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在血液的芬芳中
雨停了，夜色深沉，略显有些冷意。
奥丁已经喝醉了，仍然在喋喋不休的叙说着，卡斯特罗知道，明早他一定又是全部都忘了，抵死都不会承认。
卡斯特罗没有醉意，喝的酒甚至不比奥丁少，再多的酒也麻醉不了他坚毅如石头的内心。
明净的夜空，一轮明月高挂。
卡斯特罗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句话，如明月，如神祇，于你仰望，却始终是我默默前行。
忽地，他眉头一挑，起身，望向宫殿的大门之外。
黑色斗篷下的，带着几分淡漠神情的脸庞，身着梵蒂冈教廷守夜者的黑色教袍，独自一人。
“好久不见。”卡斯特罗从记忆中艰难的找出了这个人，曾经直属于帝国皇帝查理曼大帝，守夜者头顶的“高悬之剑”，自由人组织的领袖吉德夫·潘恩。
“当年我看你心中有不平，本想帮你，没想到那时你很固执。”吉德夫·潘恩遇见卡斯特罗是在都柏林，并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那都是过去的事。”卡斯特罗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潘恩阁下，不进来坐坐？”
吉德夫·潘恩摘掉斗篷，略微卷起的褐色头发散乱，笑着道，“很久，没看见奥丁如此放松了。”
“嗯？”卡斯特罗怔了怔。
潘恩自顾自的提起一个酒壶，灌了一大口，“我是奥丁的三叔，奥托·吉德夫·潘恩。”
“从未听他提起过。”卡斯特罗没有丝毫印象，可以确定这些年，黑麦花公国在暗中肯定受到了“自由人”的庇护，否则自威廉亲王与路易十四战死之后，来自帝国的刺杀是不会间断的，单凭雨果和黑袍守夜者以及皇宫的近卫防不住。
“他同样不知道。”潘恩回道。
“哦。”卡斯特罗感觉意外。
这时，奥丁突起喊了一句，“来，继续喝”，随即又倒下去，彻底的睡着了。卡斯特罗笑了笑，对奥丁的脾性十分了解，心想着是不是应该拿床被子给他盖上。吉德夫·潘恩也笑了，只不过后者更多的是，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慨。
“自从奥丁来到慕尼黑城堡成熟了许多，这几年，做的不错。不过，你进步更快，如今踏入了半神之境，远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子了。真高兴看见你活着从帝都巴黎顿走出，活着从新罗马城走出，活着回到这里。”
“那么你呢？为什么不踏出那一步？”卡斯特罗眼前这位是无限接近于半神之境的骑士，只不过信仰与传统骑士信奉【正义】、【奉献】或【爱情】，偏向于黑暗。
“你看见高山，就一定要登上它吗？你看见雪花，就一定要把它握在手心吗？”吉德夫·潘恩反问，表情中浮现出一丝笑意，猛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赏花无须摘花，更何况半神，我能杀之！”
…………
…………
短暂的停留在慕尼黑城堡数天，卡斯特罗便又再次离去。
科鲁兹丘陵的战争已经被黑麦花军团打破僵局，随着火焰甲兵的这个可怕的兵种出现在战场之上，泰坦铁骑第一次发现近身战，他们输的并不冤枉。魔法与剑士的完美结合，令黑麦花军团的战士战力获得了巨大提升，战马畏惧火焰，在靠近之时，噌的一声，便燃烧起来，而泰坦骑兵们才惊恐的发现，这些火焰剑士连死都至少拖一个士兵去死！尽管数量稀少，但就是这一支特殊的兵种，改变了决战的战局！
泰坦一方失去了开战前的锐气，一片哀嚎一片惨淡。
黑麦花军团牺牲很大，但士兵们的士气明显高昂，在他们的谈论中，大多围绕着“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战争结束之后又能获得什么奖赏”等，对胜利，他们信心十足，对战后，充满憧憬。黑麦花军团从来没有亏待过士兵，而且拉泽格尔大人事先许诺，只要赢得这场战争，每一名士兵，至少会有一枚金币！
金币，那可是跟漂亮女人，同样的**啊。
甚至有些人实现了他们的梦想，凭借战功即将成为一名贵族，获得一块领地，只要他们最终活着走下战场。
