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番外22)考前风波:被掉包的考篮
馄饨摊的热气盖住巷口。
灰衣小吏拢着袖子走远。
卖馄饨的老汉把碗推给面前客人。
“客官,葱花多放了。”
客人付了铜钱,端碗离开,袖口露出夜枭的黑线标记。
半个时辰后,镇国公府别院灯还亮着。
永宁把那张写满小字的纸条拍在桌上。
“刘家敢在会试上动手?”
林黛玉坐在灯下,正在给女学名册改一处错字。
“动了。”
“我去抄刘府。”
“坐下。”
“表嫂,这不能忍。”
“没让你忍。”
林黛玉把笔搁在笔山上,拿帕子擦了擦指尖墨痕。
“你现在带人去,刘家只会说你仗势欺人。”
永宁把桌上的纸条拿起来,又放下。
“那就让皇兄下旨。”
“证据呢?”
“这不是?”
“纸条能说是路上捡的,小吏能说没见过刘府,管家能说出门买馄饨。”
永宁指着窗外。
“夜枭看见了。”
“夜枭不能上堂作证。”
“为什么?”
“因为夜枭本来就不该在刘府角门看馄饨。”
永宁坐回椅子,抓起一把瓜子,剥了两颗又扔回盘里。
“那怎么办?”
林黛玉把纸条摊开,用镇纸压住。
“刘家想玩大的,那便让他们玩到礼部面前。”
春桃抱着披风进来。
“姑娘,您别真去贡院门口打人,陛下会罚您的。”
永宁拿起披风,盖在膝上。
“我不打人,我看他们自己摔。”
林黛玉取出一封信。
“萧鸿的恩师今年为副主考,已经得了信。”
永宁看她。
“表嫂什么时候递的?”
“你还在苏州追船的时候。”
“表嫂。”
“嗯?”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有人会抢他?”
林黛玉把信放到火上烧掉。
“京城权贵抢人,从来不先问人愿不愿意。”
永宁把桌上的瓜子壳排成一列。
“那沈知行若明日被搜出纸条,就算后面查清,也会误了会试。”
“所以纸条不能在他篮里。”
“换掉?”
“嗯。”
“换成什么?”
林黛玉从紫鹃手里接过一张账单。
“刘府给小吏的银票号,出入角门时辰,管家签的药铺假账,都在这里。”
永宁接过看了一眼。
“表嫂,你这不是查人,你这是把刘府衣柜都翻了。”
“没有翻衣柜。”
林黛玉端起茶。
“只翻了账房。”
永宁拍桌。
“好。”
茶盏又跳了一下。
林黛玉看着桌面。
“你最近很爱拍桌。”
“苏州学的。”
“桌子也要钱。”
永宁立刻把手收回来,摸了摸桌面。
“明日我去贡院。”
“不行。”
“我乔装。”
“不行。”
“我在茶楼。”
林黛玉看她片刻。
“只许看,不许闯。”
“若有人抓他?”
“有人处理。”
“若他受委屈?”
“会试三场,士子受委屈也得写完。”
永宁抿了抿唇,拿起那张受贿账单折好。
“那我忍到他写完。”
“忍不住呢?”
“我剥瓜子。”
第二日天未亮,贡院外已经排起队。
永宁穿着青布衣,坐在对面茶楼二层,面前摆着一盘瓜子。
春桃坐在旁边,手里捏着帕子。
“姑娘,您这身衣裳太素了。”
“素才不显眼。”
“您头上那支桃木簪呢?”
永宁摸了摸发髻。
“戴着。”
“这还不显眼?”
“贡院门口谁看簪子?”
春桃朝窗外看。
“沈公子来了。”
永宁手里的瓜子掉回盘里。
街口,沈知行提着考篮,背着被褥,跟在一队举子后面。
他穿着青衫,书箱没带,只带了笔墨纸砚 and 干粮。
程远站在茶楼门边,低声。
“夜枭已经混进队伍。”
永宁点头,拿起瓜子继续剥。
瓜子仁剥出来,放到小碟里,一颗没吃。
春桃看了一眼。
“姑娘,您剥给谁?”
“我自己。”
“那您倒是吃啊。”
永宁把小碟推到她面前。
“你吃。”
沈知行排到门前时,检查考篮的小吏抬了抬手。
“打开。”
沈知行把考篮放到桌上。
“请。”
小吏翻了干粮,又拿起砚台,指尖在篮底摸过。
旁边一名穿旧袍的考生挤上前。
“差爷,我这边快些,家里老母还等着我入场拜一拜祖宗。”
小吏皱着脸。
“急什么,排着。”
旧袍考生的篮子碰到桌脚,里面的纸包掉出几张。
小吏弯腰去捡。
就在他低头时,袖中纸条滑进沈知行篮底夹层。
茶楼上,永宁手里的瓜子壳裂成两半。
春桃伸手按住她胳膊。
“姑娘,您说好只看。”
永宁没说话,视线落在那名旧袍考生身上。
旧袍考生捡起纸包,赔笑。
“差爷,都是干饼,不值钱。”
小吏骂了一句,重新翻沈知行的篮。
旧袍考生往旁边退,手从桌沿扫过。
纸条不见了。
另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小吏袖中。
动作快得只赶上衣袖一晃。
永宁把瓜子仁放进嘴里。
“这人手不错。”
程远在门边。
“夜枭里偷梁换柱最稳的一个。”
“叫什么?”
