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不分章了,五千字
林晓静静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盘面数据,眼底神色淡然,心中波澜不惊。所有走势、所有结局,他早已预知,无需惊喜,无需意外。
稍作停顿,他直接关掉股票界面,不再多看一眼,低头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桌面上的文件资料,逐一归类、整理、叠放整齐,为下午的外出提前做好工作收尾。
时间缓缓推移,很快来到下午两点。
一切准备妥当,林晓起身拿起外套,彭飞早已等候在办公室门外,随时待命。两人不多废话,直接动身,乘坐车辆离开国金中心。
午后的城市路况通畅无阻,没有早晚高峰的拥堵,车辆平稳行驶,仅用十分钟,便在下午两点十分左右,稳稳驶入公安局大院。
气派的电动伸缩大门规整挺立,门卫保安在岗亭内严格核查,仔细确认来访车牌、登记信息、对接事由,确认无误后,自动栏杆缓缓抬起,放行车辆进入院内。
彭飞将车子稳稳停在指定访客停车区域,车身摆正、刹车落稳。
林晓推门下车。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干爽,褪去了夏日的灼热刺眼,金灿灿的光线铺满整片灰色水泥大院,温度适宜、不燥不凉。阳光洒在公安局办公楼的灰色外墙上,将冷硬的墙体照得微微发白,整座院落肃穆、规整、安静,自带一份威严庄重的气场。
这时,办公楼正门处快步走出一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神色严谨、行事干练,周身透着常年办案的沉稳利落。
他径直走到林晓面前,主动伸手,态度公事公办、不卑不亢:“林总你好,我叫祝慎,本次张建东涉案案件的全权负责人。”
他说话语速平稳、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客套废话,全程都是标准的公务对接状态,不会在流程性事务上浪费半分时间。
林晓抬手与他轻轻交握,语气淡然:“林晓。”
简单两句自我介绍,便完成对接。
祝慎松开手,侧身抬手做出一个请行的手势:“林总,跟我来。”
说完,他率先迈步在前引路,步伐规整沉稳。林晓紧随其后,稳步跟上。
彭飞没有跟随进入办公楼,恪守本分,安静站在车身旁等候待命。他身姿笔直、双手自然垂落,目光稳稳锁定办公楼正门方向,不低头看手机、不随意走动、不分神张望,全程保持高度戒备,沉默稳妥。
祝慎带着林晓穿过空旷规整的大厅,顺着走廊向内走去。
整条走廊干净素白,两侧墙面一尘不染,头顶长条日光灯管齐齐亮起,白晃晃的光线铺满地面,映出均匀透亮的光亮,四下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脚步声,空旷且肃穆。
走廊最深处,立着一扇无牌灰色金属铁门,厚重严实、质感冰冷。
祝慎走到门前,抬手推开铁门,侧身退让开来,恭敬示意:“林总,请进。”
林晓抬步走入会见室。
房间空间不大,布局简单规整,没有多余陈设。正中间摆放一张长方形金属桌子,桌面统一漆成浅灰色,平整坚硬,桌沿处留着一道细长深浅不一的划痕,是常年使用留下的陈旧痕迹,无声诉说着这间会见室接待过无数次对峙与谈话。
桌面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平整干净,没有任何纹路、杂物与标记。正对大门的墙面上,悬挂着一枚高清监控摄像头,绿色指示灯稳稳亮起,恒定闪烁,如同一位沉默的旁观者,全程记录室内一切动静,公正、冰冷、毫无偏颇。
房间角落立着一台立式饮水机,蓄水桶满盈,加热绿灯常亮,时刻处于待机状态。
林晓走到桌前,拉出一把硬质塑料靠背椅落座。椅子坚硬平直,触感冰凉,透着公职场所特有的刻板与清冷。
祝慎停在门口,回头叮嘱一句:“您稍等,我这就去把人带过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出房间,金属大门没有完全关死,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走廊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慢慢消散,片刻后,又由远及近,缓缓归来。
伴随着渐近的脚步声,铁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名年轻执勤民警率先走进来,身姿端正、神情严肃。紧随其后的,是穿着深蓝色看守所号服的张建东。
时隔多日未见,张建东的状态肉眼可见的颓靡憔悴。
身上的号服褶皱遍布、乱糟糟的,袖口随意卷至小臂,显得狼狈散漫。头发比之前长长不少,额前细碎发丝垂落,遮住大半额头,衬得整张脸愈发苍白阴郁、毫无血色。
踏入会见室、看见端坐桌前的林晓那一刻,张建东的脚步骤然一顿,身形微微僵住,眼底瞬间闪过复杂至极的情绪——有不甘、有怨毒、有愤恨、有窘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短暂的停滞过后,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重重落座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金属椅脚与硬质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刺耳的刮擦声,突兀地划破室内的死寂,像是他此刻犹豫不决、又强行硬撑的矛盾心态。
年轻民警站在门口位置,不再往里迈步,抬手从外侧轻轻合拢大门,彻底隔绝内外空间。
狭小的会见室内,最终只剩下林晓与张建东两人,两两相对,空气瞬间凝固,压抑感扑面而来。