黑麦花军团帐篷外，不远处的山坡上，拉泽格尔竖起了一座墓碑，刻着许多士兵的名字，一排排士兵手持着长枪，挺直的站立在两侧，表情严肃，绽放出一丝肃杀之气。
军团长拉泽格尔，麦顿伯爵与克林顿伯爵，光头罗杰以及约翰牧师都在。
“战争，我们都不喜欢，死亡却是永恒。这一次，你们为黑麦花而沉眠大地，继续在做一场跌宕起伏的梦。天国近了，相聚远了，主说，你们本是尘埃，尘归尘，土归土，阿门！”
…………
…………
当第一抹亮光出现在东方的天际，黑麦花军团与泰坦军队再次走上战场。
“已经死了很多士兵。”奥罗姆·舒马赫头发发白，满是皱纹的脸庞流露着深沉的沧桑感。
“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闪米特·阿联酋公爵略微有些佝偻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眯成缝的眼睛眺望着远方，“是我们该走上战场了。”
舒马赫老将军觉得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几次想抬手却又放弃，低声道，“他们还那么年轻，不像我这个老头子，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古老东方有话，知道耻辱，才有奋发的决心与勇气。这一次的战败，对阿勒斯坦，对以色列，对泰坦帝国的年轻一代都很好。”阿联酋老公爵神色有了一丝缅怀与悲伤，数年来，无数老对手都躺下，其中数人被送上了断头台，“不经历风霜雨雪，不经历贫瘠与困苦，帝国哪有健康的种子！帝国哪有明天！”
“为了泰坦！”舒马赫老将军浑浊的眼睛中满是坚毅。
大战再次爆发。
双方几乎投入了所有的力量，罗杰与黑袍守望者，克林顿伯爵与他的“绽放的黑麦花”，麦顿伯爵与他的【帝国之盾】走上战场，泰坦一方闪米特·阿联酋公爵的游骑兵，舒马赫老将军的嫡系狼骑以及青年贵族骑士团。威廉战神的意见与阿联酋公爵保持了一致，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这些掌握帝国未来的青年贵族永远不会明白荣耀来自艰辛与鲜血！
惨烈的厮杀，鲜血在飞溅……
虽然舒马赫老将军的狼骑只有200余骑，其机动性非常强大，十分灵活的穿梭在战场上，收割着黑麦花军团士兵的生命；而另一边，黑袍守望者投入的【战争屠夫】宛若一柄柄锐利的开山斧强势碾压，一颗颗头颅飞起，一具具被摧残成两半的躯体，其余的【帝国之盾】士兵跟随着他们“冲刺－格挡－反击”，套路简单，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倒也有效的弥补双方士兵实力之间的差距。
长枪轻颤，克林顿伯爵的甲胄上增添了些许疤痕，不可思议的分出数道尖峰，越过横持的短剑，直刺闪米特·阿联酋公爵的胸膛。
后者短剑上挑，两道剑刃粘住长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出点点火星。
长枪不断刺挑劈拨，每一次角度都异常刁钻，令人捉摸不定，倏忽后退突前，但只要靠近剑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绞缠在一起，不断的被瓦解拦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克林顿还是发现，自己被套进了一张不断收紧的无形大网，尤其是每一次进攻都在呼吸之间被对方察觉反击，面临死亡，长枪在对方的短截与下压中猛地抽出，双肩猛烈收缩，双腿一夹马肚，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将长枪灌向对方的咽喉！
他置之死地，将选择交给闪米特·阿联酋公爵，死亡还是躲避？
意识到克林顿伯爵意图的阿联酋公爵选择了后者，强迫腰身后仰，然而在这样的生死一刻，任何死亡都是致命的。
在血液的芬芳中，闪米特·阿联酋公爵回到了安息的先祖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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