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烧毁的信
刘剑飞的担心应验了，赖三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福伯和杜忠两方面的追查都毫无所获，等待是唯一的选择。刘剑飞在同仁医院，询问了阿丁关于赖三最近的表现，赖三只有四个字：一切正常。无果后，刘剑飞打算去白兰地，等待是最没用的方法，只有主动出击，寻求有生力量，才能运筹帷幄。在白兰地，没有什么事能够瞒得过红年，刘剑飞希望通过红年，了解蔡国义和凯瑞以及周盛华的一些动向。刘剑飞一直在想，那个报童是否与红年有关，知觉告诉他，自己上次能轻易进入白兰地，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晕数十位黑衣人，从而顺利救出父亲，不仅仅是自己的实力和运气，可能还有红年的暗中相助。
白兰地歌舞永远是一副喜庆的面孔，无论什么时候来，它都会笑脸相迎。刘剑飞靠窗坐下，他喜欢一边喝着东西，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另外，刘剑飞熟知侦查与反侦察的能力，只有坐在窗边，才可以对四周的情形了如指掌。刘剑飞招来侍应，请侍应告诉红小姐，刘剑飞请她赏脸喝杯咖啡。不多时，红年还是一副如刘剑飞初见时的妖艳红装，走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红年先开了口：“刘少爷，真是少见，像刘少爷这样的忙人，能来一次白兰地都很难，更别说请红年喝杯咖啡。”
“那依红小姐之意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刘少爷是世外高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红年的话弦外有音，刘剑飞实在摸不清深浅，既然如此，也只有投石问路了。刘剑飞直截了当，把上次报童的事说了个大概，红年认真的听着刘剑飞的叙述，始终一副笑盈盈的神态。“想必红小姐知道报童的确切身份，也知道报童为何人授意来救助剑飞吧？”
“刘少爷的话让红年很费解，这件事和红年怎么也扯不上关系吧。据我所知，蔡局长、领事对刘家在法租界的势力都有一些忌惮，也在想法设法消弱刘家的实力。可是刘少爷也不该急病乱投医，拉红年下水，现在只要和刘家有关系的人，有可以利用的弱点，他们都会重点照顾，所以我提醒刘少爷还是小心为上。听说周盛华的鑫华商行已经入股刘家的万润商行，真是可喜可贺啊，不过貌似周盛华身在曹营心在汉，怕是刘家以后会不得安宁了。”红年的话，给了刘剑飞很大的启示，既然红年并不想卷入其中，刘剑飞也不应强求。
告辞了红年，刘剑飞回到福泽路十五号的万润商行。福伯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刘剑飞，看到刘剑飞回来，迎上一步，急切的说：“二少爷，出事了。”
刘剑飞看到福伯紧张的程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快步走进了福伯的办公室，关好门问：“福伯，什么事？”
“赖三的爹走了，他还留下这些。”福伯把一张纸条交个刘剑飞。
纸条上写着：“大哥在上，第自知不才，现劣子被困，若不能护其万一，恐有损赖家声名，不能面见列祖列宗，遂辞行，勿念，有为敬上。
刘剑飞看完纸条，叹息着：“为叔这是何意，我们都在忙着寻找赖三的下落，他现在突然离开，这该如何是好，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赖三那么大人，丢不了的。”
“他离开是对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少爷再看看这些东西，”福伯拿出一些烧剩的纸片，“他一定是怕连累了少爷，才告辞的。”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刘剑飞小心的把烧剩的纸片拼起来，上面留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字，前后结合起来的意思是：要想保证赖三的安全，必须用赵挈来换，署名是龙云，至于交换的具体地点，时间，还有交换详情都被烧毁了。龙虎帮怎么会参与其中，龙虎帮在十里铺，很少干涉法租界的事，和万润商行也常有生意往来。所谓帮有帮规，行有行规，龙虎帮的货运中转费用是高，可是万润和龙虎帮之间还是一直相安无事，这次他们公然破坏合作，确实很突然。还有他们是怎么知道赵挈的事，难道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赵家的青龙鼎，可是这样做，也太不明智了，一个五岁的孩童是否知道一件国宝的下落，就值得商榷，何况还要抓了赖三，再来要挟别人，得到赵挈。
“坏了，为叔哪里来得赵挈去交换赖三，他要是去救赖三定是抱了必死之心！”刘剑飞一拳砸在桌在上。
“那也未必，我和有为是兄弟，在刘家相处了三十多年，根据我对有为的了解，还有他留下的信，他舍不得赖三的性命，两人十几年没见，一个当爹的十年前抛妻弃子，十年后与儿子重新相认，他应该会想办法救赖三，甚至可以做出极端的事，他一定会找个小孩代替赵挈。”福伯说的也是刘剑飞担心的。
