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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萌娃番外4):砚初发现端倪


“工部的转运牌?”

周秉文一把接过口供,逐字看完,脸色铁青。

这盆脏水,简直是冲着工部的脸泼过来的!

他今日奉命来验播管器,腰牌还挂在身上,转头赃粮就牵扯上工部。

这事要传出去,明天工部门口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他将口供递还给萧鸿,沉声道:“工部每月经手的旧料繁多,转运牌由各司造册领取,确实存在被借用或伪造的可能。下官可以去查,但这需要时间。”

萧鸿的目光扫过院内那二十辆粮车说:“先查车。”

几名官差立刻走向头一辆车,准备解开绳索。

每辆车都装了十几袋粮食,要全部卸下再检查夹层,天黑前都不一定能弄完。

沈砚初抱着他的登记册,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官差后面,转了两圈,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车轮。

萧承安发现他掉队了,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砚初弟弟,跟紧哥哥!车一动,轧到脚怎么办?”

“承安哥哥,这辆车不对劲。”沈砚初指着排在第七的那辆车,小手指又在自己的登记册上点了点,“册子上写它装了十八石,前面那辆装十九石。可是,它压出来的沟更深。”

萧承安低头看去,地上车辙交错,乱七八糟,根本分不清哪道是哪道。

“这你都能看出来?”

沈砚初当场蹲下,拿出怀里那根宝贝炭条,小心地横着放进两道不同的车辙里,一脸严肃地开始现场教学:“我娘给我买点心,装八盒点心的车,就比装五盒的压得深。这个也一样!它册子上写得轻,轮子却陷得比谁都多。”

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萧岁岁听到“写得轻”三个字,小短腿立刻迈开,哒哒哒跑到跟前,也凑过去看登记册。

第七辆车,登记十八石,货物是陈粮和一批送京修整的旧农具,农具重量已扣除,粮袋数目也与清单相符。

她抬头问车夫:“伯伯,这些车今天都走过什么地方呀?”

车夫指了指庄外:“都是从西门统一绕进来的,路一样,装车时也没下雨,都一样。”

“那车轮子呢?”

“皇庄的粮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差不了多少。”

萧岁岁听完,转身哒哒哒去找她爹:“爹爹,我们能让车去湿地走一遍吗?每辆车都走同一段路,不拐弯,也不换人赶车。”

周秉文听懂了:“小小姐是想比较车辙?”

“嗯!”萧岁岁用力点头,“砚初弟弟发现第七辆车特别重。可这里的印子都混在一起了,不好比。”

萧鸿当即让护卫在田边挑了块湿地,用木板迅速刮平泥面。二十辆粮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每走完一辆,老木匠就上前量下车辙深度,用炭笔记在木板上。

结果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第七辆车。

它留下的车辙最深,甚至比登记重量更大的三辆车,还足足深了半寸。

负责押车的小吏额头见了汗,但依旧嘴硬:“车轮受力不同,车夫赶车的本事也有高低。单凭一道车辙,不能就认定车里藏了粮,要我说,还是得逐袋查验才合规矩!”

“那就卸第七辆。”萧鸿发话了。

官差爬上车,粮袋一层层搬下,数目与账册分毫不差。很快,干燥的车板露了出来,四角平整,没有夹层的痕迹。

小吏长长松了口气,心里有了底气:“世子您看,卑职早晨亲自验的封条,这车绝没问题。许是这车的车轴木料本身就重些。”

沈砚初却趴到车边,探头往车板底下看了看,又数了数卸下来的东西,奶声奶气地提醒:“还有旧农具没搬下来。册子上写了十二把锄头、八块犁片,还有两捆烂木头。”

官差一把撩开角落的油布,底下果然压着两捆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旧木料,旁边还靠着一排锈迹斑斑的犁片。

萧承安给沈云驰派活:“驰儿你跑一趟,去后庄找这辆车原来的车夫。问清楚是谁装的这些破烂,路上有没有换过人。记住,带上护卫叔叔,不许自己瞎跑!”

