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考验
这一片天地,异常的安静,天依旧是那片天,只是今夜连一点的星光都没有,而且往日那明亮的月亮也失去了踪影。
只是此刻的天地却依旧明亮。
深黝的天空,漫天纷纷洋洋的洒落着一片片的雪花,那满天黑色底幕下,银白的一片,两种单一的色泽,却给与了整个天地一片异常的光彩。
这是大连的第一场雪,而且下的如此的的大。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此刻四周一片安静。连丁点的声音都听不见。
只是,在一块岩石的背后,杨般如同一动不同,任由着刺骨的海水冲击着他半泡在海水中的身子。
杨般来自于南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一场真正的雪,而今面对着眼前的绝色的雪景却是无法有任何的激动情绪,还要不断的忍耐住这深夜的寒冷。心中虽然在不断的咒骂着某人,但是他还是不敢有任何的行动,因为,他知道,在这黑暗之中,有个隐匿在深处的幽灵等着要他的小命。
刺骨的冷风还在吹着。
杨般的精神全面的集中在眼前这块地方。
“不知道,阿叛那小子在什么位置?”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号,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就是审核成绩的时间。
而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在黑暗之中,等待目标的出现,然后击毙对手。而且对于他们这样拿着狙击枪的人来说,还有一个更为变态的要求,那就是在三个小时之内,完成任务,而且必须是主动出击。
杨般站在海水之中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他还是一动没有动,他知道做为一个狙击手来说,能忍受时间的折磨是第一要素,第二要素就是一击必杀。而且他所面对的对手是那个超级变态的疯子,那天在窗户上用双管AK扫射他们的那个原轻命。
这个家伙,有着号称天下第一狙的称号,别看他平日中,有着非常冲动的性格,但是只要当他拿起狙击枪,那绝对是一个超级怪物,简直如神一样存在的人物。
手腕上一麻,杨般表面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中却还是叹息了一声,离三个小时的期限还有最后的一刻钟。手上的表是麻痹型的,杨般把他设定在每过一刻钟就麻痹一下。
“妈的,阿叛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有耐性了!”杨般心中诅咒着同样潜伏在这一片黑暗空间之中的沈叛。他和沈叛是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型的人。
沈叛是属于那种喜欢冲杀的那号人,他认为,作为狙击手,不一定非要在原地等待敌人的出现,可以用不断游走的方式调整自己的位置和状态。然后利用对手得不到自己的位置而在运动之中将对手一举消灭。这是现代理论中的狙击手。
杨般则和他相反,不过这并不是说杨般只会固定在一个地方,杨般会在事先,将整个地形完全的了解清楚,然后在最快的时间段内把握好最有力的位置。然后注意敌人的出现。接着就是一击必杀。他是属于那种传统的狙击手,这样看来,他的处境应该是很危险,犹如赌博一样,一击必杀无法完成的话,那就是死。
只是,他有着一种天生的危机感,能在事先感觉到危险的来临,这也是他屡次在和沈叛的对战之中获取胜利的凭借之一。
用原轻命的说法就是,他的冷静和他的超人直觉证明他可以是一个天生的刺客,一个天生的杀手,一个天生的狙击手。
忽然,在海潮轻微拍打着海岸的时候,杨般依稀听到在自己的右边有一闪而过的动静。
他微微一笑。他知道沈叛那小子终于忍耐不住。
在那边是一个凹凸的山坡,在那山坡的背面是一个恰好能容住人躲藏的地方,那个地方躺个人的话,即使走近了也根本无法注意到,这是狙击上的视觉死角。而且,即使有事的时候,翻身而起,也可以依靠着下一个坡道,撤退到附近一个可以躲避火箭炮轰炸的石头后面。
这个地方自己一开始的时候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是在要躺在那个地方的时候,自己的直觉让他选择了这块临近海的礁岩后面。
忽然一个轻微的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再度想起。
“难道那个家伙变化了两次位置。”还不等杨般有太多的想法,从黑暗之中,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
那是安装了原轻命自己设定的消音的狙击枪的声音。
随着那一声枪响,接着又是一声枪响,这两者的差别只有非常微妙的差别。只有象杨般这种狙击手才能听出的微妙间隙。
这两枪立刻暴露了两人的位置。
两人是一上一下,而且和自己,三人是在一条线上。
那颗子弹在黑夜中擦在自己脑袋的岩石而过。
然后黑夜又陷入一片沉静时。
这是沈叛和原轻命的第一次交锋。
两人都狡猾的象两条老狐狸。
杨般虽然没有看见两人是如何的交锋,但是他却能清晰的猜出两人的举动。
“妈的,沈叛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狡猾了?”