“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龙虎帮已经讲明用赵挈换取赖三，一定对赵挈有了了解，为叔随便找个孩子，万一计划失败，赖三的命也没了。福伯，通知所有人务必找到为叔，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刘剑飞说完，福伯便去着手安排。
刘剑飞一个人走出万润商行，沿着福泽路散步，走过蓝曼莎时，刘剑飞想起了昨天周盛华的一句话：我去白兰地赴约，照顾好三爷，有什么事来白兰地找我。“三爷！难道是赖三?这是有可能的，如果赖三正好烟瘾发作，谁有大烟就会相信谁。“刘剑飞好像看见了曙光，踏进了蓝曼莎咖啡厅。
咖啡厅里只有三个侍应，刘剑飞点了三种不同的咖啡，侍应很奇怪，刘剑飞解释：“自己对咖啡的口味要求很特殊，所以需要多点几杯品尝，有合适的口味就不用去文海路了。”
侍应极力夸赞蓝曼莎的咖啡如何如何的好，刘剑飞自然的提起周盛华，侍应说：“周先生不在。”知道了周盛华不在蓝曼莎，刘剑飞趁侍应不注意，上了二楼。管事出来发现刘剑飞不见了，上了二楼，刘剑飞推开一间没有关闭的房间，一个轻跃，飞上悬梁，管事查看了所有的房间，没有发现刘剑飞踪影，方才下了楼。刘剑飞查看了二楼的五个房间，没有发现赖三，不过在靠里的房间里，床头上摆放着一杆烟枪，烟枪里的烟灰还在，应该是刚用过不久。看来是赖三几率又大了很多，可惜还是来晚了，人已经被带走，想追查线索也断了。刘剑飞大摇大摆下了二楼，管事疑惑；“明明没有人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刘剑飞回到万润商行，天快黑的时候，福伯回来了，万幸赖有为也被找了回来。赖有为羞愧难当，低头不语。刘剑飞走出房门，让福伯好好劝劝赖有为。福伯说：“二弟啊，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说呢，人常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大哥一生无儿无女，我早把赖三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这样做，糊涂啊，你以为随便弄个孩子就是赵挈了，这些人心黑手辣，无孔不入，他们点名道姓要换赵挈，肯定是志在必得，也必然熟悉赵挈的体貌特征，少爷的分析很对，如果你的计划失败，那不但救不出赖三，还会赔上你的性命。”
“大哥，都是我救儿心切，才险些铸成大错，你说的对，这些侩子手是不会放过我们父子的。人人都有父母，我也不忍心让一个无辜的孩子陪我们送命，罢了，认命吧，这也是赖三的命。”赖有为两行浊泪，宣告了赖三的死刑。
“那也未必吧，”门外响起了刘剑飞的声音，刘剑飞走进门，“为叔，难得你深明大义，如果你相信我，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或可有解决的办法。”
“是啊，是啊。”福伯附和着。
“好吧，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少爷问起，我就全部告诉你，”赖有为略一停顿，继续说，“早上有人送来一封信，标注特急，要交给剑飞，正好我在公司，董文华就拜托我尽快转交给剑飞，剑飞不在，我怕耽误事，便拆开看了，原来赖三在一个叫龙云的手中，信中要剑飞明天带赵挈去十里铺码头，交换赖三。我知道少爷为了救赵挈，费尽了心思，赵挈小小年纪，又断了手臂，太可怜了，我就自作主张，烧了信，准备找个孩子代替赵挈去换赖三。可是看到那些活蹦乱跳的孩子，我没有勇气下手，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抓到个孩子，就回了城东的旧宅，准备了却残生，正好被大哥解救，我实在没有面目见少爷和老爷。”
“为叔，那你知道与龙云的联络点吗？”
“送信的说，如果同意的话，可以差人把回信送到霞光路8号的打铁铺，到时候会有人去收。”
刘剑飞坐下来，迅速写了一封回信，霞光路与福泽路只有一街之隔，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便可抵达，刘剑飞招呼来杜忠，要求杜忠把信送去，有可能的话可以跟踪收信之人，杜忠受命而去。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杜忠回来了，一副沮丧的样子，进门就骂：“一群兔崽子，折腾死小爷了，我把信送到打铁铺，没过几分钟就有个高个拿走了信，我跟着他一直到了文海路，之后他把信放在了百乐汇大剧院的信箱里。我又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动过那个信箱，就赶了回来，看看剑飞有什么好主意。
“谢谢杜大哥，辛苦了，看来他们是有意防着我们，跟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有意思。现在我们就等他们的回信，好好的和他们玩一场，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刘剑飞近来灵气大增，身上七十二处大穴已经全部封住，每次吐纳运气，身上各穴处清凉和爽，体内有一股暖流在周身流窜。唯一让刘剑飞担忧的是，体内灵气聚集的越多，暴戾之气也随之增多，尤其在月圆之夜，子夜之时，暴戾之气往往会盖过自己体内的原生灵气，要不是神仙醉所蕴含在丹田中的轻灵之气，自己可能早已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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