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无赖
第一节：父女对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李淑娟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
她披了件灰色厚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却异常苍白。
“请你走吧。”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淑娟！”李旺财急了，手脚并用想往栅栏上爬，“我是你亲爹啊！你亲弟弟结婚，你就帮帮他吧，等爹有钱了一并还你。”
“我没有爹，更没有弟弟。”李淑娟打断他，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空。
她忽然越过我，走到李旺财面前……
她就那样冰冷地盯着李旺财，看得对方眼神开始惶恐。
“当年你把我和疯娘扔在家里，你那些堂弟欺负我，我娘拿刀砍人，你打我，你打娘。你只知道你自己喝酒吃肉，你……你……”
说着说着，李淑娟身体一软，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已然晕了过去……
李旺财支吾着：“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那是以前……”
我大吼道：“还说什么！赶紧滚！你看把她都气成什么样了！”
李旺财指了指我，终究没说出话来，哆嗦着从栅栏上拽下李虎走了……
我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唤……李淑娟终于睁开了眼。我费力扶她回屋，她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
栅栏门口黑影一闪，李旺财竟然没走，他蹲在大门的石墩子上，像只老鹳似的缩着脖子抽烟。
烟雾缭绕里，我看不清他那张脸。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我抄起扫帚就往外冲，这老不要脸的，我非劈头盖脸给他几下不可。
手刚碰到门把手，我停住了。
李旺财再怎么混账，毕竟是李淑娟的爹啊！我要是把东家的爹打出个好歹，那不就是“屎拉在皮褥子上”吗？
——那皮褥子毛茸茸的，是擦不净的，最后受罪的还是李教授……
第二节：女婿出现
正当我犹豫时，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吱”。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刘铁柱跳了下来，紧接着，林浩天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挺拔，在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贵气。
林浩天刚踏上台阶，蹲着的李旺财猛地蹿了起来……
“哎哟，女婿！你可回来了！”李旺财伸手就去抓林浩天的胳膊。
“你干嘛？”刘铁柱一个箭步跨过去，拽住了李旺财脖领。
李旺财被拽了个趔趄，脖子伸得老长：“浩天，我是你丈人爹！”
林浩天停下，垂眸看他，没说话。
李旺财向前蹭了蹭，刘铁柱往后拽了拽，低声说：“旺财叔，别在这丢人现眼！”
“刘铁柱…”李旺财猛地甩开刘铁柱的手，指着他鼻子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女婿当狗腿子，吃香喝辣，你忘了？我是淑娟的爹，也是你叔啊！”
刘铁柱捏着拳头没说话。
“浩天啊！”李旺财带着哭腔，“我的好女婿，你在电视上给灾区捐款，几百万几百万地掏，怎么就不肯帮帮我这亲丈人爹呢？”
我隔着窗户，气得肋叉子疼。
林浩天没有反驳，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刘铁柱左右看了看，又去拽李旺财的胳膊：“你赶紧走吧！”
“你个哈巴狗，放开老子！”李旺财疯劲上来，抬脚狠狠踹向刘铁柱的小腿。刘铁柱吃痛，转头看了一眼林浩天，见主人毫无表示，只得松了手。
林浩天缓缓摘下手套，从手提袋里抽出一沓钞票——那一沓红票子少说也有几万。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随手将钱扔在了地上。
“拿上钱，滚。”
李旺财像条闻到腥味的饿狗，扑过去捡钱，嘴里还嘟囔着：“这就对了嘛，咱本来就是一家人……”
林浩天迈开长腿，绕过李旺财趴在地上的影子，径直走进了屋里。
刘铁柱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随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那扇铁艺大门。
李旺财把钱小心地装进了贴身的口袋，拍了拍，这才发现旁边两个保安在看他。
他干笑了两声，摁着胸口那摞红票子，快步向大门走去。
大概是乐昏了头，“咣当”一声，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4号别墅的铁艺栅栏上。
“哎哟！”他捂着脑门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4号别墅院里，小丽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高领毛衣，正拿着跳绳在锻炼。她看见李旺财撞了自家的栅栏，骂了句：“你瞎啊？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李旺财捂着头顶，弯腰鞠躬：“对、对不起姑奶奶……”说完，一溜烟地向大门跑去，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小丽停下了跳绳，“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李旺财跑出几步，见小丽没追，他弯下腰，两手搭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过一会儿，他摸了摸胸口的钱，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挺直腰板，大摇大摆地朝大门走去。
——那背影，真是硬气得可笑。
我被李旺财气笑了……“呵呵”。相比之下，我那抠搜的爹，竟比李淑娟的爹强多了。
我转身，沙发上的李淑娟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泪痕已干，正失神地看着窗外。
第三节：恩爱夫妻
林浩天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径直走到沙发前，握住了李淑娟的手。
李淑娟哆嗦了一下，他却握得更紧了。
“回床上躺会儿吧。”他带着温柔。
我赶紧退到厨房，偷偷望去，林浩天俯身拦腰抱起了她——竟是标准的公主抱，一步一步稳稳地上了楼梯。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热烈追求李淑娟的年轻男人。
刘铁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一会儿，楼上传来了林浩天的声音：“……那毕竟是你爸爸，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他钱？”
紧接着是李淑娟微弱的哭声和林浩天的低音：“……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让我怎么恨你？”
我站在楼梯拐角，听得心惊，这分明是爱到极致，变成了互相伤心……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像是争执了起来。
“李旺财，他要多少？我给他多少……”林浩天带着怒意，
“不用……”李淑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死倔，“那是我的债……别脏了你的手。”
“我是你丈夫，我不管谁管？”林浩天像是在咆哮，可尾音却像是在哭。
“正因为你是我丈夫，你才不能给……我怕我死了，棺材板底下也是脏的。”
我听见林浩天重重地叹了口气。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好。不给就不给，我都听你的。”林浩天的声音软了下来，“但他若再来，你必须听我的。”
我悄悄地挪回了厨房。灶上炖着的牛肉汤“咕嘟咕嘟”翻滚，浓郁的肉香弥漫在客厅，却怎么也掩不住楼上压抑的呜咽声……
我看向窗外阴暗的天色，叹了口气：这每天好吃好喝的李教授，咋摊上这么个爹！
唉，再熬两小时才能混过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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