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顶罪五年女儿被欺负,归来后全球警报 > 第254章 白墙之外的审判

第254章 白墙之外的审判


白门旧派的第一次公开清算,在第二轮救援后的第五天开始。
  地点不在首府。
  也不在源相总部。
  而是在江州。
  这是宋临渊坚持的。
  首府有人反对。
  理由很多。
  级别不够。
  风险太高。
  涉密过深。
  家属和回流者不宜旁听。
  宋临渊把这些反对意见一条条记录下来,然后问了一句。
  “七号井发生在江州,灰岸救援孔在江州,第一批回流者在江州,白门旧墙把人关了二十多年,现在审判为什么不能在江州?”
  对方说,程序不合适。
  宋临渊回答,那就把程序改到合适。
  这句话传出去后,许照评价。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监察组长。”
  宋临渊问:“像什么?”
  许照想了想。
  “像被我们带坏了。”
  宋临渊没有否认。
  审判场设在江州基地地上训练馆。
  不是法庭。
  严格来说,这也不是最终司法审判。
  而是专案听证和责任归档会。
  真正的判刑还要走更长流程。
  但这一次,白门旧派必须先在所有证据和见证人面前,承认他们做过什么。
  韩执事被推上来时,断臂处已经处理过。
  他瘦了很多。
  白墙反噬让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灰败的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眼神仍旧硬。
  不是坚强。
  是固执到死的那种硬。
  他看见旁听席上的灰岸遗民,看见顾南枝,看见周砚,看见苏晚晴,看见念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萧天策身上。
  萧天策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仍旧没有完全恢复。
  但已经不坐轮椅。
  医生允许他短时间坐普通椅子。
  前提是苏晚晴在场。
  韩执事冷笑。
  “你们把怪物和家属放在一起听审,真是越来越有章法。”
  阿砂猛地站起来。
  韩肃按住他的肩。
  “坐下。”
  阿砂咬牙坐回去。
  苏晚晴看向韩执事。
  “你刚才说的怪物,是谁?”
  韩执事闭嘴。
  宋临渊开口。
  “记录。韩既明拒绝明确其侮辱对象。”
  韩执事脸色微变。
  过去他很擅长用模糊词。
  污染。
  风险。
  怪物。
  耗材。
  不可追索。
  这些词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具体指向某个人。
  可现在,每一句都会被记录。
  每一个模糊词都会被要求落到具体对象上。
  这让他极不适应。
  听证开始。
  第一项,七号井叛逃口径。
  屏幕上播放陆沉锋记录模块、梁陌数据、顾南枝坐标、自封层拓片和死库备份。
  证据一条条摆出来。
  零七小队求援。
  灰岸民存在。
  黑塔冒名者使用编号。
  白门明知顾南枝精神锚完整却深层压制。
  吴峥死亡编号被冒用。
  陈荷被从主库剔除。
  最后,是第零席听证中那段“深层压制有助于灰岸稳定”的回答。
  宋临渊问:“韩既明,你是否承认,零七小队叛逃口径不成立?”
  韩执事沉默。
  宋临渊道:“回答。”
  “不成立。”
  宋临渊没有立刻进入下一项。
  他让记录员把这三个字单独复述。
  “韩既明确认,零七小队叛逃口径不成立。”
  然后又让监察、军部、源相新救援组、家属见证席逐一确认听见。
  这个过程很慢。
  慢到韩执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忍不住道:“有必要吗?”
  宋临渊看向他。
  “有。”
  “一句话而已。”
  “当年一句叛逃,压了他们二十多年。”
  宋临渊的声音没有抬高。
  “现在一句不成立,也要让每个系统都听见。”
  韩执事闭嘴。
  周砚坐在旁听席,双手握得发白。
  他忽然想起当年那份简报。
  零七小队疑似叛逃。
  短短八个字。
  没有现场见证。
  没有家属确认。
  没有队友申诉。
  却足够把一支小队从功勋里推下去。
  现在,他们终于用同样正式,却更慢、更笨、更多人见证的方式,把那八个字拆掉。
  周砚闭上眼。
  顾南枝坐在旁听席,脸色平静。
  陆沉锋和梁陌还在重症监护,无法到场,但他们的纸灯被放在见证台上。
  陆沉锋纸灯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求援。
  像一个人终于听见迟到的撤销。
  第二项,冒名者名单。
  阿照被问到是否愿意作证。
  他怕得发抖。
  但点头。
  他站到见证席时,后颈纱布还没拆。
  宋临渊问得很慢。
  “你叫什么?”
