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穷途末路之柳暗花明
第六章穷途末路之柳暗花明
毛毛细雨，漫天洒下来，自午后开始，天上的云愈积愈厚，遮日蔽天，到黄昏时终落下小雨点。整个伊洛平原被茫茫雨粉笼罩，如烟如雾。胜利的大唐师对整个战场清理、搜索敌人的行动，到此时才告一段落，开始在伊阙城西南方的平原集结和重组。
寇仲比任何人更明白李世民的目的，一天未杀他寇仲，他绝不曾罢休。大规模的搜索行动，即将全面展开。
寇仲带着无名和一颗正在受伤流血的心，来到能遥眺大唐军行动的小丘上，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他终尝到惨败的失落，更让他难过的是，杨公终于走了，这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自第一天认识这位亦师亦友的名将，他一直像慈父般关怀和照顾着他，义无反顾全力的支持他，而他却因自己的策略斗不过李世民而身亡，悔恨像毒蛇般噬咬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心。雨点洒到脸上，凉浸浸的。无名冲天而起，侦察远近敌人的动向。
丘后的林内蛰伏着近五千突围逃至此处的杨家军、飞云卫和来自洛阳的将兵，人人身负创伤或躺或坐，在凄风苦雨下，一片穷途末路的气象。
麻常在杨公卿旁边跪着，脸孔埋在双手中，全身抽搐，却强忍着没哭出声来，其他将士无不悽然。
不计徐子陵，寇仲、跋锋寒、陈老谋、王玄恕、跋野刚、祁元真、麻常他们七个人是突围军仅存的七位领袖，洛阳群将中只跋野刚、祁元真和王玄恕二人能追随寇仲到此地。其他大将如段达、崔弘丹、孟孝文、单雄信、郭善才、张童儿等十多人均命丧当场，可见战况的惨烈，突围军伤亡之重。
寇仲下得丘来，忽然对众人道：“假若我们背崇山结阵而战，可以守多久！”众人均明白寇仲的意思，由于敌人有水路之便，可迅速调动大批兵员，无论他们往任何一方逃遁，必给敌人截击于途上，不要说南下千里逃往钟离，襄阳那一关他们肯定闯不过去。换句话说，他们绝没有逃脱的侥幸。但若就地行险一战，虽终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但却死得轰轰烈烈，不用似丧家之犬般给人赶得窜南遁西，死得窝囊!这是所有人对寇仲说话的理解。麻常颓然道：“我们的箭矢足供我们顽抗三个昼夜。
陈老谋嘿然道：“没有箭矢就削木箭，我的工事兵尚余一百二十五人，以树干筑垒寨，广布陷阱，守个十天半月该非困难。”跋野刚叹道：“就是粮食的问题却无法解决，即使我们狠心杀马吃肉，仍支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更大的是士气的问题，既明知必死，当有人生出异心。”寇仲摇头道：“我们不是必死，而是必胜。前晚将是我寇仲最后一趟吃败仗。”众皆愕然。
寇仲当下说出天城峡和火器的秘密，以及想好的计策，众人恍然大悟，喜出望外。就像在怒海沉舟的当儿，发现陆地在咫尺之外。
襄城位于洛阳东南百余里处，若他们横过伊水，朝东行军五十里许，即可抵天城峡，而此着将大出李世民意料之外，说不定还以为他们患了失心疯，自投绝地。
众人无不精神大振，一洗颓唐之气。跋锋寒点头道：“我们舍钟离而取襄城，李世民会怎样想呢？”
陈老谋兴奋道：“他当然曾以为我们是走投无路，行险一搏攻打襄城。”
跋野刚道：“也许他误以为我们是声东击西，事实上是想冲破李世勋的封锁线，逃回陈留。”
寇仲道：“不管李小了想东或是想西，现在我们成败的关键是能到达天城峡，我们必须多方惑敌，此行才有机会成功。各位有何高见？”
王玄恕道：“玄恕对附近的环境比较清楚。我们沿伊水西岸南行，沿途均足山野丘陵之地，以李世民的精明，会在南方前路平原等候我们，而不曾冒险在山野截击。当我们抵达伊水南端尽头，立即改往东行，直扑襄城，将大出对方料外，我们则过襄城不入，诈作直扑陈留，可令对方慌忙调军拦截，到此时我们才穿越隐潭山，往天城峡进发，只要这般行军，足可拖延十天光景。”
寇仲道：“好计：就这么决定。我们立即重组军队、振奋十气。从没有一刻，我比现在更有信心令李世民吃一个大亏，因哀兵必胜。”众人轰然答应。黎明前，云散雨收。
就在这时，蹄声在南边响起。寇仲一震道：“敌人来了。”
众人纷纷抓起武器，准备厮杀。
只见一骑来到树林外，高声喊道：“少帅在吗？我义父想与少帅一晤，不知少帅意下如何？”
王玄恕喊道：“你义父是谁？”
那人骄傲的说道：“李一郎。”
寇仲和众人对视了一眼，说道：“原来是翠山镇那位奇人，不知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众人都面面相觑，跋锋寒说道：“如果他是为李世民作说客的，我就一剑斩下他的狗头。”
