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萌娃番外48):岁岁的全自动搓衣神器
岁岁跑到妇幼棚外,迎面扑来一股呛人的黑烟。
几个女工正捏着鼻子,用火钳把铁盆里的湿树枝夹出来,拿凉水猛浇。
这不是烟管堵了,纯粹是有人抠门。
放着配发的干煤不用,非去外头捡些淋透的烂柴火来烧热水。
那湿柴一过火,黑烟顺着炉子往棚里倒灌。
棚里全是老人和半大孩子,顿时咳得撕心裂肺。
医官查完炉子,脸黑得像锅底。
当场下了死命令:白天一律停火!
谁家要热水,自己拎桶去灶房排队。绝不能为了洗两件破衣裳,把这一棚子老小给熏出好歹来。
棚后头支着一溜简易木架。
几个妇人缩在矮凳上,跟前摆着木盆,里头泡着半大孩子换下来的泥衣裳。
刚打上来的井水凉得扎骨头。
才洗了没两件,妇人们的双手就冻得通红发僵。
有个年轻媳妇把手凑到嘴边,用力哈了两口白气。
搓了搓手,又咬着牙去抠衣领上的黄泥印子。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满脸愁容:“灶房那点热水,得紧着熬粥煎药。咱们这衣裳裹着泥浆子,光拿冷水根本拔不干净。”
“我家那小讨债鬼昨夜连尿了两条裤子,今儿要是再洗不出来,明天只能光着屁股乱跑了。”
另一人直叹气:“营里这老些人,洗衣区一天得排好几拨。”
“管事,要不咱们在外头单支一口锅?大伙儿轮流捡柴烧水成不?”
安置点管事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可不是小事。多一口锅就得多耗一份煤,还得专人盯着。
妇幼棚这块本来就挤,真架口滚水锅在这儿,万一烫着乱跑的孩子,谁担待得起?
岁岁瞅着那几双冻得发紫的手,转头跑去灶房摸底。
做饭的大婶抹了把汗,告诉她每天蒸完馒头、刷完大锅,能攒下几桶温水。
这水喝是不能喝了,拿去洗衣裳倒是正好。
可难就难在,温水一拎到洗衣区,十几家拿水瓢一分,风一吹,没过手就凉透了。
岁岁蹲在旁边听了半晌,心里有了盘算。
“要是不用手搓,把这温水捂在桶里,只洗一刻钟,能不能把泥洗干净?”
许姑娘刚把那截潮柴扔出老远,听见这话,立刻警觉地凑过来。
“小祖宗,你又憋着什么主意呢?”
“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住人的棚子绝对不能见明火。你要是想弄个热水桶,漏一滴水烫了脚都不行。”
岁岁也不废话,找来一块干净的木板,捏着炭笔刷刷画了起来。
先勾出一个带盖的大木桶,桶底正中间穿过一根粗木轴,轴上卡着四片像船桨一样的木叶。
木轴外头连着个曲柄,往下接在一块踏板上。
只要人坐着踩踏板,里头的木叶就会跟着转,搅着温水和衣裳来回翻腾。
“灶房的温水提过来,倒进去直接闷上盖子。”
岁岁指着草图比划,“人就坐在外头踩踏板,一滴水都不沾手。”
“洗完拔了底下的竹管放脏水,再添桶清水涮两遍就成。水温让医官把关,温乎着就行。”
许姑娘盯着图琢磨了半晌,一针见血地挑刺。
“想法是好,可衣服一旦搅到木轴上,转不了三圈就得拧成麻花。”
“那木叶的棱角,几下就能把粗布刮出丝来。还有,这踏板要是踩猛了,整个桶不得在地上跳舞?”
岁岁提笔就把桶里的长木叶改短了一截,又在叶片外头罩了一圈镂空的木栏。
“加个防护罩。衣服只能在木栏外头跟着水流翻,根本碰不到中间的轴。”
“至于底座,就照着之前滤水桶的横木底盘打,四角直接拿木桩钉死在泥地里,保准稳当。”
承安在一旁听全了,折扇一敲手心。
修理区那台报废的脚踏提水器,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主杆废了,可底下的曲柄、铁销和回转轮全是好的。”承安拍板定音,“咱们不去动仓里那两台好的,只拆报废件。”
说干就干,承安拿着领料单去找罗德章批条子。
罗德章盯着草图看了半天,没拦着,只立了个规矩。
“做可以,必须让老木匠上手,你们几个娃娃不许试踩第一脚。”
“这玩意儿做出来,先搁在露天空地上。到底省不省力,得拿事实说话。”
木匠们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报废零件卸了下来,铁销和回转轮擦得锃亮。
桶身干脆去灶房寻了个漏水的旧腌菜桶。
老师傅把桶底一拆一换,接缝处死死塞满麻丝,再糊上一层厚厚的桐油灰。
内侧的木栏被打磨得溜光水滑,齿轮也做了限速卡扣。
云驰这会儿跑前跑后递工具。
他把装米浆胶的小罐举得老高,一个转身,“吧唧”一声。
胶水全蹭在了承安的袖口上,好好的料子瞬间糊成一团。
承安看着袖子,额头青筋直跳,抬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个清脆的爆栗。
“罐子搁地上!用木片蘸!”
承安气结,“你举个罐子满场飞,待会儿要是糊在师傅的锯子上,我看你拿什么赔!”