  阿照嘴唇发白。
  “阿照。”
  “你是否曾使用吴峥编号进入江州基地旧仓库?”
  “是。”
  旁听席有人低声骚动。
  周砚没有动。
  宋临渊继续问:“你是否知道吴峥本人已死亡?”
  “当时不知道。”
  “编号从何而来?”
  阿照看向韩执事。
  “白墙给的。”
  “谁执行?”
  阿照手指颤抖。
  “手杖老人。”
  韩执事冷声道:“源海个体的证言不可信。”
  宋临渊立刻道:“反对记录。韩既明质疑证人身份,但死库数据、旧仓库门禁、骨钉残留和阿照自述可互相印证。”
  苏晚晴在家属见证副本上写。
  阿照证言受攻击。
  证据链补强。
  不得因源海出身直接否定。
  阿照听见笔尖划过纸的声音。
  莫名地稳了一点。
  他继续说:“他们说,没有编号,门不认。没有名字,人间不认。我想出来找灯。”
  他低下头。
  “我穿了吴峥的编号。”
  “我错了。”
  周砚终于站起来。
  全场看向他。
  周砚看着阿照。
  “吴峥归队了。”
  阿照眼眶通红。
  “嗯。”
  “你的错,写着。”
  “嗯。”
  “黑塔和白墙的错,也写着。”
  阿照抬头。
  周砚声音很低。
  “别替它们全背。”
  阿照嘴唇颤抖。
  很久之后,他说:“好。”
  第三项,倒名灯与儿童名单。
  长青路第三小学的名单原件被隔离展示。
  许念安、林小舟、王晴晴等已经联系到的成年人,部分通过远程方式提供陈述。
  许念安出现在屏幕上时,念念小声问苏晚晴:“她就是安安吗?”
  苏晚晴点头。
  屏幕里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神色有些疲惫。
  她说自己最近总是梦见小时候疏散车。
  梦见一个护士给她擦脸。
  梦见有人叫她安安。
  她说:“我不知道这件事该怪谁。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被人用不知道的理由,拿走一块记忆。”
  这句话让听证场安静了很久。
  韩执事面无表情。
  宋临渊问:“韩既明,长青路儿童名单为何被封入倒名灯体系?”
  韩执事道:“为了防止源海借儿童梦境坐标回流。”
  “谁批准?”
  “白门安全原则。”
  苏晚晴抬头。
  又是这句话。
  宋临渊没有放过。
  “具体签署人。”
  韩执事沉默。
  宋临渊把死库文件投出来。
  韩既明。
  白门旧派三名执事。
  两名已退休源相高层。
  一名市政灾害档案负责人。
  名字全部出现。
  旁听席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因为其中一名退休高层,过去二十多年一直以七号井封控功臣身份接受表彰。
  宋临渊道:“全部进入追责名单。”
  第四项,沈闻舟。
  沈闻舟本人无法到场。
  他还在重症病房。
  但他的病床通讯被接入。
  屏幕里,老人戴着呼吸辅助装置,脸色灰白。
  许照站在他旁边。
  宋临渊问:“沈闻舟,你是否承认参与七号井封门层维护?”
  沈闻舟声音很轻。
  “承认。”
  “是否承认未能阻止叛逃口径?”
  “承认。”
  “是否承认在死库中保存影子证据?”
  “承认。”
  “是否主导冒名者名单?”
  沈闻舟闭了闭眼。
  “没有。”
  “证据显示,冒名者名单生成时,你权限已被冻结,并由韩既明接管。你是否确认?”
