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出发看房
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院门就被拍响了。
那力道又重又急，像是急着要把门板拍穿似的，中间还夹着一嗓子中气十足的喊声。
“妹子！起床了没！我来了！”
沈清拉开院门，只见王月半站在门口。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收拾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几根碎发被发胶妥帖地固定住，身上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搭深灰色薄夹克，脚上的皮鞋也擦得锃亮。
整个人精神抖擞，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跟昨天那个瘫在沙发上嗑瓜子的胖子判若两人。
手里还拎着个袋子，一见沈清开门，立刻提起来晃了晃：“早饭！我顺路带的，包子豆浆，还热乎着呢！”
沈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打趣：“胖哥你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九点才去看房吗？”
“早点去多看几套嘛！”王月半搓了搓手，探头往院子里张望。
“灿灿和耀耀呢？收拾好了没？走吧走吧，先去黑瞎子那边集合。”
沈清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不到十秒，两个小孩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沈灿穿着件亮黄色的卫衣，跑出来时那撮呆毛还在空中弹了两下，沈耀穿着浅绿色卫衣，戴着帽子，遮住半张脸，跟在哥哥身后，步子不急不慢。
沈清把袋里的豆浆包子分给两个孩子，又拿了一份自己吃。
沈灿迫不及待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嚼了几下咽下去，才腾出嘴来说了一句“好吃，谢谢胖哥。”。
沈耀接过自己那份，没有急着吃，先把豆浆捧在手心里暖了暖，然后小口小口地喝着。
沈清锁好院门，四个人沿着巷子往黑瞎子的住处走去。
清晨的胡同里人还不多，偶尔有一两个骑着自行车的老街坊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叮铃响一声，又远去了。
走到黑瞎子院子门口，沈清抬手敲了两下。
门几乎是在第二下敲落的同时就开了，像是里面的人一直在等着。
黑瞎子站在门内，今天难得没穿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夹克，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墨镜还是那副墨镜，手里拿着手机和钥匙，一副随时可以出门的架势。
他看了一眼门口这一大两小三个人，又瞥了眼身后院子里的张起灵，嘴角微弯：“走吧。”
他朝王月半偏了偏头，“你约的中介几点？”
“我刚刚打电话，让中介出发了，第一家在国子监那边。”王月半答道。
他转身看向院子里，张起灵依然是那件黑色连帽衫，依然沉默无声地站在哪里。
王月半冲他挥了挥手：“小哥，那我们就出发了啊，你在家帮沈老板看孩子，记得带他们去吃中饭。”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张起灵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
他径直走到两个小孩面前，弯下腰，左手揽住沈灿的腰往上一托，右手穿过沈耀的腋下轻轻一提，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沈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哎——”，随后发现自己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张起灵的下巴，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肩膀的衣料，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沈耀被抱起来的时候也呆了一下，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但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抓住了张起灵的衣领，手指攥得很紧，但并不慌张。
张起灵直起身，怀里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小孩，两个加起来100多斤的重量在他手里，仿佛只是两团软绵绵的棉花。
他偏过头，看向愣在原地的王月半和黑瞎子，淡淡地说了一句：“一起去。”
王月半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
他看看张起灵怀里那两个小孩——一个黄卫衣趴左肩，一个绿卫衣趴右肩——又看看张起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半晌才憋出一句：“……行吧。”
他转身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昨天不是说好的他在家带孩子吗？”
黑瞎子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转身朝巷子口走去，丢下一句：“快走吧。”
沈清站在几步之外，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她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用手背挡住半张脸，嘴角压都压不住，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一行人出了胡同，王月半和黑瞎子走在最前面带路，张起灵抱着两个孩子和沈清走在后面。
沈灿趴在张起灵右肩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时不时低头啃一口，嚼完了又把下巴搁回张起灵的肩膀上，像一只挂在树上的小考拉，晃晃悠悠的，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晃了晃脚丫子，忽然冒出一句：“哥哥，你累不累？”
“不累。”
“那你力气好大啊，我以后也要练得跟你一样大力气。”
沈耀趴在左边，一直很安静，偶尔侧过头，飞快地看一眼张起灵的侧脸，然后又转回去。
他趴了一会儿，忽然把脸埋进张起灵的肩窝里，不动了。
张起灵感觉到脖颈侧面贴上来一小片温热的触感，脚步没有停顿。
他偏过头，极快地低了一下眼，看了一眼那颗埋在肩窝里的绿色脑袋，然后转回去，继续走路。
但他托着沈耀的那只手，往上轻轻托了一下，让沈耀趴得更稳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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