外面那人怒道：“跋锋寒，闭上你的狗嘴，敢侮辱我的义父，如果不是我有要事在身，必取你的狗命。”
跋锋寒脸色铁青，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如此说话，拔剑飞身而起，一剑击出，嘴里喊道：“小子，我看你怎么取我的狗命。”
那人在马背上飞身而起，半空中与跋锋寒连过三招，终于击退了跋锋寒，稳稳当当的落在马背上，喝道：“寇仲，我义父让我告诉你三个字，你听好了。”
众人见他单斗跋锋寒而不落下风，心中已是大惊：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年轻的高手？见他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此人究竟是谁？
其实这人正是龙雷，我的武艺最好的义子。
寇仲收起了轻视之心，说道：“请说。”
龙雷喝道：“我义父告诉你：天城峡。”
这话传到众人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就如同被别人看到自己赤身露体一样。
寇仲沉声到：“有请李。。。。。李先生。”
龙雷打了个响亮的口哨，在离他们半里多地的一处山丘后，转出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麻常羞愧的低下了头，尽管他们是疲兵，可让别人摸到如此近的地方，简直就是耻辱，如果是敌人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众人都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都不太好看。
跋锋寒对龙雷说道：“小哥，刚才我出口不逊，还请原谅，小哥贵姓？。”
寇仲和麻常对视了一眼，知道跋锋寒是要套这个年轻人的底儿了。
麻常说道：“500骑。”
寇仲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果然龙雷大大咧咧的说道：“跋大侠，不必客气，我叫龙雷，其实刚才你们也是小心防备，毕竟换了谁都会对我们戒备的，不过你们放心，我听义父说是来救你们的。”
跋锋寒故作惊讶的说道：“救我们，难道你们知道。。。。”
龙雷说道：“我义父知道洛阳守不住，早在二天前就在这里等你们了。”
跋锋寒看着龙雷的迷彩服说道：“龙兄弟，你穿的这是？”
龙雷说道：“这是迷彩服，我义父设计的。”
众人看得暗暗称奇，此衣服虽然不好看，但在草地、树林里绝对是隐蔽的好东西，他们都是职业军人，看到龙雷身上和马背上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早就想问问了。
这时，那500骑兵已经奔驰到跟前，竟然同时止步，一匹白马上有一个身高有一米九的壮汉说道：“在下李一郎，哪位是寇少帅？”
寇仲近前道：“在下就是寇仲，李爷有何见教？”
我哈哈笑道：“少帅威名远扬，李某有礼了，见教谈不上，只是想问问少帅，现在可有和李世民一战的勇气？”
寇仲豪气盖天的说道：“当然敢。”
我接着说道：“若我所料无误，李世民现在是故意予你足够时间收拾残兵，继续南下，根本就不怕你们飞出他的手指隙缝。”
寇仲点头同意，以李世民的力量，人手完全可以把搜索范围扩展至伊阙和寿安南面的山野，但他却没这么做。摆明是让寇仲与残兵败将会合，令他难以独自逃亡，冉挥军追击，置寇仲于死地。
我接着说道：“连我都知道你们在此，要去天城峡，李世民能不知道吗？”其实我是在这里骗寇仲，既然最后宋缺会救他，那就让我先来当个老好人吧。
寇仲点了点头，心中的信心有了些动摇。
我接道：“我就是看不惯李世民这种世家大阀的作风，今次救少帅，就是要给李世民一个好看，你们也不用想了，我的20000援兵明天就到，只要我们坚持到明天，就有希望。”我为了振奋他们的士气，故意多说了援兵的人数。
众人心中喜出望外，寇仲奇道：“李爷为何救我？”
我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李世民来了。”我知道由于寇仲的没走，迫得李世民终于发动了，历史现在终于转折了。
震天的战鼓声中，李世民的帅旗出现前方一座山丘高处，距离我们有300多米，近二万唐军横向排列，全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后面出现了至少有30000的步兵，军容鼎盛。
李世民在罗土信、尉迟敬德、长孙无忌、庞玉、史万宝、刘德威、李君羡、梁实等十多名将领簇拥下，出现在阵前，但没有看到李元吉和李神通。
寇仲高声喝道：“兄弟们，列阵。”
在寇仲和跋锋寒的压阵下，二千麻常的部下飞快上马，尽管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可不能影响他们的速度。