  “确认。”
  韩执事忽然笑了。
  “沈闻舟,你现在倒是会装清醒。当年封墙的时候,你不也签了字?”
  沈闻舟看向他。
  “我签了。”
  韩执事冷笑。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
  沈闻舟沉默片刻。
  “没有资格逃避。”
  这句话让韩执事的冷笑僵住。
  沈闻舟继续:“所以我坐在这里。”
  “我参与封墙,我失败,我被夺权,我被囚,我藏证据。这些都要写。”
  他看向宋临渊。
  “不要因为我被囚,就删掉前面的错。”
  宋临渊点头。
  “已记录。”
  许照站在病床旁,眼眶发红,却没有说话。
  这是沈闻舟自己要求的。
  功过分列。
  不美化。
  不遮丑。
  第五项,源海救援孔章程。
  白门旧派代表试图质疑章程合法性。
  他们说,多方共管效率低。
  他们说,源海遗民代表缺乏专业能力。
  他们说,家属否决权会被情绪绑架。
  他们说,萧天策作为高危回流者,不应参与制度设计。
  这一次,回答他们的不是萧天策。
  是小满。
  准确地说,是小满的一段记录。
  她在安置区里,对着护士问过一句。
  “慢,但不偷懒,是吗?”
  这段被播放出来时,听证场里很多人都沉默。
  宋临渊道:“章程不是为了效率最大化,而是为了防止任何一方再次把人变成耗材。”
  白门代表说:“风险谁负责?”
  苏晚晴站起来。
  “共同负责。”
  对方看向她。
  “共同负责往往等于无人负责。”
  苏晚晴道:“那是你们过去的共同负责。”
  她把四方见证副本举起来。
  “新的共同负责,是每一次签名都留下。谁同意,谁反对,谁缺席,谁提出风险,谁压下风险,都写。”
  “写下来,就有人负责。”
  听证场安静。
  萧天策看着苏晚晴。
  他忽然觉得,这场清算里最锋利的不是他的拳头。
  是她手里的笔。
  它没有声音。
  但每落下一行,就让旧墙少一块藏身之处。
  听证持续了整整九个小时。
  中途休息时,陈舟来了。
  陈荷的弟弟。
  他原本拒绝到场。
  他说自己不想看那些穿制服的人。
  可听证进行到倒名灯和医疗支援人员那一项时,他还是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夹克,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陈荷还很年轻,穿着江州第三医院护士服,站在医院门口,笑得有些腼腆。
  陈舟坐在家属席最后一排。
  全程没有说话。
  直到陈荷被提到“非源相人员,可从主库剔除”。
  他站了起来。
  声音发抖。
  “我能说一句吗?”
  宋临渊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点头。
  宋临渊道:“家属陈述,记录。”
  陈舟走到见证席前。
  他看了一眼韩执事。
  “我姐不是你们源相的人。”
  韩执事没有看他。
  陈舟继续:“所以你们觉得她好删,是吗?”
  听证场里安静。
  “她就是个护士。”
  “她那天本来已经下班了。”
  “我妈说她出门前还说,回来给我带糖炒栗子。”
  陈舟握着照片,指节发白。
  “后来她没回来。”
  “我们问,没人说。”
  “我妈一直等,一直等。”
  “你们给三百二十块钱,连抚恤都不敢写。”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现在我就想问一句。”
  他看着韩执事。
  “普通人是不是就不算人?”