云驰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递上木片,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
“我又不是故意的。”
“等这大明版滚筒洗衣机做好了,头一个就把你这袖子塞进去,正好验验能不能把胶洗掉。”
木匠师傅听得直乐。
“小公子,这胶一旦干透,可比铁还硬。您还是赶紧换身衣裳去吧。”
“咱们待会儿找几块破麻布,就算搅烂了,也能看出是哪儿出的岔子。”
大半天功夫,一台纯手工打造的脚踏式洗衣桶,稳稳当当立在了空地上。
桶盖被巧妙地分成了两半,一半死死钉在轴外,另一半做成了活动的掀盖。
盖面上还特意钻了俩气孔,免得热水闷在里头把盖子顶飞。
底下的排水管塞着木塞,管口直通污水沟,绝不留一滴脏水在路上。
老木匠先提了桶冷水哗啦倒进去试漏,一滴没渗。
接着,他坐上踏板,双腿一蹬。“嘎吱——”齿轮咬合。
踏板带着回转轮呼呼转了起来,连踩了三十下,里头的木轴稳稳当当地转着。
再看那桶身,四角的木桩死死咬住泥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医官亲自试了灶房送来的温水,点头放行。
许姑娘抱来几件糊满黄泥的破衣裳扔进去,倒上一碗兑好的皂角水,重重扣上木盖。
木匠师傅再次坐上踏板。脚下发力,曲柄立刻带着木轴转动。
四片木叶像拨水桨一样,推着水流在桶里打转。
水流撞上桶壁又卷回来,带着衣裳在木栏外头不停地翻腾。
黄泥浆子顺着布纹,一丝丝全被搅了出来。
云驰撅着屁股,趴在透气孔边上往里瞅,嘴里还念念有词。
“三十下,衣服滚左边去了。再来三十下,又转回右边了!”
“这力道,可比手搓猛多了!就是这腿蹬久了容易酸。”
承安一把将他拉开,免得被热气喷了眼。
“谁说只能一个人死磕?两名妇人搭把手,一人踩半刻钟换班。”
“还有,开盖前必须等木轮彻底停稳,谁敢提前伸手进去捞衣裳,直接取消洗衣资格。”
岁岁麻溜地把这条铁律加粗写在木牌上,顺手还在桶壁内侧钉了个木标当“水位线”。
水浅了搅不动,水满了踩着费劲,温水只能加到这根线。
一刻钟转瞬即逝,木匠师傅松了脚。
许姑娘拔掉底下的木塞,“哗啦”一阵响,浑浊的泥水夹着皂角沫全排进了沟里。
再倒桶清水进去涮了两圈。
等开盖捞出衣裳一看,围观的妇人们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先那包浆的领口和袖边,竟洗得干干净净,连个泥印子都没留!
几个胆大的凑上前,翻着衣缝仔细检查,见粗布一点没挂丝,顿时两眼放光。
“许姑娘,下一锅能不能洗我家娃的衣裳?”
一个大嫂急切地往前挤,“我家攒了三套尿布,这手都快搓掉一层皮了!”
“让我去踩踏板,别说半刻钟,半个时辰我都包了!温水我自己去灶房提!”
许姑娘可没让大伙儿乱了套。她掏出名册,按棚号发牌子。
每次只收半桶衣裳,两人轮流踩,旁边还得专门站个人盯着漏壶掐点。
洗完的必须立刻拿走晾晒,绝不许在桶边占地儿。
不到一个时辰,洗衣区外头就排起了长龙。
有了之前井边抢水的教训,这回妇人们全老老实实捏着号牌,坐在木棚底下等叫号。
角落里,砚初正蹲在地上,小算盘拨得飞起。
旧桶算白捡的,修补和换底花了一百八十文。
木轴、木栏外加踏板,统共二百四十文;报废的铁件只算个折旧费。
满打满算,加上木匠师傅的半天工钱,总成本连七百文都不到。
算盘珠子一归位,砚初凑到岁岁耳边嘀咕。
“等回了京,这图纸直接送去女学工坊。”
“京城那些木器行想仿造?行啊,先交加盟费!每卖一台还得给咱们抽成。”
“这叫技术入股,稳赚不赔。”
云驰的耳朵比狗还尖,一听见“抽成”俩字,立马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
“见者有份啊!我今天可是出了大力的。”
“不仅递了半天工具,还光荣牺牲了一只袖子。这卖图纸的钱,必须有我一股!”
承安刚好换了身干净短打回来,那只遭殃的袖子还在木盆里泡着呢。
他冷笑一声,折扇一指地上的胶罐。
“你先把地上那一滩米浆胶舔干净,再来跟我谈分红。”
“工匠师傅出了力,许姑娘把关改了木栏,要分也是人家拿大头,你凑什么热闹?”
砚初提笔就把木匠和许姑娘的名字,端端正正添在了分红名册的最前头。
最后一笔刚落下,营地东边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牛车轱辘声。
第二批撤离的灾民,到了。
几辆破牛车停在棚外,村民们大包小裹,乱哄哄地往登记处挤。
大人们忙着跟管事核对棚号,根本顾不上脚边。
十几个半大孩子像脱缰的野狗,一进门就奔着空地撒欢。
有两个直接在泥坑里摔起了跤,还有个胆大的,捡起碎木块就往骡子棚里砸。
承安眉头拧紧,刚要招手叫护卫拿人。
一个穿着破短褂的熊孩子,已经哼哧哼哧抱起几块大石头。
直奔刚刚疏通的排水沟。
“噗通!”
第一块石头砸进沟底,好不容易排出去的水流瞬间被堵死了一半。
男孩兴奋得满脸通红,举起第二块石头,冲着身后的同伴扯着嗓子嚎。
“快来帮忙!”
“咱们把这沟填平了,就能直接踩着过去抓泥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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