张建东双手放在桌面正中位置,不靠边、不放松,十指紧紧交叉相扣,用力到指节泛白、微微泛青,浑身紧绷,整个人处于高度戒备、极度压抑的状态。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林晓,双眼泛红、眼神阴郁,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像是那根在心底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弦,终于等到了唯一想见的人,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开口的切入点,只能死死僵持、默默对峙。
林晓松弛地靠在椅背上,身姿坦然、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急躁,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耐心等着他先开口。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底气,掌控着这场对峙的绝对主导权。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空气压抑凝滞,足足僵持了十几秒。
十几秒后,张建东终于撑不住这份死寂的压迫感,率先打破沉默。
他开口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强的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磨出来的,压抑了许久的愤恨与不甘,尽数裹挟其中:“林晓,你是真狠啊。”
这句话不重,却满是怨怼,带着浓烈的情绪,像是刻意抛出的第一记试探,既想激怒林晓,又想看看林晓的态度,试探这场谈判的底线与走向。
林晓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动,淡然自若,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你费尽心思、死活不肯开口,非要见我,就为了说这一句?”
他微微抬眼,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如果只是来跟我泄愤抱怨,那我确实没那么多空闲时间陪你耗着。”
说话间,他下意识低头,目光轻扫过手腕的手表,动作从容随意,却精准戳中张建东紧绷的神经,无声告诉他——自己根本不在乎他的情绪,也不缺他这点说辞。
张建东死死盯着他看表的动作,心底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原本交叉扣紧的双手,猛地抬起,又重重砸回桌面,掌心拍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响声。
他指尖慌乱地在桌面上无序敲了两下,节奏凌乱、心绪大乱,再也绷不住之前故作的沉稳,终于吐出了自己憋了许久、反复斟酌无数次的谈判条件。
他语速不快,字字沉重,每一句都是在心底反复掂量无数次的结果:“你撤诉。我出面,全程配合警方,帮你指证绿能集团。”
这短短六个字,是他自以为的最优筹码,是他咬牙拿出的谈判底牌,他笃定这个条件足够换取自己从轻处理的机会。
可听完这话,林晓只轻轻嗤笑一声,笑意清淡,却满是不屑与嘲讽,眼底尽是看穿一切的通透。
“你想的太简单了,也太天真了。”
林晓放平语气,目光沉静地直视张建东,句句戳破他的侥幸:“就凭一个绿能,就想让我撤诉、帮你脱罪?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他语气笃定,字字锋利:“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真正操盘、真正撑腰的幕后之人是谁?”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溃了张建东所有的底气。
张建东脸色骤然一变,青白交错,瞬间没了血色。
他嘴唇微微颤抖,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辩驳、所有侥幸,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慌乱地移开目光,视线飘忽不定,从林晓的脸上落到冰冷的桌面,又强行挪回林晓眼底,反复游离,试图从林晓的神色里捕捉一丝破绽,试图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诈自己。
可林晓的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深不见底,让他完全摸不透虚实。
短暂的慌乱过后,张建东再也撑不住高高在上的对峙姿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压抑的焦躁与失控,音量不自觉抬高几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
说话的同时,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掐出深深的压痕,疼意钻心,却丝毫缓解不了他心底的恐慌。
下一瞬,他情绪彻底失控,拳头重重捶在桌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会见室里格外刺耳。
门外值守的民警立刻听见异动,快步上前推门两步,语气严肃警告:“保持安静!遵守会见纪律,禁止喧哗打闹!”
