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不留活口
胖子虽然还是胖，但身上的肉明显结实了，端枪的手不再颤抖。
孙泥鳅虽然胆子还是小，但在听到枪声时，已经不会再尿裤子，而是能迅速找到掩体。
而变化最大的，是那个叫石头的哑巴。
这三天里，陈宇每天下午都会带着他去后山的荒地。陈宇教他如何利用现有的炸药粉末，配合破铁片、碎石子，制作成简易的定向破片地雷；教他如何用最粗糙的材料，把引线的燃烧时间控制在五秒之内。
石头学得极快。他仿佛天生对这些能发出巨响和火光的东西有着敏锐的直觉。
第三天傍晚。
后山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一截一人粗的枯树干被炸得粉碎，木屑横飞。
陈宇和石头趴在几十米外的一个土坑里。陈宇拍了拍头上的土，看着那个冒着黑烟的弹坑，满意地点了点头。
“威力不错。”陈宇看向石头，“能控制方向了。如果放在门轴的位置，可以直接把厚木门炸脱臼。”
石头兴奋得脸通红，用力地点了点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小段没用完的引线。
回到驻地时，天已经黑了。
场院里，老郭正坐在石碾子上喝水。他那双草鞋上全是黄泥，柴刀放在手边。
看到陈宇回来，老郭立刻站起身。
“队长，摸清楚了。”老郭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怀安城西门的布防有漏洞。”
陈宇走到石碾子旁，坐下：“说。”
“宪兵队这两天疯了一样在城外搜山，但城里的兵力反而空虚了。”老郭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西门原本有两个小队的伪军驻守。但我观察了两天，每天凌晨四点，最困的时候，他们会去城墙根下的一个破庙里换防抽烟。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城门上只有两个哨兵。”
“四个点。”陈宇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足够了。门闩是什么结构？”
“外包铁皮的厚木门，里面是一根大木栓。”老郭说，“没有吊桥。外面的护城河是干的。”
陈宇点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石头。
“石头。”陈宇指了指城门的位置，“两包五斤的定向贴片炸药，从装药到起爆，你需要多久？”
石头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个呼吸？”陈宇问。
石头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陈宇口袋里的怀表方向。意思是三十秒。
“好。”陈宇站起身，目光扫过场院里的所有人。
赵黑虎、孙泥鳅、胖子他们也都站得笔直。经过这几天的扒皮抽筋般的训练，他们虽然还称不上精锐，但眼里已经有了一股杀气。
“赵黑虎。”
“到！”赵黑虎双腿一并，声音洪亮。
“明天晚上，行动。”陈宇的声音冷冽如刀，“检验你们这几天成果的时候到了。目标，怀安城西门。”
场院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七个新兵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和嗜血的兴奋。
陈宇看了一眼伙房的方向。
“方大个子，今晚把剩下的腊肉全炖了。让大家吃顿好的。”陈宇说。
“是！”方大个子咧开嘴笑了。
海风再次刮起，吹散了场院里的尘土。
陈宇摸着后腰的断线钳。他知道，这把刀，又要见血了。
伙房里的火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把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庞大。
锅里的最后一点腊肉和酸菜被炖得烂熟，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让人发狂的浓香。但今天晚上的场院，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七个新兵端着碗，蹲在墙根下。碗里有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还有满满的酸菜和杂面饼子。
胖子夹起那块肉，放在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端枪端累了，而是因为胃里像塞了一块冰，一阵阵地痉挛。
“怎么？嫌肉不够肥？”猴子蹲在他旁边，咬了一口饼子，斜着眼睛看他。
“猴哥……我……我反胃。”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一想到一会儿要见血，我这肚子就直抽抽。”
孙泥鳅在旁边深有同感地点头，他碗里的肉一口没动，脸色白得像糊了一层窗户纸：“长官说，今晚是去炸城门……那得死多少人啊。我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一会儿枪要是卡壳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赵黑虎压低声音吼了一句，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肉，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吃！都给老子塞进肚子里！当了逃兵是死，被小鬼子打中也是死。做个饱死鬼，总比做个饿死鬼强！”
石头蹲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碗底已经空了。他正拿着一块破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炸药包。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冰冷的专注，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能把人炸得粉身碎骨的火药，而是他爹当年在矿上用的铁镐。
陈宇坐在老槐树下，把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晚上十一点。
“集合。”陈宇合上怀表。
七个新兵立刻放下碗，抓起身边的汉阳造，在十秒钟内排成了一列。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乱动。三天的地狱训练，已经把服从命令刻进了他们的骨头缝里。
陈宇站起身，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怀安城西门，驻守着伪军的一个小队，大概三十人。”陈宇的声音在冷风中格外清晰，没有战前动员的激昂，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酷，“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城门，而是砸烂它，给宪兵队一记响亮的耳光，顺便拿走他们值班室里的弹药。”
他走到石头面前，拍了拍他背着的那个破褡裢。
“石头，城门交给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炸不开，我们全得死在护城河里。”
石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神坚如磐石。
陈宇又看向赵黑虎等人：“你们的任务，是跟着石柱子的机枪冲锋。进去之后，不留活口，只拿弹药。谁要是敢在里面翻箱倒柜找大洋，我直接毙了他。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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