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枕头
古浪和白朗又聊了一阵子，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午夜。
山下的冬兴县城依旧一片死寂，只能听见海风吹过的声音。
白朗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已经到第三轮夜班了，让古浪回去睡觉。
古浪没有推辞，简单交代了几句，返回了餐厅内部。
他没有直接去睡觉，而是去厨房里拿来两样东西，然后才回到队友休息的位置。
贺平正躺在沙发卡座里，枕着靠垫呼呼大睡，古浪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吓得对方瞬间惊醒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摸向了放在地上的气枪。
古浪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了句“是我”。
贺平这才放松下来，在桌上摸了半天眼镜。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没事儿，别慌。
白朗之前找你聊天，你们聊了些什么？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
贺平揉了揉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
他说白朗主要问了三个问题：他是怎么和古浪遇到的、古浪是怎么把他从海上救起来的、以及快艇上还有没有其他人。
贺平的回答也很简单，他说自己被困在海上回收平台上五个多月，靠钓鱼和接雨水活着。
古浪路过时把他从平台上救了下来，快艇上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
白朗又问他古浪有没有提过接下来要去哪里。
贺平回答说他只知道是要来广希省，具体地点没说过。
“你没有提快艇藏在潜艇洞库里的事吧？”
“没有，快艇停在什么地方，我一个字都没说，对方也没有问。”
贺平推了推眼镜，语气很笃定。
“很好。”古浪拍了拍贺平的肩膀。
然后拿起一个靠垫，拆出里面的棉芯。
将靠垫外皮套在了刚刚从厨房里取来的塑料脸盆上。
“别睡这儿了，睡在地板上，用这个当枕头。”
“好的，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好了，这是我给你上的末世生存第一课。
将脸盆扣在地上，用耳朵贴着盆底睡觉。
这样地面上传来的任何震动声响都会被放大，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接近。”
古浪的这招是从战争史里学来的。
在古代，像是斥候、探马、夜不收，这样的精锐侦查部队。
士兵躺在地上休息睡觉的时候，都会枕着木制的箭囊。
一旦有骑兵奔袭，士兵透过大地传来的声音，在好几里外就能察觉到，及时地被惊醒。
若是只听空气里的声音，等到敌人杀到眼前时，就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这点时间差，放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懂了，声音的传播速度和介质有关。
声波在固体中的传播速度最快，远远大于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
贺平迅速理解了古浪的意思。
他找了一处干净的地面，铺上窗帘布，放好“脸盆枕”后躺了下去。
古浪安排好队友，自己来到餐厅后方的停车场。
钻进了山猫突击车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一夜无事，第二天天亮后，白朗有样学样，也钻进了自己的越野车里补觉。
古浪则带着贺平一边巡逻侦查，一边给对方现场教学。
贺平学得很快，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能开着突击车在空荡荡的县城里跑圈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人保持着相似的节奏。
轮流值班、巡逻周边、战术训练、交换情报、吃饭睡觉。
古浪两人还偷偷回了一趟潜艇洞库，取来了更多的必要物资。
然后将快艇开进了洞库的最深处隐藏了起来。
离开前，古浪带走了《艇用操作与维护手册》。
彻底断开了艇内电气控制柜的电闸，确保没人能轻易偷走快艇。
最后两天，他费了不少力气，用看似闲聊的方式，旁敲侧击地收集着碎片信息，想从白朗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不过全都失败了，每次涉及具体地点时，白朗就会立即打住。
11月25日，下午2点30分。
三人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了十几公里外的白沙湾渔用码头。
白朗把新能源越野车停在码头入口附近，一栋废弃商铺后方。
车身紧贴墙壁，只留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可以打开。
古浪和贺平则驾驶山猫突击车，隐藏在码头后方山坡上的桉树林里。
由于担心招来“铁拳打击”，古浪没有放飞无人机。
并且用枯枝和灌木对山猫突击车做了伪装，还暂时卸下了过于显眼的重机枪。
古浪将步枪上的红点瞄准镜换成了白光瞄准镜，将倍率调至最大的15倍，对准了码头区域。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05分了，海面上和天空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透过瞄准镜，古浪看到白朗掏出对讲机在车窗外晃了晃，接着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时间过了，会不会是贺主任算错了？”
“再等等看吧，说不定是我们的手表有误差。”
话音未落，南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是一架大型固定翼螺旋桨无人机。
无人机在码头所在的港湾上空持续盘旋着，机腹下方还能看到挂载着机炮吊舱和四枚导弹。
“没算错时间，察打一体无人机来维持现场安全了，继续等着吧。”
古浪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回了一句，将步枪隐藏起来。
拿起了望远镜，继续观察情况。
无人机巡航了五分钟后，白沙湾入口处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
水面先是隆起一个深色的鼓包，然后海水被推开，露出湿漉漉的黑色金属表面。
一艘潜艇的指挥台围壳率先冲破水面，紧接着是修长的艇身。
长度目测超过了一百三十米，艇体表面覆盖着消声瓦。
艇体吃水极深，围壳后方有一道明显的长条状凸起贯穿大半个艇背。
古浪立刻认出了那是导弹发射筒舱段的外部整流结构，俗称“龟背”。
种种特征表明，这是一艘货真价实的弹道导弹核潜艇。
“卧槽，094级战略核潜艇？”
古浪在脑子里迅速回忆起了094型战略核潜艇的基本参数。
排水量超过一万吨，配备12枚巨浪-2潜射弹道导弹，射程八千公里。
这等待的这几天里，古浪一直在猜测，官方会采用何种方式运送疫苗接种人员。
像是舰艇、气垫船、直升机、两栖战车、水上飞机，这些常规的手段他都推演过。
唯独没想到自己会亲眼见到一条“大黑鱼”从水里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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