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0章 渡尘谈盘古一族
常钰在厂房中找了一截还算干净的台阶坐下，渡尘在他对面的一块废铁墩上落座，暗红色的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滩沉淀在暮色中的旧血。
"那就从头说起吧。"常钰理了理思绪，从朱仙镇的战场开始讲起。
他讲了那棵被瑶池圣母以心血浇灌的蟠桃古树，讲了盘古族以五根天柱设下的封印，讲了完颜不破兄妹如何卷入其中，讲了在劫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时的场景。
“你的兄长，和我见过的其他盘古族人都不相同。”
“其他盘古族人，只是把天下苍生挂在嘴上，而你的兄长，却是把天下苍生放在心中。”
“若无他的指点，我恐怕也不能找到妥当的办法，将蟠桃古树带走。”
“另外，他还不像其他的盘古族人那般排外，愿意给其他人杰机会。”
“我听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接引人进入盘古圣地之中。”
常钰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看向渡尘。
渡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的面容在厂房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始终亮着，像是两簇不曾熄灭的磷火。
"他向来如此，"渡尘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总是愿意相信那些看起来不太可能的人。"
常钰继续说道，讲了蟠桃树被收走、金军退兵、岳飞南下，又讲了临安城中的风波亭和那卷加盖玉玺的密旨。
当他讲到岳飞假死脱身、岳银瓶和流星留在襄阳时，渡尘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岳银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劫收的关门弟子。”
“他曾经传音跟我说过，说那个姑娘心性纯善，根骨也好。他把自己仅剩的两件盘古族至宝都给了她。"
"永恒心锁和冷电银枪。"常钰点头。
渡尘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很短，却带着一种像是看见故人旧物被妥善安置后的欣慰。
"他还留着那些东西啊。"
常钰又讲了襄阳的英雄大会，讲了金轮法王和霍都……
讲到最后带众人返回现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厂房外的路灯在远处亮起，将长长的影子投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渡尘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你替他做完了他想做的事。"
“不过，那蟠桃古树，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瑶池圣母的红雪病毒，可没有那么简单。”
"无妨。"常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灰尘，"我又不是盘古族人。"
“说的也是，”渡尘也站了起来，她比常钰矮了约莫半个头，但站在他面前时那份气场却丝毫不输。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带着一种审视过后的、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的笃定。
"在劫躲了我几千年，"她说，"你是我几千年来第一个能告诉我他在做什么的人。"
"那现在你知道了。"
"知道了。"渡尘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但你方才说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常钰看着她，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渡尘转身望向厂房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暖红色的夜空，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着，带着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可以倾泻而出的沉静。
"盘古族的秘密，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瑶池圣母、人王伏羲、命运……那些名字背后，藏着一个持续了数十万年的棋局。”
“而在劫之所以会被长老们惩戒，就是因为他想把这盘棋的真相告诉棋盘上的人。"
她回过头来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的磷火像是烧得更亮了一些。
"你不想知道，这盘棋的规则是什么吗？"
常钰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你说。"
渡尘重新在废铁墩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在讲述一门古老的功课。
"盘古族的建立，最初是为了对抗命运。”
“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它不是某个具体的神明，而是一种存在于天地规则之中的意志。”
“命运会让万物按照它预设的轨迹运行，而盘古族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那些注定要发生的悲剧。"
"人王伏羲和瑶池圣母，是盘古族最强大的两个造物。”
“他们被赋予了守护世间的职责，但命运最终找到了渗透他们的方式。”
“瑶池圣母体内被种下了红雪病毒，伏羲也因为某些事情彻底失望，选择远离人间。”
“从那之后，盘古族的内部分裂就开始了。"
常钰听着，心中那些从原著中拼凑出的碎片正在一块块地归位。
仅凭这些话语，常钰就能得出两个结论，要么这位叫渡尘的盘古族人，并不知道盘古族的真正谋划。
要么就是她知道，但却故意迷惑常钰。
毕竟，据他所知，瑶池圣母和伏羲的所作所为，原本就是盘古族为了捕捉命运，所专门下的一个套。
不过，常钰倒也没有多说，而是看着渡尘，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之前在朱仙镇遇到的那棵蟠桃树，就是瑶池圣母被感染之后留下的后手。”
“她想通过那棵树，让足够多的人感染红雪病毒，从而制造出能够与她共鸣的同类。”
“这是命运的第一步棋，但被你截断了。"
"截断一步棋，就能改变整盘棋局的结果吗？"常钰问。
渡尘微微摇头："不能。但能改变下棋的顺序。"
她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重量。"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一颗棋子落错了位置就停下。”
“你截断了蟠桃树这条线，它就会从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瑶池圣母快要苏醒了，而她在苏醒之前，一定会想办法完成她没有做完的事。"
常钰沉默了片刻。"那在劫之前做的那些，是在提前布置应对的手段？"
"对。"渡尘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他之所以冒着天劫也要接引人进入盘古圣地，就是在寻找能够对抗命运的人。”
“他选中了岳银瓶，也选中了很多人。但这些人没有一个能真正走到最后。"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但你不同。你身上有盘古族的气息，却又不完全属于盘古族。”
“你体内有混沌的力量，那是比命运更古老的东西。你站在棋盘上，却不受棋盘的规则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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