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咸菜滚豆腐
报纸卖脱销了。
《末代皇后的深宫独白》,整整连载了一百期。
婉容的笔触细腻,细节拉满。紫禁城里怎么分床睡,五国城里怎么守空房。
写得明明白白。
废帝彻底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北平城里拉黄包车的苦力,蹲在街沿抽旱烟,都能拿前朝皇帝“不行”的事砸挂。
天桥说相声的多了很多素材,每个段子都能获得满堂彩,着实是繁荣了一番文化市场。
废帝名声臭成这样,牌坊彻底塌了。
日本特务机关看着每日的报纸,脸黑得像锅底。一份绝密报告发回东京大本营。
“废帝已成市井笑料,毫无政治号召力。强立满洲国,只会沦为国际笑柄。
建议搁置拥立计划。”
王昆一招下三路,直接把日本人的政治遮羞布撕成了破烂兜裆布。
废帝知道自己废了。
复辟的梦,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但事已至此,他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傍晚,五国城村。
废帝穿着沾满黑机油的帆布工装,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他用搭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抹了一把脸。
他没回窝棚,径直溜达进了村头的小吃部。
“掌柜的,来锅咸菜滚豆腐,再打半斤烧刀子。”
废帝摸出几张用工分换来的毛票,拍在柜台上。
他也不讲究,蹲坐在小吃部门槛上。
夹一筷子齁咸的咸菜豆腐塞进嘴里,再抿一口辣嗓子的劣质白酒。
辣得直哈气,吃得满嘴流油。
废帝看着天边的晚霞,打了个酒嗝。
不用端皇帝的架子了。不用防着太监下毒了。不用听遗老遗少复国的大道理了。
“皇帝老子不及吾啊。”废帝嘟囔了一句。
他第一次觉得,当个没心没肺的拖拉机手,比坐龙椅舒坦。
哈尔滨,大帅府。
王昆信守承诺,在婉容的离婚申请书上,“啪”地盖了大帅的私印。
拿着离婚书,婉容没地方去。她也舍不得离开大帅府这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她扑通一声跪在王昆面前,求收留。
王昆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
“去后院,代号9528。”王昆抿了口茶,“跟9527住一屋,好好相处别打架。”
大帅府后院洗衣房。
末代皇后和满洲第一美女,彻底成了最底层的使唤丫头。
在那文和鲜儿面前,两人伏低做小。倒洗脚水、端茶递水,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但只要主子不在,这俩人就掐。
洗衣盆前。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王敏彤(9527)把一条湿毛巾摔在婉容脸上,“写那种下三滥的黄段子!把皇家的脸都丢尽了!”
婉容(9528)一把抹掉脸上的水,毫不客气地薅住王敏彤的头发。
“皇家?大清早亡了!你个嫁不出去的洗脚婢,还做梦当皇后呢?呸!
老娘不稀罕的玩意,你一辈子都得不到。”
两人在肥皂水里扭打成一团。互扯头发、互挠脸皮,毫无体统。
打累了两人四仰八叉的,躺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喘着粗气。
厨房的杂役送来饭菜。
白面馒头,一大碗油汪汪的红烧肉。
两人瞬间坐起来,一人抓起一个馒头狼吞虎咽,抢着往嘴里塞红烧肉。
吃着吃着,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再打。
五国城村的盐碱地,狗都不去。虽然在这当丫鬟,还要天天互掐。
但这日子,简直是天堂。
朱家出事了。
奉天,朱家煤矿。
一郎终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森田的几句“武士道”,彻底唤醒了他骨子里的贪婪。
稍稍犹豫挣扎了一下。
一郎趁着传文喝醉,偷拿了煤矿的公章。
他伪造了全权委托书,拿着矿山的产权证,直接去日资银行做了抵押贷款。
贷出来的钱全被森田物产卷走,债务留给了朱家。
期限一到。
森田带着浪人和警察,拿着合法的抵押合同,直接查封了朱家煤矿。
传杰气疯了,带着矿工去拦,被日本浪人用枪托打断了左腿。
传文被当成叫花子一样,扔出了矿区大门。
消息传回朱开山耳朵里,看着传文带回来的抵押合同副本。
合同最下面,是一郎仿造名字签的字,最重要的还有如假包换的印章。
朱开山手猛地一哆嗦,青花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畜生……”
老朱眼前发黑,一口黑血喷在账本上。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中风,病危。
西伯利亚前线,乌兰乌德。
小规模的摩擦一直没有停,一直在继续。
传武作为中层军官少不了前沿指挥,他坐在战壕里,拆开加急电报。
看完电文,传武的眼睛瞬间红了,像要滴出血来。
他一言不发,把电报揉成一团塞进兜里。抄起一把花机关(冲锋枪),往腰上别了四颗手榴弹。
“一排长!”传武声音嘶哑。
“到!”
“带上两个身手好的弟兄跟我走,南下奉天。”
“营长,没有大帅的调令,擅自离营是死罪!”
“老子去杀人!死罪老子扛了!是兄弟就别废话。”
传武带着三个人,连夜摸出营地。
还没走到火车站。路边探照灯猛地打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十几把花机关抵住了他们的脑袋,昆仑军宪兵队。
“朱营长,没想到你一个猛将竟然临阵脱逃?”
……
哈尔滨,大帅府禁闭室。
王昆推开铁门。
传武双手反铐,跪在水泥地上。梗着脖子,眼神像狼一样狠。
“好好的,怎么想当逃兵了?”
“大帅,我不是逃兵!”
传武不肯承认这个指控,跪着把前因后果说了一番。
“想去奉天杀人?”王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是!”传武咬着牙,“白眼狼夺了我家的矿,气死我爹!我必须弄死他!”
“奉天是张疙瘩的地盘,森田物产有浪人和关东军护着。”
王昆冷笑一声,“就带三个人,你那是去送死。去给小鬼子送借口。”
传武用力磕了一个头,额头见血。
“大帅!求您成全!办完事,我回来吃枪子!”
王昆站起身。
“老子最烦磨叽。”王昆指着传武,“给你配一个特战小队。带上消音武器。
去奉天把那个白眼狼和日本人,给我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
传武猛地抬起头,满眼难以置信。
“办得干净点,别留尾巴。”王昆转过身,往外走,“办完事,滚回来领军法。
去敢死队当大头兵,滚!”
“谢大帅!”传武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带着特战队连夜南下。
深夜,大帅府内宅。
鲜儿穿着真丝睡袍,跪在床上给王昆捏肩膀。
“大帅,朱家的事您怎么看?”鲜儿轻声问。
王昆闭着眼睛,冷笑。
“东郭先生的福报。”王昆语气刻薄,没有半点同情。
“当年在放牛沟,我就让他把那个小鬼子宰了或者赶走。非要发善心。
活该。”
他拍了拍鲜儿的手背。
“好在传武还算个带把的,没给老子丢人。”
王昆转过头看着鲜儿,嘴角勾起一丝调侃。
“传武这么有种,为了他爹连命都不要。他以前还一直惦记着你这个没过门的嫂子?”
鲜儿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王昆乱摸的手。
“别瞎扯。”鲜儿没好气地说。
“那都是哪辈子的老黄历了,老娘都给你生了两个带把的了。
还嫂子呢,赶紧睡觉!”
王昆哈哈大笑,一把将鲜儿拉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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