“阿七。”
“涨月钱。”
程远停了一下。
“他拿世子爷月钱。”
“那给萧鸿记账。”
春桃差点被瓜子呛住。
贡院门口,小吏已经检查完。
“进去。”
沈知行提起考篮,刚迈过门槛,脚步停了停。
他回头,看向茶楼二层。
永宁立刻拿起茶杯,挡住半张脸。
春桃小声。
“姑娘,挡晚了。”
沈知行隔着人群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入场。
永宁把茶杯放下。
“他看见了?”
“应当看见了。”
“我这身衣裳不显眼。”
春桃盯着她头上的桃木簪。
“嗯,不显眼。”
贡院内,号舍狭窄。
沈知行找到座位,把考篮放下,先取出笔墨,又把干粮摆到一边。
铜铃响过,巡考官沿着长廊查看。
那名灰衣小吏跟在后面,袖口缩着,额角有汗。
他走到沈知行号舍外,忽然抬手。
“大人。”
巡考官停下。
“何事?”
小吏指向沈知行考篮。
“方才检查时,属下觉得此人篮底不对。”
沈知行抬头。
周围几名考生停住动作。
巡考官看向小吏。
“入场时为何不报?”
小吏咽了咽。
“门口人多,属下一时没看清,进来后越想越不对。”
沈知行把笔放下。
“差爷想看,便看。”
巡考官进了号舍,取过考篮。
小吏抢先一步,伸手去掀篮底夹层。
“这里。”
夹层打开。
里面空空的,只压着一张干净油纸。
小吏的手停在篮底。
巡考官盯着他。
“你说不对?”
小吏指尖在篮底又摸了一回。
“方才,方才明明……”
“明明什么?”
长廊另一头,副主考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书吏。
小吏把手缩回袖中。
袖口鼓出一块。
副主考停在他面前。
“袖中何物?”
小吏往后退半步。
“没有。”
书吏上前,扣住他手腕,从袖里抽出一叠纸。
第一张不是小抄。
是刘府账房受贿清单。
纸角还压着刘府管家私印。
长廊里只剩远处铜铃余声。
副主考把账单展开,看完第一页,递给巡考官。
“带下去。”
小吏腿一软,跪在地上。
“大人,属下冤枉,是他,是这个考生夹带。”
沈知行坐在号舍里,把砚台往里挪了齐。
“差爷,夹带在你袖中。”
小吏抬头,汗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有人换了,有人害我。”
副主考看向书吏。
“搜。”
书吏把小吏腰带解开,又从靴筒里搜出一张写满小字的纸条。
纸条展开,正是四书文破题小抄。
巡考官脸色沉下。
“考场小吏夹带小抄,攀诬考生。”
副主考看向沈知行。
“沈知行。”
“学生在。”
“照常应试。”
“是。”
沈知行拿起笔,蘸墨。
小吏被拖走时还在喊。
“刘府,刘府说只要塞进去就行,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人……”
副主考抬手。
书吏把他的嘴堵上。
贡院外,茶楼二层。
夜枭把消息送到程远手里。
程远低声转述。
“搜出来了,小吏已供出刘府。”
永宁把剥好的瓜子仁一颗颗推成行。
“沈知行呢?”
“已落座。”
“有没有耽误?”
“副主考让他照常应试。”
永宁把瓜子仁全推给春桃。
“吃。”
春桃捧着小碟。
“姑娘,您不吃?”
“我要进宫。”
林黛玉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拿着新送到的供词抄本。
“现在?”
永宁站起身,拍了拍袖口的瓜子屑。
“刘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不回礼,不合规矩。”
林黛玉把供词递给她。
“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你。”
“表嫂也去?”
“自然。”
永宁把桃木簪扶正,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贡院高墙。
“让人告诉沈知行,安心考。”
程远应声。
林黛玉问。
“你打算怎么回礼?”
永宁把供词折好,塞进袖中。
“刘尚书不是爱给人送前程吗?”
“我送他一个归田套餐。”
宫门方向传来马蹄声。
御书房外,刘尚书已经跪在丹墀下,身旁摆着从贡院搜出的账单和小抄。
小太监一路跑来,停在永宁面前。
“公主,陛下请您进去。”
永宁抬脚跨上台阶。
殿门打开,里面传来萧启的声音。
“永宁,你先说。”
她捏着袖中供词,抬眼看见刘尚书也正抬头看她。
刘尚书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永宁走到殿中,把供词放到御案前。
“皇兄,臣妹请求开女学工坊前,先开一间尚书府再就业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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