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约书亚回来了
强尼缓缓地放下了手中装满了拉格酒的大酒杯,肉乎乎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门外一男一女正在争吵着。女的茜娅知道是站在外面的服务员,但这男的声音听上去挺陌生的。
“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三楼只对有VIP身份的顾客开放,况且你所想要的那件最大的包厢已经让人给订了。您这样做会给我们带来困扰的……”女服务员在门外解释着,听上去企图阻止男的上到三楼来。
男的用不屑地语气飞扬跋扈地说道:“哼,我管你什么VIP不VIP的。老子想来吃饭的地方还没有不开放的道理!你知道我舅舅是谁么?说出来吓死你,他就是商会在边境城的负责人!我不管什么杂鱼在那个包厢里,都叫他们给老子滚蛋!”
强尼猛地站了起来,一张脸黑的吓人,全身的肥肉也气地不停地抖动着。他强压心中的愤怒,对洛林和茜娅施了一礼说道:“抱歉,恕在下失陪一下。”之后就打开包厢门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就听到了强尼的怒吼声。
“尼奥,你个混蛋!”接着便是“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强尼舅舅,你……你竟然打我?我爸爸都没打过我!”那个被强尼叫做尼奥的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难以置信,好似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样。
“怎么,你还想教训一下我这条杂鱼不成?平时你在外面放荡惯了我不管,我知道我妹妹实在是太宠着你了。但是你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干这种混事!你知道里面是谁么?你要是惹火了人家,她要砍你的头还不是‘咔嚓’一下的事?”
刚才听上去还挺刁的男人这时瞬间就收声了。茜娅凑到洛林耳旁悄悄问了一句:“哎,你真的会直接把人给‘咔嚓’一下?”
洛林白了茜娅一眼,说道:“我有这么无聊么?都是外面的人乱说的。”
强尼又严厉地训斥了几句,同时还伴有一些拳脚相加的声音。过了一会,包厢的门被再一次地打开,强尼一脸谄媚地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身着华丽的衣服,但因为身材臃肿,这件本来看上去出于名家设计之手的华服穿在他身上就好像是在一头肥猪身上缠绕了一圈金线编制成的布料。他那同样肥胖的脸颊有一边不正常地肿起,将他本来就很小的眼睛挤得基本看不见了,应该是刚才强尼那一巴掌弄的。他整个人看上去酷似年轻版的强尼,如果说他俩是父子恐怕大多数的人都会相信的吧。
强尼不停地搓着双手,好似狗腿子一般像洛林和茜娅说道:“两位,实在是抱歉。我这个外甥从小被我妹妹宠溺坏了,平时就有些放任不羁。这几天他正好来我这里玩,本来也没什么,但他就是改不了这臭脾气。还希望两位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就饶了他这一回吧。”说着他一脚踹在尼奥的腿窝上。
尼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包厢的门口。强尼厉声说道:“快,还不给人家道歉?”
尼奥另一只还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中露出一丝怨毒的目光,身子却是意外地挺得笔直。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在屠宰场要被宰杀之前强露骨气的肥猪。强尼见状又是对着他一顿胖揍,还强压着他的头想要让他低头。
洛林的脸上闪过一些嫌恶,不过马上又回复了原样。她故作大方地说道:“算了吧强尼,你也说过没必要跟小孩子过不去。就让他走了吧,以后好好管教,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有这么好脾气的。”
强尼听闻点头哈腰地附和着说:“那是那是,大小姐心胸宽阔,以后一定会成为我们边境城的好领主的。”他转身在跪在地上的尼奥的屁股上用力踹了一脚,让他摔了个狗吃屎,随后吼道:“给我滚回去,罚你一周不准出门!”
