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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周大郎的情意


黑牛可真是个祸害。白柔锦此刻也因为他而受苦。

这话说出去谁信?

她一个开铺子的女掌柜,雇个帮工劈柴挑水,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

可袁松不这么想。

那男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对白柔锦可劲儿地宠爱。

可在黑牛这件事上,换了个人似的,又倔又犟,比驴还难驯服。

他看见黑牛就讨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剜下黑牛几块肉来。

每次来铺子里,一看见黑牛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那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站在后院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黑牛那黑黝黝的脊背,那鼓鼓囊囊的胸肌,那硬邦邦的胳膊,眼神跟要吃人似。

他总有一种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那小子,一双贼眼老往白柔锦身上瞟,他每次看见,心里头像有团火在烧。

可他知道不能打,打了就是他不讲理,打了就是他不给白柔锦面子,打了就是他在铺子里闹事。

他只能忍着,忍得肝疼。

如今他夜里在床上跟白柔锦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怎么还没让那个黑炭头滚蛋?你一个寡妇家里住着个男人算是什么事儿?街坊邻居背后会怎么说你?”。

一开始,白柔锦还跟他争辩几句。“这不是还没招到合适的帮工来替代黑牛吗?”她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一圈一圈的,想把他那点火气画没了。

“我寡妇雇个帮工而已,他们爱说让他们说去,我这个克夫毒妇的恶名早就传出去了,还怕人家说?”

袁松听了这话,那火气更旺了。

什么克夫毒妇?什么恶名早就传出去了?

她不在乎,他在乎。

他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那些长舌妇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克夫的命”、“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他听见一回就跟人吵一回,差点没打起来。

她倒好,不在乎了?

“你不在乎,我在乎。”那声音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恼。

次数多了,白柔锦晓得争辩也没啥用处,袁松就是个醋坛子,打翻了就收不回来。

他那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比芝麻粒儿还细,比那醋缸里的酸水还酸。

跟他讲道理,讲不通。

跟他撒娇,他当时软了,可第二天看见黑牛,又硬了。

她索性装死,随便他说去。

他问一句,她“嗯”一声;他再问一句,她“哦”一声;他问第三句,她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可袁松一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里就更加生气。

她以为装睡就能糊弄过去?她以为不吭声他就拿她没办法?那点小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

她的睫毛在颤,她的呼吸不均匀,跟做贼似的。

她根本没睡着,她就是不想理他,就是不想跟他说话,就是嫌他烦。

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箍住了。

他的身子压下来,又重又烫,压得她整个人都陷进床铺里去了。

“你装睡?”他的脸贴下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蹭得她痒痒的。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嘴唇,热气喷在她脸上,烫得她一个哆嗦。

白柔锦闭着眼,不说话,装死装到底。

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她的呼吸也乱了。

袁松看着她那副装死的模样,又好笑又好气。

她的脸白嫩嫩的,在月光底下泛着柔光。

嘴唇红润润的,微微嘟着,熟透的樱桃似的。

他越看越爱,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舍不得真的跟她生气。

可那火气还在,烧得他浑身燥热,烧得他非得找个出口不可。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白柔锦“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还是没睁眼。

他又咬了一口,这回重了些,印子红红的,桃花瓣儿一般。

他开始亲她,从脖子亲到锁骨,从锁骨亲到胸口。

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揉、捏、掐、搓,把她一身雪白粉嫩的皮肉揉得泛红,跟熟透的桃子似的,一掐就能出水。

白柔锦忍不住了,哭腔求饶。

袁松抬起头,看着她:“还装不装了?”

白柔锦喘着气,“你……你讲不讲理。”

袁松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一个哆嗦,“跟自己女人讲什么理?就把你弄服了就是!”

白柔锦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瞪着那双烧着火的眼睛看他,拿他却无可奈何。

周大郎自从奉母命之后,对白柔锦更是另眼看待。

白柔锦日常穿着一件天青色的围裙,头发挽得利利落落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脸白嫩嫩的,眉眼弯弯的,带着笑,又娇又俏

这么好,这么美,还能被长辈欣赏的姑娘,在这个镇子上怕也只有白柔锦一个人罢了。

虽然也听说过白柔锦是个寡妇,有克夫的恶名声,可这男人只要真心对一个女人动了心,还哪管那些流言蜚语?

他周大郎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他有自己的眼睛,会看,有自己的耳朵,会听。

他看见的白柔锦,是勤快的,能干的,善良的,笑眯眯的,不是克夫的,不是扫把星,不是毒妇。

周大郎并不介意白柔锦的过去。

寡妇怎么了?克夫怎么了

命这个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只是遗憾,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她。

要是早点遇到,她就不会嫁给那个短命鬼,就不会当寡妇,就不会受那些闲气。

这些日子,他去白柔锦的铺子买点心的次数起码增加了三倍。

以前十天半个月来一回,买两盒点心回去给他娘尝尝。

现在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一天来两回,上午来一回,下午来一回。

来了也不多待,买几盒点心,站一会儿,看白柔锦几眼,说几句话,就走了。

他娘笑得直拍大腿,说:“你个傻小子,追姑娘都不会追,天天买点心,人家还以为你是来做生意的呢!”

可他不会别的法子啊。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讨姑娘欢心,只会买点心。

他想,这也算是跟她有点关系了吧?他吃的点心是她做的,她的手揉过的面,她的手调过的馅,她的手包过的糕。

他吃下去,就觉得跟她亲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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