自己早已经觉得沈叛这小子竟然会发出两声轻微的声音,暴露出自己的位置,作为一个狙击手来说,这是最为致命的要害。
原来,这小子是利用声音来吸引对手的注意。两个声音之中,竟然有一个是那小子的真实的位置。
根据判断,第一声音才是那个小子的真实位置。想不到这个小子竟然会利用这种逆响的思维来使用这招,狙击手惯用的投石问路。一般按照正常情况下,第一声一般都是借助各种手段,将假的位置暴露给对方,引诱对手注意那个位置。而第二声则是告诉对手,我移动了或者说是我在这个位置上,一般人按照正常的思维,狙击手都会选择枪击第一个点,因为这是最常用的一种手法。而沈叛选择的则是第一点是真正的位置,然后用第二声则移动到第二个位置。
而且利用移动到第二点的位置的时间来判断对手的位置。因为两个声音的时间段是非常的紧凑的,那对手的思维在瞄准两个点而又转移到第一个点的过程的时间是恰好等同于前面那个时间。所以,当狙击手开出枪的时候,沈叛刚好移动到第二个位置,也恰恰的知道了对手的位置,而此时开枪是最好的时间。
但是为什么对方会没有反映了,那就表示着对手也利用了投石问路这个方法,不过,他却是按照正常的思路来使用,所以,这两个家伙简直是聪明的怕人。
黑夜之中又陷入一片沉静之中,从两人的枪击到现在只有短暂的三十秒的时间。这其间就已经经历了一次生与死。这就是狙击手的命运。在和生命的时间竞赛。
杨般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一个非常好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轻轻的把手伸到腰间,从里面掏出一枚子弹,然后默默的在心中数道:“一,二,三。”三字一声才落,手中一松,顿时把子弹仍入海中。
这一声才响,顿时只见两道人影扑出,随之而起的是碰的一声,接着一声惨叫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两道飞起的人影顿时扑倒在地上。
此刻,杨般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无比的快速。他浑身上下已经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海水。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这一回合已经落在了绝对的下风。
沈叛已经被枪击中,算是被踢出局。而自己的位置被对手所掌握。想不到自己自以为是的计策,竟然失败了。
这当中的变化相当的快,从子弹掉入海中,到三人同时响枪,接着到沈叛的出局,再到杨般和原轻命的对局。这形势的变化只有不倒三十秒的时间。
自己什么会失败了?唯一的解释,那就是自己漏算了一点,那就是原轻命的性格。
从一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那就是沈叛被原轻命击毙,而自己将原轻命击毙。沈叛内不管怎么样都是被当做肉盾的下场,这是因为,他的位置正处于自己和原轻命两人的中间,三人三点一线。中间那个必然是牺牲品。
当自己的子弹掉入海中,按照计划,就是沈叛会以为,原轻命已经枪击出一枪,那么他换子弹的这个时间,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出击,他要在他这个位置上枪击到原轻命的话,那只有用跳起来,而原轻命听到声音,会以为沈叛移动到了海边的礁石旁边,(因为这是换位置的最好方法)所以,依着他所在的角度,想要枪击到沈叛的话,只有两种方式,第一,身体用后仰跳跃的方式,这种方式一方面能枪击到在海边位置的沈叛,二个可以因为一击不中,躲避对手的第二打击。这是最为安全实用的方法,而第二种方法就是朝前滚动,沿着山坡往前,这样可以用冲锋的方式解决对手,这样的方法的唯一好处就是,狙击枪手可以换一个更为有力的位置(注:狙击枪手如果暴露了自身的所在位置,那他将是陷入绝对的被动。只有保持不让敌人探测出自己的位置,才能步步先机)
但是这种方法的坏处在于,如果对方也有狙击手的话,那么他注定是要陷入被动局面。
按照自己的想法,当沈叛被原轻命击中的那刹那,自己可以将跳跃的原轻命击毙,但是他忽视了原轻命的性格上,他和沈叛一样,是属于那种喜欢在运动中消灭敌人的性格,而且,他们这场狙战是三方面的战斗,只消灭一方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另外剩下的一方就可以准确判断自己的位置,自己就将陷入一个被动的局面,唯一打破这个局面的方法就是利用前行换个位置,时刻保持灵活机动。
杨般正在这边懊恼的同时,原轻命此刻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杨般的那颗子弹几乎是擦着自己的头皮飞出去的。他完全没有想到,杨般竟然才是真正在海边的那个人。而且也没有想到,三人竟然会形成三点一线的局面。
黑夜之中又是一片寂静,按照事情的约定,被击毙的一方必须躺在原地。不能有任何的举动。