其余的人则在后方开始构建防御阵地。
我对寇仲说道：“兄弟，就让我来先会会算无遗策、战无不胜的李世民。”当先打马冲出。
500龙骑兵在我后面如同旋风般卷出。
寇仲的队伍在后面缓缓跟进，我们在离唐军只有二百米时停下。
我带着风云雷电、日月星辰、天地玄黄、威震八方十六人压住阵脚。
龙骑兵中的五十个轻机枪手立即下马，在阵前支起了轻机枪，其余的人抽出了马刀，静静的等待着。
寇仲看得羡慕不已：这些士兵眼睛中露出的狂热和杀气简直就向地狱中出来的死神，他是个高手，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有着不弱于龙雷的身手，何时这天下出了这么多好汉，还仅仅是一个人的部下。
我对寇仲笑了一下，扬声喊道：“李世民，可敢和我一战？”
声震全场，我方的人马士气大振。
庞玉说道：“无名小辈，那里轮到你说话，让寇仲出来。”
寇仲哈哈一笑：“李世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寇仲亡。”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杀气。
李世民开口了：“小仲，何以至此？只要你归顺我大唐，我们还是亲兄弟。”
寇仲哈哈笑道：“那好，你让你老子让位吧。”
史万宝喝道：“寇仲，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庞玉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道：“好个英雄的寇仲，临死又在哪里找了个垫背的鼠辈。”说完，指着我哈哈大笑。
尽管知道他是故意要激怒我们，我的心中还是升起了火气。
脾气最暴躁的龙雷下马跪在我面前，说道：“义父受辱，孩儿难安，请义父下令，让孩儿去取这狗贼的人头。”
我想了想，说道：“好吧，小心点。”
龙雷翻身上马，就要单骑踹营，击杀庞玉。
寇仲拦住我，说道：“李爷。不可。”他也知道我是要振奋士气，可对方有50000多人，就算龙雷有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能耐，也是有去无回。
我说道：“雷儿，去吧。”我之所以做这个决定，是因为我对龙雷有着绝对的自信，他是除我之外的第二高手，在孩儿军中勇冠三军，曾独骑追杀四大寇贼军，虽然没有斩了敌酋，可那一战，他在匪军中三进三出，斩杀369人，重伤了在四大寇中排名第二的“焦土千里”毛燥，导致了毛燥内伤难愈，后来在飞马牧场一役中被徐子陵击毙。那一役，龙雷身负重伤，浑身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二十一处，他的声威大振，从此四大寇再也不敢进犯基地，那时龙雷才17岁。
龙雷高喝一声：“庞玉，看你小爷来取你人头。”
我作了手势，前排的100龙骑兵齐刷刷端起了步枪，我高喊道：“给龙雷壮壮胆气。”
在众人的大吃一惊中，龙骑兵唱起了他们早以熟悉的军歌：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闢地
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我是男儿当自强
昂步挺胸大家作栋樑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热血热肠热比太阳更光。。。。。。。。
在这激荡人血气的战歌声中，龙雷怪叫一声，单骑冲出，直奔唐军的大阵，准备击杀庞玉。
李世民看到了，轻声说道：“如此勇士，难道欺我大唐无人吗？”这轻轻的一句话，激起了部下的血气，抢着要出战。
寇仲看到龙雷的豪勇，说道：“李爷，你的义子是条好汉子。”
我笑道：“龙雷定能为我斩杀庞玉。”话语中有着无比的自信。
史万宝一骑冲出，迅速迎上了龙雷，长刀迎头劈下，龙雷一闪，马刀一挥，头也不回，直冲庞玉而去。
史万宝的半截身躯掉了下去，下半shen还在马上，往我们这边跑来，情景怪异之极，竟是在一招之间被龙雷腰斩！
史万宝的下半shen在地上厉叫一声，一命归西。
双方的气势立即发生了变化，我们这边欢呼声大作，甚至寇仲的残军也跟着龙骑兵唱起来，尽管他们更象是哼哼，而李世民的部下则面面相觑：这小子是谁？竟神勇如斯。歌声如同海啸山哭，在这激荡血气的歌声中，龙雷气势更盛，剩下五十米的距离一闪而过，单骑冲进了对方的骑兵丛中，左冲右突，所过处人仰马翻，直奔庞玉而去。
看到庞玉要躲，龙雷暴喝道：“庞玉小儿，往那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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