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学姐怀疑我
“学姐今天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苏小满在她对面坐下来，抱着一个抱枕，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沈渺没回答。
她看着苏小满的脸，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读出什么。
苏小满笑了一下。
“学姐是不是在怀疑我？”
沈渺没说话。
“我知道。”苏小满低下头，手指抠着抱枕的边角。“之前那些事……宴会的信息，疗养院的记录，确实不像一个普通助理能做到的。学姐你怀疑我，我理解。”
“那你自己解释。”
苏小满沉默了一会儿。
厨房里水壶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学姐，我不是什么坏人。”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之前给你传递的那些信息，真的只是巧合。宴会的消息是我一个朋友在那边工作，顺嘴跟我提了一嘴。疗养院的事……我是真心想帮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学姐，我一开始是真的喜欢你。”
沈渺看着她。
“大一那年，你在我隔壁宿舍。你参加学校的新媒体比赛，拿了第一名。”苏小满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跟我一样，穷苦出身，什么都没有，全靠自己。我把你当……当榜样。”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气。
“但后来我心态变了。”
沈渺觉得有些不对。
苏小满的语速越来越快，话越来越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学姐你知道吗，同样是普通人，同样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你能被裴野看上？凭什么你能住那么大的别墅，拥有所有我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东西？”
苏小满的手指攥紧了抱枕，指节发白。
“你知道我每天干什么吗？帮你订机票，帮你拿外卖，帮你整理行程表。你以为你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是谁在背后撑着的？是我。一个月八千块工资，租着隔断间，吃着便利店打折便当。而你呢？你连快递都不用自己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我不甘心。”
沈渺想站起来。
她发现腿发软。
从膝盖往下，像是骨头被人抽走了。
视线开始模糊，她想伸手去扶沙发扶手。手臂抬到一半就落了下来，手指尖发麻，苏小满的脸在视线里晃。
一帧一帧的，像是放慢了速度的幻灯片。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苏小满蹲在她面前。
那张脸在视线里模糊成一团光影，只剩轮廓。
她的手伸过来，接住了沈渺倒下去的身体。
“学姐，对不起。”
这是沈渺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
裴野忙完回家，客厅的灯全灭着。
“渺渺？”
没人应。
他拨了她的电话，还是关机。
裴野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打开车辆定位，发现沈渺的手机信号在苏小满家里。
他没有犹豫。
车钥匙从桌上抄起来，人已经出了门。
城东老旧小区，路灯昏黄，单元门口的铁栏杆锈迹斑斑。
裴野的车还没停稳就看见了苏小满。
她从单元门里几乎是跑着出来的，外套披了一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发白，正要往小区外面冲。
裴野推开车门，三步并两步挡在她面前。
“沈渺呢？”
苏小满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开口，“裴少你……”
“我问你沈渺呢！”
他一把攥住苏小满的胳膊，力气大得她踉跄了半步。
他的眼神从没有过这种温度，像淬了冰的刀刃。
说话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扣上了她的脖子，拇指按在颈动脉的位置，力道收着，但随时可以收紧。
“她是不是出事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小满被掐得脸涨红，双手去掰他的手指，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她……她没事……在楼上……”
“……她突然晕倒了……我在照顾她……”
裴野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手还在收，指节发白。
“裴野！”
沈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楼半开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
沈渺扶着窗框，脸色苍白，头发散着，但眼睛是睁开的，清清醒醒地望着楼下。
她的声音带着气虚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放开小满。我没事。”
裴野的手松了。
苏小满退了两步，捂着脖子咳嗽。
裴野没看她，径直冲进了单元楼。
三楼的门开着。
沈渺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件深色外套。
茶几上一杯翻倒的茶已经被人擦干净了，沙发靠垫重新摆好，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扶手上。
“怎么回事？”
裴野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她的体温偏低，手指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沈渺皱了皱眉，语气困惑，“我本来在楼下……好像是想找小满聊点事情。上楼之后突然头晕，就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小满在旁边照顾我，给我盖了毯子，倒了温水。”
她说着，偏头看了苏小满一眼。
裴野的目光从沈渺脸上移到苏小满脸上。
苏小满站在门框边上，低着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委屈。
脖子上那圈指印触目惊心。
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揉，像是被吓到了。
“多谢你照顾她。”
裴野眉心一折，低着声音道歉，“方才抱歉。”
“没事，裴少你也是担心学姐。”
苏小满小声说。
裴野没有再多看她。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沈渺身上，揽着她的肩膀往楼下走。
沈渺靠在他臂弯里，脚步还有些虚，走两步顿一下。
他放慢了步子，打横将沈渺抱在怀里。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夜风灌进来，沈渺打了个寒颤，往他怀里缩了缩。
“裴野，我……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裴野没有回答。他替她拉开副驾的门，看着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没事，我会查清楚。”
三楼。
苏小满站在窗帘后面，目送尾灯光从小区门口消失。
她转过身，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捡起那块叠好的毛毯，抖开，重新搭回沙发扶手。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整理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印还在，火辣辣地疼，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游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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