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周大郎此人
白柔锦被他缠得没脾气了。
袁松这人平时闷声不吭的，一旦撒起赖来，跟村头那条大黄狗似的，赖在你身上哼哼唧唧，怎么推都推不走。
“不行。”白柔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袁松从后头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脖子上。
“柔锦……”
“你烦不烦？”
“就一次。”
“说了不行就不行，你耳朵聋了？”
袁松不吭声了，但人没松开。他那只大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腰窝里画圈圈。
白柔锦被他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拿肘子顶了他一下。
“别动手动脚的。”
“我没动啊。”
“你手在干嘛？”
“放着。”
“放着你还画圈？”
袁松把手老老实实地搁平了，贴在她腰上不动了。
安静了大概十几息。
他的手指又动了。
白柔锦猛地翻过身，两只手按住他的脸，把他的嘴往两边扯。
“袁松，你是不是皮痒了？”
袁松被她扯得龇牙咧嘴，含含糊糊地嘟囔：“疼疼疼……”
白柔锦松了手。
袁松揉了揉腮帮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白柔锦被他那副狗模样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浑身腱子肉，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你今晚折腾我那么狠，这会儿还有脸求我？”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袁松支支吾吾半天，冒出一句：“那个……那个劲儿不同。”
白柔锦差点笑出声，死死忍住了。
她瞪着袁松，半天没说话。袁松也不催，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她，一副等判决的模样。
白柔锦叹了口气。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袁松一骨碌坐起来，利索得跟弹簧似的。
“你躺好别动。”白柔锦把他按回去，自己撑起身子。
袁松乖乖躺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跟个受审的犯人一样。
白柔锦低下头去。
过了一阵，袁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牙关咬得咯吱响。
“柔锦……慢……不，别停……”
白柔锦抬起头，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看他一眼。
“急什么？”
“你……你别停啊……”
白柔锦又低下头去。
袁松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这回没撑多久。
结束之后，袁松瘫在床上，跟一摊烂泥似的，胸膛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柔锦躺在他身边问：“满意了？”
袁松虚弱地“嗯”了一声。
白柔锦把被子拽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
“你今天找的宅子，找着了没有？”
“还没，不好找。”
袁松翻了个身，把她搂进怀里。
“等她腿好了，我把话跟她说清楚。给她够半年的银子，让她自己过日子。以后我跟她就是两路人了。”
白柔锦没接话，手指在他胸口上画了两下。
“你要真做得到，我就信你。”
“做得到。”
“那就别光嘴上说。”
袁松亲了亲她发顶：“你等着看。”
两个人说了一阵话，白柔锦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袁松搂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也跟着闭上了眼。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白柔锦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起来洗漱收拾妥当，去厨房和面的时候，黑牛已经把灶火烧起来了。
“白掌柜。”黑牛打了个招呼，声音闷闷的，脸上的精气神也差了点。
白柔锦多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
“嗯……翻了半宿。”
“身子不舒服？”
“没有没有，就是……睡不着。”
白柔锦没多问，开始揉面。
过了一会儿，夏宜兰从东厢房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的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扑了薄薄一层粉。
看着精神倒是不错。
夏宜兰走到灶台边，眼角扫了一眼蹲在灶台前烧火的黑牛。
黑牛低着头，往灶膛里塞柴火，塞得特别认真。
夏宜兰蹲在后院筛花生米，手上动着，脑子也跟着转。
昨晚在小树林的事，她越想越窝火。
黑牛那个蠢货，都已经上手了，居然还能给她推开。
说什么“对不起白掌柜”——他算什么东西？
白柔锦多看他一眼都是施舍，他还真把自己当白柔锦的人了。
至于黑牛说她“对白柔锦不好”，夏宜兰根本不放在心上。一个搬货的粗汉子，懂什么？
但有一件事，她琢磨了一早上了。
周大郎。
她听说了白柔锦没有接受周大郎。
从前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镇上开粮行的周家大少爷，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可昨天周家给白柔锦下帖子这事儿传开之后，她特意找街坊打听了几句。
周家在镇上开了三家粮行，是实打实的大户。
周大郎今年才十八岁，尚未婚配。
人长得周正，做生意也有头脑。
据说他爹正张罗着给他说亲，看了好多家都没点头。
这么好的一个人，白柔锦不要，她要啊。
白柔锦已经有了袁松这个冤大头。
周大郎这块肥肉，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放着吧？
夏宜兰心里头开始盘算了。
她在白柔锦铺子里帮工，有饭吃，每月还有两钱银子的工钱。
日子是过得去，可她不想过“过得去”的日子。
她来镇上，从来不是为了当个点心铺的帮工。
问题是，怎么搭上周家的线？
她跟周大郎根本没见过面，贸然去套近乎，人家凭什么搭理她？
得找个由头。
夏宜兰把筛好的花生米端回厨房，路过前厅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
柜台上放着一叠红纸封的点心盒子，那是白柔锦给客人备的回礼装，专门用来走人情的。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周家粮行嘛，总得吃点心吧？
她要是以铺子的名义，给周大郎送一盒糕饼过去，算是“回谢周少爷的好意”——既不唐突，又有了见面的机会。
至于白柔锦知不知道……铺子里的事多着呢，她未必样样都过问。
夏宜兰把花生米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冲着厨房里喊了一声：
“白掌柜，今天的桂花糕多蒸几屉吧？我听前面的客人说，好几家大户都想来订呢。”
厨房里白柔锦的声音传出来：“行，你去把后院的桂花蜜拿过来。”
“好嘞。”
夏宜兰应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急，不急。
先打听打听周大郎的喜好，摸清楚周家的路数，再出手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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