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光荣的拖拉机手
布军后方乱了。
战时经济把老毛子逼上了绝路。
余粮收集队端着步枪冲进村子,家里最后一颗土豆都被抢走。
抗议的农民直接被机枪扫射。
活不下去了。
大批老毛子拖家带口,顶着西伯利亚的白毛风往东逃。越过边境,进了王昆划定的“女皇特区”。
这里得下矿井、得种地,每天累得半死。
但起码干完活,能分到一块掺了木屑的黑面包。不用担心半夜被拉出去枪毙。
流民越涌越多,布军前线士气大跌。
王昆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他没喊什么“解救同胞”的口号,直接挥手。
昆仑军的重炮群犁地,装甲车开路,后排轻重机枪火力压制。
打头阵的白俄敢死队红着眼往前冲。
防线崩了。
昆仑军从赤塔向前平推。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把战线推到了乌兰乌德。
死死卡住了贝加尔湖的东大门。
工兵团跟进,推土机铲平冻土,水泥搅拌机日夜轰鸣。
暗堡浇筑成型,铁丝网拉起,机枪架设。
乌兰乌德变成了一座新的钢铁要塞。
前线指挥所里,烟雾缭绕。
王昆把门反锁,他在屋里待了三天三夜。
一整盒古巴雪茄抽空了,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屁股。他死死盯着墙上的西伯利亚军用大地图。
门外张二狗、李铁牛带着一帮老兄弟,跟传武等讲武堂出来的少壮派军官挤在一起。
每个人眼里都冒着绿光。
“大帅这次肯定要干票大的。”张二狗搓着手,“打过贝加尔湖!直取伊尔库茨克!老子要在莫斯科红场尿一泡!”
门“嘎吱”一声开了。
王昆走出来,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传令。”王昆声音沙哑,吐出几个字,“停止进攻,就地转入防御。”
走廊里死一样寂静。
张二狗愣住了:“大帅!老毛子虚了!咱们一口气推过去啊!”
王昆走上前,一脚踹在张二狗小腿上。
“推你娘个腿!”王昆指着门内的地图。
“再往西看!补给线拉了多长?马上进冬了,白毛风一刮,铁路一断。前线几十万人全得冻死在冰原上!”
他扫视了一圈这帮杀红眼的军官。
“老子有几把刷子,自己心里清楚。”王昆语气冰冷,“你们的水平自己不清楚,我也很清楚。
就占着这点火力代差便宜,算不上压倒性的优势。”
王昆点着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们只有几省之地,战争动员能力有限。
况且对面那帮布党是疯子,自己人杀起来都不眨眼。
真拼起炮灰,拿人命填,咱们耗不过。”
王昆心里暗自嘀咕,给老子刚出生的混血儿子打下半个西伯利亚,这笔家产够丰厚的了。
清醒,极度的清醒。
王昆从来不当圣母,也不做统一全球的千秋大梦。
他是个极其务实的人。
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过是侥幸有了系统的普通人,几世的蹉跎并不能改变他平庸的本质。
但他有个优点,就是见好就收。
手里的筹码赚够了,就绝不贪桌上拿不到的硬币。
王昆停了下来。
西方深受梅毒折磨的秃头导师也熬不住了。
双线作战,国内暴乱。再打下去,他们就得咽气。
和谈信号发了过来。
王昆见好就收,双方代表在乌兰乌德签字画押。
贝加尔湖以东,正式划归“女皇特区”。
双方停火。
西北战事平息。
王昆把张二狗和一半的主力,留在了乌兰乌德防线。自己拍拍屁股,坐上豪华专列回了他最忠诚的元宝镇。
这里是他的老巢发迹之地,黑龙江的工业心脏。
车站戒严。
鲜儿、那文带着后院的女眷们,抱着各自生的孩子在站台迎接。
王昆下了车,接过最小的一个看了一眼,捏了捏儿子胖乎乎的脸蛋。
“走,回家。”
王昆回了家,没忘了他从天津卫顺手带回来的“贵客”。
元宝镇郊外五十里,有一片荒草长得比人高的盐碱地。风一吹,白花花的碱面子直迷眼睛。
路边插着一块破木牌,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五国城村”。
废帝和那帮跟着跑出来的遗老遗少,全住在这。
丝绸长袍早被扒了。
每人发了一身露着破棉絮的黑粗布袄子,脚上踩着单薄的布鞋。
王昆不养闲人。
每人分了一把生锈的锄头,一天翻地十亩,完不成定额直接扣口粮。
“叮——”
锄头砸在冻土上,火星四溅。
废帝双手虎口震裂,血泡磨破了,混着泥土结成黑痂。他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在垄沟里。
旁边一个曾经的铁帽子王,为了一颗烤得半生不熟的土豆,跟前清的军机大臣扭打在一起。
两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互相薅着花白的头发。
三天饿八顿。
以前在紫禁城里,天天吃御膳吃出来的富贵病。什么高血压、高血糖、痛风。
在这里全治好了。
饿得眼睛发绿,每天超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这帮遗老的指标现在比小伙子还正常。
唯一的缺点——就是饿。
几辆吉普车开出元宝镇,停在盐碱地地头。
王昆穿着厚实的紫貂皮大衣,嘴里叼着雪茄,踩着军靴走下车。
随行的除了卫兵,还带了几个拿相机的记者。
镁光灯闪烁。
废帝冻得吸溜着鼻涕。
他扔下锄头,带着一帮满身泥猴一样的遗老,在吉普车前排队站好。
没人敢跪,王昆不吃这一套。
毕竟是两造共和的功臣,要注意观瞻。
王昆走到废帝面前。
“皇上,近来可好啊?”王昆吐出一口烟圈。
废帝鼓足了这辈子的所有勇气,看着王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王将军……大帅,这地太硬了。
一天十亩,真的翻不完啊。”
废帝举起满是血泡的双手,“能不能……宽限点口粮?我都三天没吃顿饱饭了。”
旁边,满洲第一美女王敏彤穿着破棉袄,背着个柳条筐。
正在地里捡麦穗,冻得通红的手背上全是龟裂的口子。
她看着废帝挨训,低着头不敢出声。
王昆叹了口气,满脸关怀。
“皇上啊。不劳动者不得食,这是民国的新规矩。”
王昆拍了拍废帝单薄的肩膀,“你看你现在。气色多好?比在天津当寓公那会儿红润多了。
那大肚子也没了,这叫强身健体。”
废帝欲哭无泪。这叫气色好?这特么是冻得发紫。
“不过你说的也对,十亩地翻不完,说明生产效率低。”王昆指着远处。
一台刚从元宝镇兵工厂,试制出来的第一代履带式拖拉机,正冒着黑烟在试验田里轰鸣。
声音震耳欲聋。
这玩意虽然粗糙,但动力强劲。
“要相信科学。”王昆拍了拍废帝的脸蛋。
“明儿个我给你安排个技术活,不用挥锄头了。”
废帝眼睛一亮,以为能进厂当监工。
“去镇上的拖拉机培训班报个名。”
王昆咧开嘴,笑得极其灿烂,“学开车,以后你就是咱们元宝镇五国城村,第一个光荣的拖拉机手。”
王昆对着记者招了招手。
“来,给咱们的废帝同志拍个照。
大标题我都想好了,《末代皇帝的觉醒——从龙椅到拖拉机驾驶座》。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镁光灯亮起。
废帝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晕倒在盐碱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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