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交手
关雪窈助人为乐的心燃得更旺，都没等其他人反应，当时就揣着最后一只空竹篓冲进了迎客楼。
距离迎客楼不远的后巷中，一身黑色披风的佐伊目光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
“铛——”
一把匕首掉在两人面前。
阿姜瞳仁一缩，满是恨意地盯着眼前之人。
“佐伊，你好大的胆子！”
佐伊微笑道：“大小姐，这是给你的惩罚。她不是你的母亲，你母亲是倭国人，是尊贵的藤原夫人，怎么会是一个外室？你这是羞辱了她。”
“你闭嘴！”
奚琴眼中闪过了然，轻声道：“倭国……果然啊，珠合，你别信他的话——啊！”
“佐伊，你干什么？”
佐伊云淡风轻地垂下手，看着奚琴吸入药粉后痛苦地掐着脖子哀嚎，却叫不出半点声音。
“我在教训一个居心叵测的贼人，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大小姐。”
阿姜嗤笑了一声，眼中闪过泪花，认命般道：“好，我相信你的话，我是藤原山奈，永远都是，只要你放了她。”
奚琴大急，顾不上几乎要窒息的自己，一只手紧紧拉住了阿姜。
不……
不可以啊……
佐伊面上的笑容透着一股凉意，慢声道：“大小姐既然相信我，那就证明给我看吧。杀了她，我就相信你的心还向着倭国。”
那匕首被他踢到阿姜面前。
阿姜怒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的意思是，放了她，我就是藤原山奈！”
佐伊冷笑。
“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要么你杀了她，要么我杀了你们两个。早在你的心开始动摇的那一刻，这两人就非死不可。倭国，容不得有二心之人。”
阿姜撑在地上的两只手瞬间握成了拳头，细嫩的肌肤被粗糙的碎石磨出血来，她却半点也察觉不到疼痛。
奚琴心疼不已。
她想起方才在迎客楼中，楼里忽然出现蛇潮，女儿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紧接着，这个身穿披风的男人便出现了。
这般费尽心机地培养珠合，让她以为自己是倭国的贵族，长大后反过来对付大元朝，想必不会轻易损了这枚棋子。
最重要的是，方才她在迎客楼里，亲眼看到那个身穿大红织金麒麟服的男人走进对面的枕月楼里。
既然锦衣卫指挥使在附近，京中又出现蛇潮这等异象，定然不会让这男人跑了。
此时此刻极有可能在暗处看着他们。
而她和女儿被这男人威胁，以锦衣卫的多疑，怎么也要留一个活口审问才是。
奚琴想起自己答应白老太爷的话，看着女儿的眼神多了一份留恋。
下一瞬，却是无比坚定，猛地抢过地上那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阿姜看着这妇人的脖子像丝帛一般裂开，殷红的血液喷溅而出，她瘦削的身子重重倒在了地上。
呼吸好像停止了。
耳边也听不到声音。
一息、两息、三息……又下雨了。
雨声冲破死寂，周遭的声音重新涌入阿姜耳中，她绝望地扑上去，死死按住被割断的脖子，大声喊了起来。
“娘！娘！你醒醒啊，娘！”
奚琴睁着眼睛，费尽全力地朝她露出一抹笑来，嘴巴张了几次，却终究没发出声音来。
那双总是看着她的眼睛永远阖上了。
阿姜看懂了。
她说的是——好孩子。
仿佛被人打入地狱，这六月的雨水竟比寒冬腊月的湖水还要冷。
阿姜猛地抓起地上那匕首，狠狠刺向佐伊，却被他随手打飞出去。
“好了，大小姐，一切都结束了。你是藤原山奈，去做你该做的事，过往的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阿姜凶狠地瞪着他，似乎想要将他看穿。
“你、究竟、是谁？”
佐伊笑容有些得意。
“我当然是您的仆人啊——”
话音未落，雨幕忽然被人切开，一阵刚劲的刀风掀起雨珠，朝着佐伊劈砍过去。
佐伊迅速退开，几个跳跃，落到了巷尾。
大红织金麒麟服，绣春刀。
他是郭铮！
佐伊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两人一言不发，在这漫天雨水之中交起手来，刀光剑影，铿然作响。
一气过了四十多招，郭铮心底有些惊愕。
此人武艺高强，不该是无名之辈，可这样的装扮，锦衣卫先前竟毫不知情。
两人又打斗片刻，耳听着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佐伊忽然扬手撒出一片药粉，郭铮匆忙避开，再抬头，此人却已不见踪影。
他面色有些冷厉。
武艺高强，毒术高明，莫不是药王谷的？
幸好今日大雨，这药粉撒出来才没被吸入鼻中，否则怕是危险。
郭铮想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那母女二人，却发现那两人也已经消失，连着地上的尸体都不见了。
关雪窈刚抓完蛇，正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就见一队兵马出现在迎客楼外。
“哪里有蛇？！可有人受伤？”
为首的青年人高马大，肤色有些暗，生得浓眉大眼，一脸的不苟言笑。
关雪窈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将三只竹篓往地上一放，骄傲地道：“全在这儿了！”
对面之人愣了一愣：“你们全都抓完了？”
被救的客人立刻解释：“不是我们，是关六姑娘，这些蛇，还有大街上的、枕月楼里的，全都是关六姑娘一个人抓完的。我的天呐，官爷，你是没瞧见，关六姑娘抓蛇那叫一抓一个准。那些蛇到了她手里，全都听话得跟绳子似的。”
“是啊，幸好今日有关六姑娘，要不我们就完了。”
青年面上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看着关雪窈道：“你就是关六姑娘？”
关雪窈满脸骄傲。
“是啊，我就是关雪窈，你认识我吗？”
何止认识啊？
青年心情复杂极了，向她一拱手，客气地道：“在下兵马指挥吴畏，听说这里有蛇潮，特意带人过来清理。”
关雪窈一脸深沉。
“吴畏啊，下回遇到这种事，你记得跑快点，机会是不等人滴。”
她一人抱起三个竹篓，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这些是我抓的，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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