尼奥站起身,回头满带怨念地看了洛林和茜娅一眼,接着便捂着肿起的脸颊离开了。
强尼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然后仍旧一脸谄媚地对洛林和茜娅说道:“实在是让两位见笑了。希望这个小事故不会让两位动摇和在下做生意的意愿……”
茜娅对此倒是无所谓,她率先表态道:“强尼你这话就说得严重了。你只管提供优质的原料就可以了,我的话只要有钱赚而且东西能让我满意就行了,这些小事我是不会在意的。”洛林听了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强尼的脸上再次笑着被挤成了一团。他举起了他那杯拉格酒说道:“不影响生意就好,不影响生意就好。为了给两位赔罪,在下愿意给两位免费提供一个月的原材料。来,让我们为了以后滚滚而来的金币而干杯吧!”他将大酒杯中的拉格酒一饮而尽,身上尽是和他的样子完全不符的豪气。
洛林和茜娅只是两个女孩子,所以就端起杯子喝了几口算是意思了一下。她们不喜欢喝酒,所以她们的杯子里装的只是新鲜压榨的果汁,就是上回老头子给约书亚和茜娅接风洗尘的那餐喝过的那种来自暗夜精灵的水果制成的果汁。强尼看上去毫不在意两人喝的是不是酒,他一杯接一杯地敬着酒,而且每次他都是一口就将他那大杯子里的拉格酒尽数闷掉。
‘这死胖子还挺能喝的。这喝法要是去中国绝对能当上好公关呢。不知道有没有人好这种胖子呢?’茜娅呷了一口果汁,恶趣味地想着。
虽然有那么一个令人不愉快的小插曲,不过这一餐晚饭吃得也还算可以,毕竟茜娅和洛林没必要跟金币过不去是吧。酒尽人散的时候已是深夜了,强尼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不过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将洛林和茜娅送上了她们的豪斯兽车。当她们的豪斯兽车渐渐走远的时候,茜娅听到了后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洛林轻轻地喘了一口气,整个人看上去稍微放松了一点,看得出来她并不是那么喜欢强尼那个胖子。茜娅可不管那么多,对她来说,只要有钱赚和谁做生意都是一样的。
“哎洛林,你对这胖子怎么看?”
“他也就那样呗。你别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那种狠角色呢,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当上了这负责人的职位了。这人城府很深,你可得小心点。”
“深就深吧。”茜娅将整个人都靠在车内软绵绵的坐垫内,懒散地说:“只要他不算计我们,并且能给我们带来足够的利益,那为什么不和他做生意呢?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哪个世界上不都是你防着我我防着你的么?算来算去的累不累?”
“其实他倒还好。”洛林眉头紧皱,“你看到他那外甥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么?就怕那家伙有什么问题。”
茜娅却是一脸无所谓地说:“不管谁在别人面前被那样对待都不会开心的吧?又不是抖S。再说你觉得他那种纨绔子弟能做什么事情?他的靠山不就是强尼么?你觉得强尼会因为他一个智障脑瘫的外甥而跟我们翻脸放着金币不赚?”
洛林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没有多说什么了,不过那种萦绕在她心头的不安感却是一点都没散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却是相安无事。想到以后店里的顾客只会越来越多,茜娅和洛林商量了一下之后便买下了甜点屋相邻的两家店门,打通了墙壁一起合并成了一家更大的店面。茜娅甜点屋的商标也被敲定了下来。商标是一个可爱的长发女孩子的头部的简笔画,这个女孩子正是茜娅。这个商标和那句“来自异世界的味道”一起被印在了店铺的招牌上,纸袋上,还有店里一并出售的咖啡杯上。
咖啡也正式在店里开卖了。考虑到人流量的关系,茜娅特意分出一片柜台弄成星巴克的格局专门卖咖啡,这样买咖啡的队列和买甜点的队列就不会冲突了。对于那些既想买咖啡又想买甜点的顾客们,茜娅还在咖啡柜台推出了套餐,这样他们就不用再次排队买甜点了。
将香草豆和可可豆加工混入甜点改善口味的做法引起了一片好评,毕竟糖霜和糖浆甜甜圈再怎么好吃吃多了也会吃腻,但现在有更多的味道可以选择了。况且茜娅在这段期间又将提拉米苏,波士顿奶油甜甜圈和其他多种甜点给再现了出来,更多的选择也引起了新一轮的抢购热潮。
不得不说强尼那里提供的可可豆的品质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不知道之前这个世界的人拿可可豆来干什么,不过他们将豆子从果实里收获了以后有好好地发酵晾干,这样制作出来的巧克力味道醇厚正宗,连茜娅也赞不绝口。之后她又将店里的一个柜台改造成贩卖各种巧克力条,巧克力块和巧克力球的柜台,从此,巧克力成了店里除了咖啡以外的第二畅销品,最早贩卖的甜点却是成了最后一名。