沈云驰响亮地应了一声,领着两名护卫就往后庄冲。

车上的旧农具很快被全部搬下,车板依旧空空如也。小吏彻底放下心来,催促着官差赶紧把东西装回去。

萧岁岁却绕到那两捆旧木料旁,伸出小手按了按捆绳。木头之间留着不少空隙,但外侧几根却被麻绳绑成了一个整体。

她疑惑地问:“这些木头,为什么这么重呀?”

老木匠走过来,单手一掂,脸色微变,立刻叫人割开捆绳。

哗啦一声,最外层的几根木板散开,里面赫然露出一个加了木盖的长条箱子!箱子表面还特意抹了层湿泥,伪装得和旁边的旧木料一模一样。

木盖被撬开,金黄的麦种装得满满当当,差点溢出来。

官差们立刻动手,接连拆开另一捆木料,又在那堆犁架的底座中找到了三个更小的暗箱。全部称过以后,不多不少,正好十二石!

沈砚初得意地抱紧了他的登记册跟箫岁岁邀功:“姐姐,我就说我没看错,它就是超重了!我超厉害!”

萧承安接过话茬,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以后我娘的点心车也归你查!”

“点心不用藏,”沈砚初一脸认真地纠正,“我会一盒一盒数的。”

箫岁岁捂嘴偷笑。

这时,沈云驰从后庄跑了回来,鞋上全是泥点子。

他身后的护卫,则押着一个从柴垛里揪出来的车夫。

那车夫一跪下就全招了。

是赵管事昨夜让他临时换车,许诺事后给五两银子。

那块工部转运牌,则是永丰农具铺的掌柜亲手交来的,只说进城后,自会有人凭牌子来领走车上的“旧料”。

被押在一旁的仓吏听到这里,知道大势已去,指向田有福:“庄头也知道!每年报上去的鼠耗和受潮账,都得他签字!他要是不点头,我哪有胆子多报出十二石?”

田有福的脸拉了下来,却没有辩解。

他沉默地走回屋内,从床板下拖出一个积了灰的旧木匣,里面是三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近三年,庄里真实的撒种数、入仓数和损耗数。仓吏每年多报了多少,我都记下来了。”

萧鸿翻过几页,抬头看他:“既然有账,为何不上报?”

田有福低着头,声音干涩:“头一年,我只当是庄里的老规矩。第二年查出少了三石,赵管事说会想办法补回来。后来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我怕一上报,皇庄春耕都得停了,更怕庄户们跟着受牵连,就只敢留下这几本旧账。”

林黛玉合上册子,声音平静:“你留下证据,是为自保;压下问题,也是事实。田庄头,从今日起,暂停你庄头职务,回家等候此案查清再议。”

田有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却将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田册,递到了萧岁岁面前。

“这里记着庄里每块田的用种量,还有湿地、沙地和薄田的差别。小小姐要是还想改那台机器,兴许能用上。”

岁岁翻开田册,里面的数字挤得满满当当。

她发现,真实的损耗虽然比仓吏报的少,却仍然比她预想的高出不少。

风吹、鸟啄、撒得不均匀,都会白白耗掉粮食。

她抱着田册,哒哒哒又跑去找老木匠:“爷爷,第二台还要做!这个田伯伯记了好多东西,咱们照着他的改!”

两日后,加了刮泥板、改了后置种箱的第二版播种器,被推到了院中的试验槽里。

老木匠推着它走过,湿泥果然被挡在了落种口外,车轮走得又轻又顺。

众人脸上刚露出喜色,就听见“哗啦”一声轻响。

种箱底下,竟然掉出了一小堆麦粒。

萧承安眼疾手快地蹲下数了数,猛地回头看向他妹妹,嗓门都大了几分:

“岁岁,你不是说每次只掉一粒吗?这一下掉了八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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