  韩执事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高危封控下没有普通人。
  想说灾害口径有必要。
  想说当年情况复杂。
  可陈舟拿着照片站在那里。
  照片里的陈荷年轻、普通、清楚。
  那些抽象话忽然很难出口。
  宋临渊道:“韩既明,回答。”
  韩执事沉默很久。
  “算。”
  陈舟眼眶通红。
  “那写上。”
  苏晚晴已经在名册上写。
  陈荷。
  江州第三医院护士。
  普通人。
  也是人。
  家属陈舟见证。
  陈荷纸灯轻轻亮起。
  灯里没有声音。
  只有一层很淡的暖光。
  像一个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糖炒栗子,终于被送到家门口。
  陈舟坐回去后,捂住脸。
  没有人催他。
  这场清算不只属于武者和源相。
  也属于那些被卷进封控区、连壮烈都没有资格写上的普通人。
  结束时,第一批追责名单正式归档。
  韩既明,白门封存执事,非法接管权限,生成冒名者名单,启用倒名灯,协助第零席以人作钥预案。
  白门旧派十七人,冻结权限,待审。
  源相旧高层六人,停职调查。
  市政灾害档案负责人两人,协助封存儿童名单,待审。
  涉及记忆清洗、家属压制、救援申请销毁者,另案追查。
  最后,宋临渊宣读临时结论。
  “七号井事件旧口径失效。”
  “零七小队叛逃结论撤销。”
  “源海遗民不是异常样本。”
  “灰岸救援孔合法保留。”
  “以人作钥预案列为永久禁止项。”
  听证场里没有掌声。
  这不是适合鼓掌的场合。
  太多人死了。
  太多人迟到。
  太多人还在病床上。
  可当宋临渊读完最后一句,陆沉锋的纸灯轻轻亮了一下。
  急救区里,仍未完全苏醒的陆沉锋,手指在床沿敲出一串微弱节奏。
  周砚听见通讯回传。
  他站直。
  三长。
  两短。
  三长。
  不是求援。
  这一次,是归档。
  萧天策起身离场时,韩执事忽然叫住他。
  “萧天策。”
  萧天策停步。
  韩执事看着他。
  “你们会把门打开的。”
  “迟早。”
  “人都是贪的。今天说救援,明天就会有人说资源,后天就会有人想做新的黑塔。”
  萧天策回头。
  “可能。”
  韩执事一怔。
  他没想到萧天策会承认。
  萧天策道:“所以才写下来。”
  韩执事冷笑。
  “纸会烂。”
  萧天策看着他。
  “烂了再写。”
  他说完,转身离开。
  韩执事坐在原地,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消失。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句话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天真。
  而是不再把任何墙当成永恒。
  听证结束后的当晚,江州基地外聚集了一小批家属。
  人数不多。
  他们是第一批接到通知的人。
  有人拿着照片。
  有人拿着旧证件。
  有人只是站在雨棚下,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基地没有让他们全部进入。
  程序还没准备好。
  医疗风险也没评估完。
  但苏晚晴让人在门口设了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登记表、热水和纸巾。
  不是接待。
  是承认他们来了。
  陈舟第一个签名。
  后面跟着一个老人,手抖得厉害,名字写了三次都没写完整。
  记录员没有催。
  只在旁边轻声说:“慢慢写。”
  老人问:“写错能改吗?”
  记录员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能。”
  这句话,现在已经成了江州基地最常被说出口的新规矩。
  第二天,听证记录开始向首府同步。
  阻力来得很快。
  有部门要求删去家属陈述部分。
  理由是情绪化内容不宜进入正式责任归档。
  宋临渊没有删。
  他在回复里写。
  情绪化不等于无效。
  陈舟陈述可证明白门旧口径对家属造成持续损害,应保留。
  又有人要求把“普通人,也是人”改成更规范的“非源相人员同样具备救援与告知权利”。
  苏晚晴看见后,只回了两个字。
  不改。
  许照把这条回复看了三遍。
  “很硬。”
  苏晚晴说:“那句话不是给规范看的。”
  “给谁?”
  “给陈荷看的。”
  许照不说话了。
  最终,听证记录保留原文。
  普通人。
  也是人。
  这句不够像公文的话,第一次进入源相正式归档系统。
  同一天,陈舟收到一份复核通知。
  不是结案。
  不是赔偿。
  只是通知他,陈荷的身份状态已从灾害损耗改为七号井医疗支援失踪者,家属联系已恢复。
  陈舟拿着通知,在江州第三医院旧址外站了很久。
  那里已经改成新楼。
  他找不到姐姐当年拍照的门口。
  最后,他把那张旧照片放进文件袋。
  低声说:“姐,他们终于写你了。”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33432/33432116/5573722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