杨般和原轻命两人都已经判断出对手的大致位置。但是谁也不敢乱动,这个时候,枪手的速度决定一切,但是两人在出枪的速度上是几乎一致的,两人谁也占不上什么好处,现在唯一能作的是等,等到最后的时间来临的时候,集中精力的一击。在这段最后的时间也同时考验两人的意志力和忍耐力,因为在死亡的阴影之下,这种煎熬,换个普通人不疯才怪。
时间在慢慢的消失,这十数分钟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但是要随时保持全神关注,这绝对是一种最痛苦的煎熬。
当时间渐渐的临近,杨般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着,心中一动,他缓缓的伸出手,朝着自己的手表按了一下。
然后在心中数着时间。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就是现在。”两道影子在同一时间飞起。碰的又是似是一声,其实是两声的枪声。只是这一下,这枪声的差别却是能听出细微的差别,这枪声的先后也就意味着,有一方的胜利者出现了。
只是,这黑夜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站起来,只听见那大声的喘气的声音。直古了半响,沈叛那有点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妈的,谁赢呢?”只见半天,在杨般的位置,杨般艰难的举起一只手,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之跑个十公里还要来的痛苦。
“我靠!你小子,牛B了!”沈叛猛的蹦起来。朝杨般的方向奔了过来。
“哈哈,死老头子终于输了。”
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这才站起来,虽然说三人的体格不畏惧寒冷的侵袭,但是在这个时候躲进温暖的被窝绝对是一种非常好的享受。
原轻命在黑暗之中露出他那张英俊的脸,只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微微的失落,不过,那钟高兴的表情要大过于失落,因为毕竟杨般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徒弟。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所以一切都输的心服口服。
“死小子,干的不错,你以后可以毕业了!”他冲着杨般的头上敲了一记。这个时候不假公济私一下,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嘿嘿,阿般,你快说,你是怎么赢的?”沈叛一脸的兴奋,虽然说不是他赢的,但是只要能让那个嚣张至极的老头子吃鳖,他是非常的乐意开心一把的。
杨般的头上还冒着冷汗。刚才那局面只差毫厘。
“呵,也没什么,只是当时,我想到了一个关键,那就是我们手上的震动手表!”
“手表?”沈叛疑惑的看着杨般手中的手表,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这好象没有什么不同。
“你忘了,咱们的手表都是调为一刻钟一震,我是利用这一震的的时差达到某种目的的!”
“时差?”沈叛低下头,忽然一下领悟过来。
“我靠,这都亏你能想倒,哈哈,牛B人物就是不一样!明天请我吃饭!”
杨般一楞,变的哭笑不得:“你奶奶的胸,这又关请你吃饭什么事?”
“嘿嘿,我不管,你都想起这样的方法,哥哥我想不起来,所以,你要请我吃饭。”
“他妈的,没天理了!”
“呵呵。”沈叛只是光顾着自己笑。
“好了,不早了,都去睡觉吧,明天放假一天,不用训练了!”
“靠,解放了,幸福啊!”沈叛一声欢呼,直拖着自己的枪跑向自己的老窝。边跑还还边对着杨般吼道:“明天晚上你请我吃饭,别忘了!”
“妈的,你小心今天晚上一睡起不来!”杨般笑着咒骂这个没人性的家伙。
“原教官,我回去了!明天一起吃饭吧?”杨般对着原轻命说道。
“走吧,明天少不了吃你顿,弥补我受伤的心灵!”原轻命为老不尊的说道。
杨般把枪仍给他,这一晚上三个小时,实在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原轻命只是望着他远去,然后握着自己的手。
刚才在开枪的那一瞬间,正好是三个小时的最后一秒钟,自己正要开枪,谁知道手表竟然震动了,这时候,自己的手麻了一下,这枪也开的晚了一步,想不到这个小子竟能抓住这一个不算差错的差错。一个非常有前途的徒弟。只是,
原轻命想到这,望着杨般远去的影子,忽然叹息了一声。那眼神之中闪过一道伤感。
“希望,我能死在你的手里。“他喃喃的自语,在空寂的空间,显得异常的凄凉空洞。然后他转身也向别墅区走去。
一阵喧嚣后,黑夜又重新归于宁静,那雪花依旧大片大片的从天而降,将这发生的一切都扑洗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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