算自己来到新世界的时间，而特地创造的一种时间计算方法。以废堡之战为第一天，即废堡历元年1日。废堡历第1日，乃新世界新历1257年6月19日，也是北京时间的6月11日。废堡历第一年只有157天，从第二年开始与新世界新历协调。废堡历2年，即新历125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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