张建东浑身猛地一僵,瞬间清醒大半,强行松开紧握的拳头,身体后仰坐回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清晰可闻,满眼不甘、恐慌与绝望,死死盯着对面的林晓。
林晓静静看着他失态崩溃的模样,神色依旧冷静沉稳,没有趁机施压,也没有嘲讽挖苦,只是安静等待,等他彻底平复情绪、冷静下来。
直到张建东呼吸渐渐均匀,林晓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力:“我可以给你一次真正的机会,也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
张建东瞳孔微缩,瞬间抬眼,死死盯着林晓,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求生希望。
“主动指证大唐集团。”林晓一字一顿,清晰有力,“拿出确凿、完整、能够落地做实的证据,亲口交代,是大唐幕后指使你全程操作,所有责任、所有布局,全部如实交代。”
听完这句话,张建东浑身一震,瞬间失神,整个人彻底僵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怔怔看着桌面,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彻底的绝望:“你这不是给我机会,你这是想让我死。”
看着他畏缩懦弱、依旧心存侥幸的模样,林晓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冷厉。
他抬手狠狠一拍桌面!
厚重的金属桌面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桌面微微发颤,整间会见室的空气都骤然一紧。
林晓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压迫感,字字铿锵,直击人心:“你当初私自偷盗公司公章、伪造虚假合同、蓄意坑害我、算计公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出路?”
“你步步算计、恶意构陷,处心积虑想把我拖入深渊,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
他目光冰冷地锁定张建东,句句戳穿他的自欺欺人:“到了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无辜?在所有人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被逼无奈的好人,你只是一颗贪心作祟、自取灭亡的臭虫罢了。”
张建东浑身发抖,脸色一片死灰,彻底失语。
林晓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却句句诛心,彻底打碎他最后一丝幻想:“你真以为自己回国神不知鬼不觉?我告诉你,早在你还没登上欧洲回国的飞机时,你的所有行踪、所有动态,就已经被全程锁定。”
“从始至终,你都只是别人手里一颗随时可以舍弃、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被人卖了,还在傻乎乎替人卖命。”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张建东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僵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所有辩驳的力气。
眼神空洞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又茫然望向林晓身后的白墙,拼命想找出一句反驳的话,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可心底空空荡荡,无力、绝望、懊悔彻底淹没全身。
漫长的死寂过后,张建东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认命般的疲惫,轻轻吐出三个字:“我同意。”
他始终不敢抬头看林晓一眼,低着头,嗓音干涩无力:“但是我手里,之前用来和大唐对接、留存所有记录的那部手机,在欧洲的时候就已经弄丢了,现在找不到了。”
这是他最后的坦白,也是他最大的短板。
说完,他彻底沉默,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任由绝望包裹自身。
林晓听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没有诧异,没有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没有再接话,没有再和张建东多余拉扯对峙。
直接起身,抬手拉开厚重的金属会见室大门,抬步走了出去。
大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彻底隔绝了房间里死寂的绝望。
走廊日光惨白,光线明亮刺眼,铺在地面上,干净冰冷。
林晓步履沉稳、节奏均匀,一步一步沿着空旷的走廊向外走去,脚步声规整利落,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迟疑。
一路走出办公楼大厅,抬步踏出正门。
午后白晃晃的秋日阳光再度洒落下来,稳稳落在他的肩头,暖意温和,却驱不散他眼底深处的清冷沉静。
彭飞依旧笔直站在车旁等候,看见林晓走出,立刻上前拉开副驾车门,静静等候。
林晓目不斜视,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车辆方向走去,全程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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