说实在,咖啡和巧克力的热销完全没有出乎茜娅的意料之外。咖啡因这种东西说难听点就是合法的高成瘾性毒品。和可呆因,克卡因,海X因等各种末尾带“因”字的化学物质一样,咖啡因作用于脑部。咖啡因替换脑部本身产生的腺苷酸来让人觉得更加精神,因为腺苷酸正是让人觉得昏昏欲睡的罪魁祸首。同时咖啡因也会刺激肾上腺素的产生,从而让人心跳加速,血流加快,甚至扩张气管,让人觉得兴奋。而且咖啡因还会影响大脑对与多巴胺的吸收效率从而让人感觉更加兴奋。
巧克力在某种程度上与X麻和吗啡因很像,都含有一种会让大脑产生一种飘飘然感觉的化学物质。当然巧克力里面只含有微量的这种化学物质,不然地球上的那么多巧克力就只能在药店购买了。巧克力也能影响多巴胺被大脑的吸收量,从而和咖啡因一样让人感到兴奋。有人说巧克力甚至能给人一种恋爱的感觉,而科学家们也证实人们在吃巧克力的过程中大脑释放的某些化学物质正是人们在恋爱的时候会释放的。
人脑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很简单的东西。只要某样东西会产生快感,大脑就会命令身体去得到那样东西,同样大脑也会命令身体获取某样物质来避免因不获取而产生的难受感。所以才有那个“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老实”的说法。趋利避害,这就是人为什么会上瘾的原因。
茜娅知道来钱最快的就是黄赌毒军火这几样东西了。在这个世界,她现有的条件下,也只有以甜食和咖啡因这些高成瘾性的食物来吸引大家购买的欲望从而快速吸取资金了。虽然知道这些食物有高成瘾性,不过茜娅从来不会因为弄出这些东西而有多大的罪恶感,毕竟这些食物都是相当美味的,况且这也是为了自己能回去而进行的铺垫。
茜娅已经解除了对于甜点屋里甜点的饥饿营销的政策,转而对巧克力使用,因为巧克力的售价比甜点要高许多,利润也高许多。经过这几个月的经营,茜娅的口袋已经渐渐鼓了起来,大概有三金多将近四金的可支配资金。茜娅很想马上就飞到天际学院去找洛林以前的那些老魔导士们询问是否有回去的办法,不过洛林说学院要到绿阳之月才会再度开放,所以茜娅也只好作罢继续一门心思地赚钱。
随着天气渐渐地变冷,热咖啡和热可可的生意变得更加火爆起来了。每天一早就能看见茜娅甜点屋的门外一堆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就为了买上一杯热咖啡或热可可。考虑到客流量,茜娅和洛林又在城东的住宅区那里开了一家甜点屋分店,这样城里的居民就不用跨越半个城市来城南的商业街买一杯咖啡了。
这天,茜娅在分店里打理着事物,此时已经是黑冬之月,她算了算时间,约书亚也应该快回来了吧。这几个月以来茜娅一直住在老头子那里。她有提起过要单独搬出去住,或是给老头子住宿费,却被老头子厉声拒绝了。老头子认为既然约书亚将茜娅托付给他了他就有责任要好好照顾茜娅。茜娅要是要搬出去或是要给他住宿费就是嫌老头子招待不周看不起他,同时也会辜负约书亚对他的嘱咐。虽然直接给老头子钱的办法行不通,不过茜娅也不是榆木脑袋一个。她以礼物的名义给院子里添置了不少东西,也给老头子和克劳德买了一些不贵但别出心裁的小玩意。对于这样的表示,老头子倒是欣然接受了,而克劳德也很喜欢茜娅给他买的那两把仿制利昂·弗朗西斯武器样式的短斧。
茜娅此时正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可可看着进进出出这城东分店的顾客们。大部分顾客都是进来买一杯热饮外加一些甜甜圈什么的抚慰一下冻僵的身体,也有一些不怕冷的点上一杯冻咖啡站在冰天雪地的外面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大喊爽。
突然,透过墙上的玻璃窗,茜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向店里走了过来。人影的身上穿着厚厚的兽毛皮衣,透过皮衣还能隐隐看见下面穿着的皮甲。人影的头上被层层包裹着抵御风寒,所以看不见他的面部,不过茜娅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约书亚大叔!”茜娅不顾形象地大叫了一声,手中的可可也跌落在了地上,不过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推开了店门,向着人影跑了过去。人影看见茜娅跑过来的身影,稍稍半蹲了下来,随后茜娅一个飞扑,他就接住茜娅站起身来将她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作为在这个世界上碰到的第一个人,茜娅对约书亚有一种特殊的依赖感,况且约书亚为茜娅做了这么多,她也全都牢记在心里。
他伸手拉下了围在脸上的围巾,露出了约书亚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约书亚的皮肤被晒黑了不少,同时脸上的胡子又长长了。不过约书亚还是那个约书亚,那个为茜娅做皮鞋,为她挡巫妖,为她抹去脸上油腻的既可靠又温柔的约书亚大叔。
“想我了么,茜娅?”约书亚“哈哈”一笑,摸着茜娅的头发问道。
“那当然咯!”茜娅跳出了约书亚的怀抱,将他拉向甜点屋说:“咱们还是进去说吧,外面好冷的。”
约书亚一边被茜娅拉着走着,一边看了一眼这家茜娅甜点屋的分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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