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恋爱ing~
张知节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张书的房间走。
他一进门,张书的视线就落在他怀里的长盒上,问:“这是什么?”
张知节将木盒放到张书桌前,在她对面坐下,抿着嘴笑,说:“这是给你的礼物。”
张书故意问:“你给我买的?”
“不是。”张知节扭捏了一下,“公主给你的。”
张书手搭在木盒上,没急着开,打趣道:“还叫公主啊?她不会也叫你侯爷吧。”
张知节垂下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没,她叫我字呢,她也有字,叫望舒。”
张知节将木盒往她面前推了推,催促道:“快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顿了顿,又问:“要不,你先猜猜看是什么?”
张书想都没想,道:“是剑吧?”
张知节微微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张书一边打开木盒,一边不紧不慢地说:“她之前送过我剑谱。”
加之用长条木盒装着的东西,特征也太明显了些。
木盒开启,里面果然静静卧着一柄长剑。
剑鞘是深青色的鲨鱼皮鞘,光泽内敛,铜质护环和剑珥上錾刻着简素的云纹。
张书拿起剑,刚一入手,就微微挑眉,面露诧异。
这剑,似乎比寻常铁剑更沉。
张书扣住剑柄,轻轻一拔,一道寒光倏然绽开,映得她眉眼一凛。
剑身光洁如镜,刃口泛着冷冽的霜白,上面布满蜿蜒盘绕的细密纹路,如云似水,流转不定,正是乌兹钢特有的花纹。
乌兹钢,即后世所称的大马士革钢,产自古印度,以其独特的花纹与出色的锋利坚韧闻名于世。
可惜其锻造技艺在十七世纪后便已失传,即便现在,这种钢材也极为珍稀难得,且多用来锻造短刀匕首。
能锻成长剑的,实属罕见。
眼前这一柄,无论材质还是形制,都已是珍品中的珍品。
只看张书的表情,张知节就知道她喜欢。
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解释道:“这剑是望舒从一个天竺商人那里买来的,她说看见这剑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
张书收了剑,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拂,道:“替我谢谢她,就说我很喜欢。”
张书将剑放回木盒,笑问:“今天约会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
张知节努力控制上扬的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望舒约我们下次一起去射击场玩。”
“射击场?”
“嗯嗯。”张知节连连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射击场。”
闻言,原本对打扰情侣约会毫无兴趣的张书,此时不免也有些心动。
这个射击场并非寻常的弓箭靶场,而是专供火铳射击的场所。
张书此前就曾听燕国公夫人提过,说她和燕国公去过一次,那地方就在京畿的神威营里。
不过燕国公夫人嫌那儿太吵闹,火药味又重,不怎么喜欢,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偏爱传统的演武场和射箭场。
那时候张书就对这神威营的射击场很感兴趣了,只是那是军机重地,外人轻易进不去。
“我们去那地方,没问题吗?”张书问。
“应该没事。”张知节道:“望舒她时常去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正经起来,“我说下次休沐不一定有时间,还得再看。”
张书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张知节默默坐直了身体,正色道:“我还有很多正事要忙的,不能沉溺于儿女私情。”
张书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哦?是吗?”
“是啊。”张知节一脸严肃,“接下来飞梭织布机还要完善,玻璃工坊那边也一堆事,殿试之后——”
张知节话音微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说的也是——”
张书跟着附和,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下次休沐,你们应该见不了的。”
张知节隐隐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也没往深处想。
今天和公主分别的时候,他们并未确定下次见面的时间,但彼此心里都清楚,怕是得等到下个月,才能真正空下来好好见上一面。
两个初次恋爱的人,丝毫不觉得一月才见一次的频率有什么问题,毕竟在此前,他们往往好几个月才能远远望上一眼。
对今日这场约会,两人心里都满意极了。
红岩山上的岩画,他们其实没看多久。
他们寻了一处背风的山石坐下,说了大半天的话。
山风从崖下吹上来,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光斑在两人身上缓缓移动,等回过神来,日头已然偏西。
只是这样面对面地说说话,便觉得时间飞快。
张知节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道:“对了,我今天问望舒了,我问她,你那事,皇帝和皇后打算怎么办。”
他故意停住,卖了个关子。
张书也顺着他的意思,配合地问了一句:“她怎么说?”
“她说,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这话乍一听好像什么也没说,但张书却从这话里品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皇帝和皇后,在她下一次出手之前,似乎还打算做些什么。
张知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道:“我看她的神色,应该是好事。”
张书微微颔首,而后略一挑眉,道:“看来,美男计还是使出去了。”
张知节假装没听到这话,偏过头,再次转移话题道:“今天府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大伯早上过来找了你一次。”
“哦,应该是为了飞梭的事。”
张知节点点头,又道:“明天我先去一趟工部,看看弹簧什么时候能做好。”
话落,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张书看着张知节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还有话没讲。
“怎么,还有事?”
张知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姐,巧笑能不能,偶尔借我一下?”
话一出口,他立刻察觉这话有歧义,连忙解释:“不是,我是说,我可能偶尔会和望舒通通信,所以、所以想请巧笑帮忙送送信什么的。”
张书轻轻“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张知节被她这眼神看得撑不住,耳根隐隐发烫,索性破罐子破摔:“姐,行不行嘛?”
张书笑出声来,语气轻快:“行,怎么不行。”
张知节一见她应下,顿时大喜。
怕她再拿自己打趣,赶忙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歇着了。姐,你也早点睡。”
等张知节走后,张书将桌上的剑匣收好,又在榻上盘腿坐下,运了一会儿功。
入定没多久,耳畔便传来一阵水声,是张知节在沐浴。
水声里间或夹杂着某人哼歌的调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词。
张书睁开眼,轻笑一声,抬手挥灭了烛火,躺了下去。
窗外月光清冷,那欢快又富有旋律的声音却穿过夜色,绵绵不绝地飘进来。
“恋爱ing,happy i-n-g,心情就像是,坐上一台喷射机······”
张书在歌声里翻了个身,嘴角微微弯起,渐渐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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