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伪军降了！
周胜背着炸药紧随其后。
刘铁头带队断后。
猴子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关家坳地图。
陈宇在队伍最前面领路。
他手里没有地图，地图已经烂熟于心。
六十里山路，要在一天一夜内走完。
明天天亮之前，他们必须到达关家坳外围的潜伏点。
山风从北边吹过来。
风吹过松林的呼啸声像潮水。
远处关家坳方向的天空一片漆黑。
看不到灯光，看不到哨火。
那座小城还在沉睡。
它不知道有十六个人正在夜色中一步步向它靠近。
天亮之前，队伍到达了关家坳外围。
陈宇趴在山坡上的灌木丛里，举着望远镜往下看。
关家坳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中，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土墙上的岗楼里有灯火晃动，哨兵在抽烟。
南门还没开，两个伪军抱着枪靠在门柱上打盹。
一切都和猴子侦察的情况完全一致。
“各组报位置。”陈宇压低声音。
韩三的声音从西侧的乱石堆后面传来：“冲锋组就位。”
周胜在东边的水渠里回了一声：“爆破组就位。”
刘铁头在北面山坡的松林里举起一只手：“步枪组就位，射界良好。”
支援组躲在南门外的集市口，福顺推着一辆借来的板车。
车上装着几袋土豆，他们扮成了赶早集的农民。
集市口的伪军哨兵还没上岗，只有一条黄狗趴在路中间打哈欠。
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东边的山脊线开始泛白。
城里的公鸡打了第一声鸣。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炊烟从城里的民居屋顶上升起来，细细的几缕。
六点整，南门的哨兵换岗。
新来的两个伪军把枪往墙根一靠，蹲在门口掏出一包烟。
陈宇把铜哨子含进嘴里，深吸一口气。
第一声哨响——一声长音，尖锐而悠长。
韩三从乱石堆后面站起来，歪把子抵在肩窝里。
准星压在南门左侧岗楼的射击孔上。
扣下扳机的瞬间，岗楼里的伪军哨兵刚从窗口探出头。
子弹穿过窗口，人仰面朝天倒下去，枪从手里滑落。
右侧岗楼的哨兵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瞄准。
韩三的第二轮点射到了，木屑和血肉一起从射击孔里喷出来。
两个岗楼在三秒钟内全部哑火。
南门口那两个抽烟的伪军听到枪声，烟从嘴里掉下来。
一个转身去摸靠在墙根的枪，手刚碰到枪托。
石柱子的冲锋枪从集市口扫过来，子弹打在门柱上碎石四溅。
伪军吓得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枪也不要了。
另一个伪军直接从门柱后面跑出来，举着双手往集市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脱军帽，嘴里喊着什么。
陈宇没管他，他的目标是东头的日军营房。
第二声哨响——两短一长。
周胜从水渠里窜出来，弯腰贴着土墙根往西北角跑。
他身后跟着铁柱，怀里抱着两管竹筒炸药。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鬼子兵，正端着枪朝南门方向张望。
枪声把他从瞌睡中惊醒，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胜在距离仓库二十步的柴垛后面蹲下来。
铁柱把炸药递到他手里，手一点都没抖。
“引信。”周胜伸出手。
铁柱从怀里掏出两截裁好的引信，长度精确到十五步。
两人在柴垛后面组装炸药，动作又轻又快。
仓库门口的鬼子兵忽然往柴垛方向看了一眼。
他听到了什么，端着枪走过来。
皮靴踩在碎石地上，一步一步地靠近。
铁柱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周胜把引信拉环套在手指上，开始默数。
鬼子兵走到柴垛五步外，刺刀挑开柴垛边的一捆玉米秸。
周胜在心里数到三。
他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炸药竹筒已经点燃了引信。
鬼子兵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张嘴要喊。
周胜把炸药竹筒往仓库大门的方向甩过去。
竹筒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大门底下的缝隙里。
他转身揪住铁柱的后领，两人一起扑进旁边的排水沟。
爆炸声震得仓库的铁皮顶嗡嗡响。
大门被炸开了一个半人高的豁口，铁皮往外翻卷着。
仓库里的灯全灭了，浓烟从豁口里往外冒。
门口的鬼子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枪甩出去三步远。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耳朵里全是血。
周胜从排水沟里探出头，看到库房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木箱子。
“仓库通了！”他朝南边吼了一声。
此刻陈宇已经在南门打响了主攻。
第三声哨响后，他和韩三同时突入城门。
城门口的空地上，伪军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混乱。
营房里的伪军被枪声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跑出来。
一个伪军排长光着脚站在院子里，挥舞着手枪喊列队。
他的人刚排成两排，韩三的机枪就扫过来了。
子弹打在营房墙面上，土坯墙被打出一排碗口大的洞。
伪军排长第一个趴下，手枪掉在地上，人钻进院子里的水缸后面。
他手下的兵也跟着全趴了，有的钻床底，有的翻后窗。
一个都没敢开枪。
“伪军降了！”猴子从南门跑进来，手里缴了四支步枪。
他把枪栓全部卸下来揣进怀里，步枪捆成一捆扛在肩上。
陈宇没有停下，他在往东头的日军营房冲。
六个鬼子兵已经全部从木板房里冲出来了。
军曹是个矮壮的中年人，胡子刮得铁青，手里端着一挺轻机枪。
他在营房门前的沙袋掩体后面架好机枪，枪口对准了南门方向。
这是关家坳唯一一个还在抵抗的火力点。
鬼子的机枪响了，子弹泼水一样扫过来。
陈宇闪身躲到粮库的砖墙后面，子弹打在砖面上碎屑横飞。
他被压在墙后，暂时没法探头。
“许青！”陈宇朝南门外喊。
许青在南门外一座废弃磨坊的二楼。
他把步枪架在窗台上，透过瞄准镜看到了那挺轻机枪的位置。
枪口从沙袋掩体的缝隙里伸出来，军曹的脑袋缩在沙袋后面。
在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钢盔顶。
许青把瞄准点压在沙袋边缘，等机枪换弹匣的间隙。
鬼子机枪手的弹匣打空了，军曹低头去摸新弹匣。
钢盔从沙袋后面升起来两寸，正好露出眼睛以上。
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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