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做局让女儿给盖新房子
许灿把针包放在床沿上，不紧不慢地展开，一排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她抽了一根最长的，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拿棉球擦了一下针尖，转过来看着床上的张才贵。
“外公，你这个病扎几针就能缓解，我先从关元穴开始。”
张才贵盯着那根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猛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不少。
“好了好了，我好多了，不用扎了。”
张美娜在旁边帮腔。
“爹，灿灿是市医院的医生，医术很高的，让她给你扎几针试试，说不定就好了。”
张美琴也搭话。
“是啊爹，扎一下又不亏。”
许灿把针又往前送了一寸，张才贵往被子里缩了缩，嘴角抽了一下。
“真的不用了，我歇会儿就行。”
许灿没有收手，冲张美娜和张美琴使了个眼色。
“妈，大姨，帮我按一下，我给他扎几针调理调理。”
张美娜和张美琴一人按住一边肩膀，张才贵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
“别别别，我真好了！”
许灿的针已经落了下去，挑了一个位置，不碍事但特别疼的地方。
张才贵“嗷”了一声，整个人抖了一下，正要喊，第二针又下来了。
他捂着胳膊直抽气，旁边李秀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许灿手里的针，又闭上了。
张家骏和李红梅站在墙角，张家明低着头看着地面，谁都没有开口。
许灿扎了六针，每一针都落在那种让人又酸又胀的位置上，张才贵哼哼唧唧了一路。
等针拔完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身薄汗，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不说话了。
许灿把针收好。
“外公，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李秀芹站在床尾，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过去冲李红梅喊了一声。
“老二家的，给她们铺个床。”
李红梅站在堂屋里，手里拎着一卷旧褥子，往地上一丢。
“家里地方小，就这儿能睡了。”
余明燕站在旁边补了一句。
“房子也破，客人来了都没地方住，说起来也是丢人。”
张美娜正蹲在地上铺褥子，听了一句，直起腰来想说什么，被张美琴拉了一下袖子。
“行了，将就两天，等爹没事了就走。”
许灿把张美娜手里那个枕头接过来拍了拍，放在褥子上面，靠着墙坐了下来。
夜里堂屋里黑漆漆的，许灿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只脚踩在她小腿上，她猛地缩了一下。
李红梅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夜起后的沙哑。
“哎哟你睡在这儿挡着路干什么？”
许灿坐起来。
“这地方是你让我睡在这儿的。”
李红梅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脚步声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又回来，踩在张美娜的手上。
张美娜闷哼了一声，李红梅的声音从黑暗中飘过来。
“睡个觉占这么大的地方，真是没地方了。”
第二天早上，李红梅在灶台上搅了一锅面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张美娜端着碗喝了一口，几乎不用嚼就咽下去了。
李红梅站在灶台边上，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家里收成不好，粮食都不够吃了，还得养活两个老的，日子难过啊。”
她擦了擦手，看了张美娜一眼。
“不像你们在城里，吃饱穿暖的，有了钱也不管老家死活。”
张美娜把碗放在桌面上。
“我当初怎么进城的你不知道？我有今天也是一步一步苦过来的。”
李红梅哼了一声。
“苦过来的？那怎么没见你往家里寄过一分钱？”
张美娜站起来，“当初是谁把我赶出去的？”
李红梅把锅盖一放，“那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张美琴在桌底下拉了拉张美娜的衣角。
张才贵从里屋走出来，步子比昨天稳了不少，扶着门框在堂屋里站定，冲着张美娜和张美琴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但我是你们爹。
这个家穷了一辈子，我死了也闭不上眼。
你们做女儿的，出点钱把房子盖起来，几个孙子也该娶媳妇了，彩礼钱你们也一并出了。”
张美娜放下筷子。
“爹，我又不是他们的妈，我以后又不在这儿住，凭什么让我出？”
张才贵捂住胸口，整个人往门框上靠了过去，眼睛翻了一下，嘴唇发白，身子慢慢往下滑。
屋里的人都围了过去，李秀芹的声音尖了起来。
“老头子！老头子！”
李红梅和余明燕也凑了过来，张家骏和张家明往前挤了两步。
许灿还坐在桌边没有动，她端着那碗面糊糊喝了一口，看着靠在门框上那个喘气的老头。
这老头又装？
真是没完没了了。
许灿掏针包，手指慢慢翻开布卷，银针在从窗外漏进来的光里亮了一下。
张才贵眼皮跳了一下，撑着床沿坐起来。
“好了好了，我是真好了。”
李秀芹在旁边递了碗水过去。
“你这孩子，动不动就要给人扎针。”
许灿把针包重新卷好放回包里。
“外公，那咱们接着说正事吧。”
张才贵喝了两口水，把碗搁在床头，清了清嗓子。
“村里其他人家，嫁出去的女儿都回来给家里盖了房子，你们姐妹俩是我亲闺女，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我是快死的人了，你们要是不尽孝，我到了下面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李秀芹在旁边点头。
“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爹身体不好，家里地里都是我一个人操持……”
李红梅站在门口接话。
“我嫁到张家这么多年，一天福都没享过，房子破成这个样子，在村里头都抬不起脸来。”
余明燕端着碗也补了一句。
“我们也是跟着受苦，全都是因为两个姐姐不孝顺，不管家里的事，才让爹妈日子过得这么苦。”
许灿把包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一眼李红梅。
“二舅妈，你受苦不找你男人，找我妈干什么？”
她又转向余明燕。
“四舅妈，你也是一样。你们嫁到这家来日子不好过，那是你们男人的事，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个针包。
“你们生的儿子又不是给我妈生的，结不起婚就打一辈子光棍，没皮没脸地跑来问我妈要钱，你们倒是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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