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张小舟
下午的时候，沈清接到了黑瞎子的电话。
“喂，黑爷。”
“沈老板，在家不？”黑瞎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贯懒洋洋的腔调。
“在，怎么了？”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到了。”黑瞎子说。
“昨天晚上到的北京，在我那边歇了一晚。你今天有空没？我带她过去让你见见。”
“有空，你带她过来吧。”沈清说。
“行，那我们现在过来。”黑瞎子说完就挂了。
沈清把手机放回口袋，把客厅稍微收拾了一下，又烧了一壶水，拿了三个杯子放在茶几上。
沈灿和沈耀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放的还是柯南，沈灿盘着腿，沈耀挨着他，两个人看得入神。
“姐姐，有人要来吗？”沈灿抬起头，看见沈清在客厅里进进出出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黑叔带一个姐姐过来，就是之前说过来家里做饭的姐姐。”
沈灿“哦”了一声，又转回去看柯南了。
过了会儿，院门被人敲响了，沈清走过去打开门，黑瞎子正站在门口，看见她咧嘴笑了一下，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站着的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看着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个子很高，身形偏瘦，站在黑瞎子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一把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脸颊旁边。
五官不算出挑，但眉眼之间有一种沉静的气质，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叫张小舟。小舟，这是沈老板。”
“沈老板好。”张小舟开口叫了一声。
“你好。”沈清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黑瞎子率先迈步进了院子，张小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她进门的时候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院子，这是她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
沈清把他们领进客厅，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沈灿和沈耀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姐姐。
张小舟注意到两个孩子的目光，冲他们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
黑瞎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往沙发上一靠，替张小舟开了个头。
“小舟今年十八，之前一直在老家那边待着，没怎么出过远门。但人很利索，做饭、打扫这些活她都干得来。你这边要是觉得合适，就留下试试。”
沈清没有立刻答复，而是转头看向张小舟，问了一句：“你愿意干这些活吗？说实话，这个活不太适合小姑娘。”
“愿意的。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做，出来找点事干，长长见识，总是好的。”
沈清又问她：“你是想做全天的，还是只做钟点工？”
张小舟看着她，有些不解：“什么是钟点工啊？”
沈清解释了一下区别：“钟点工的话，一个月一千二，每天工作三小时左右，主要就是做中饭和晚饭，做完就能走。全天的话，一个月两千，工作时间从早上七点半到下午五点。另外——”
她顿了一下，“以后两个孩子上学之后，你还要负责接送他们，不过那是明年的事了，可以到时候再说。”
张小舟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地答了一句：“我做全天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做，全天的话能多干点活，也能多熟悉熟悉这边。”
她没有说的是，在她心里，沈清是未来族长的夫人，既然是给族长夫人干活，那自然是待得越久越好，活儿干得越多越好。
这种话她不会当面说出来，但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选择也做得毫不犹豫。
“行，那先留下来试试吧。试用期一个月，工资按月结。做不惯想走也可以随时跟我说。”
“好，谢谢沈老板。”
“你有住的地方吗？我在别处还有套房子，那边有空房间。这边院子小，住不下太多人，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先住那边。”
张小舟摇了摇头：“有的，黑爷那边给我安排了住处，走过来也就十几分钟，不耽误事的。”
“行，那住的地方定了就好。你今天要是没事的话，就先熟悉一下环境吧。我带你转转，认认厨房和东西放的位置。”
张小舟站起来：“好。”
沈清站起来，带着张小舟从客厅开始，一间一间地走了一遍。
“这是厨房，灶台、油烟机，煤气罐在下面这个柜子里，用完记得关阀门。”
沈清拉开柜门指了一下，又盖上。
“碗筷在这排吊柜里，锅在灶台下面的抽屉，调料架在窗台上。缺了什么你跟我说，我去买。”
张小舟跟在她身后，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跟着沈清的手指扫过各个位置。
沈清又带她看了一眼杂物间，指了指拖把、扫帚和水桶的位置，然后跟她交代了一下日常工作内容。
“你平常就做一日三餐。早餐没叫你做就不用做，有时候我们喜欢在外面吃。
主要是中饭，四道菜或者五道菜一汤。晚饭如果中午剩下的菜多就可以不用做，剩得少就加两个菜。
卫生方面，就打理一下客厅和院子，还有小朋友的房间，我的房间不用你管。”
说完，她把大门钥匙从钥匙串上解下来一把，递给她。
“这是院门的钥匙，买菜的钱我会在客厅门口的柜子抽屉里放两千，每个月补一次，不够了你跟我说就行。”
张小舟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放进了外套口袋里：“好的，沈老板。”
“对了，你会做什么菜？”
张小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家常菜都会一些，红烧肉、炖排骨、炒青菜这些都没问题。面食也会一点，擀面条、包饺子都行。”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坦诚的歉意，“太复杂的菜我不会，但普通的家常菜都可以做的。”
沈清笑了一下：“不用那么复杂，家常菜就行，我和两个孩子都不挑嘴。”
张小舟听了，像是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那就好。”
沈清走回客厅，黑瞎子还坐在沙发上，正把空杯子在手里转着玩。
看见她们回来，他抬起头：“看完了？”
“看完了。”沈清说。
“那行。”黑瞎子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人我给你送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聊。对了，哑巴他今天早上有急事去了广西，这两天不在家。”
沈清说：“好。”
黑瞎子走了之后，沈清对张小舟说：“那今天你就做一顿晚饭试试吧，先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张小舟点了点头：“好的。”
“家里没菜，我带你去认认附近的菜市场和超市的路，以后买菜也方便。”
沈清说着，从门口的挂钩上拿下一件薄外套披上，又从鞋柜上摸了个布袋钱包揣进口袋里。
张小舟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沈清锁好门，转身往胡同口走，边走边说。
“这附近买菜有两个地方，一个是菜市场，一个是超市，也在同一条路上。超市环境干净些，东西也全，但蔬菜没有菜市场的新鲜，肉类倒是可以。”
张小舟跟在她旁边，一边走一边点头，目光沿着沿途的店铺和路口扫过去，像是在默默记路。
两人拐过路口，嘈杂的人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菜市场的入口就在前面，铁皮棚子底下排着一溜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分得清清楚楚。
地面有些湿，空气中混杂着青菜的水汽、生鲜的铁锈味和炸货摊飘过来的油香。
沈清在入口处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钱递给她：“今天的菜你来选吧，我们没有忌口，什么都吃。”
张小舟接过钱，没有急着动，而是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整个菜市场的布局，然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沈清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
张小舟先走到青菜摊前，蹲下来看了看摆在外面的几样绿叶菜，挑了一把新鲜的菜心，又拿了两根茄子，递给摊主过秤。
称完菜，她又走到肉摊前，要了一斤半的五花肉，让摊主切好。
买完肉她又去鱼摊要了一条鲫鱼，让摊主杀好处理好，装在袋子里拎着。
路过鸡蛋摊的时候，她停下来挑了几个个头匀称的，又拿了一把番茄。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她就拎着几个袋子回来了，站在沈清面前。
“买好了。今晚做一个蒜蓉菜心、一个鱼香茄子、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红烧肉，再炖一个鲫鱼豆腐汤。”
沈清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吧。”
回到院子，张小舟没有多耽搁，把菜拎进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始动手。
沈清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帮忙，转身回了客厅。
厨房里很快传来洗菜的水声、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节奏稳当，不紧不慢。
过了会儿，沈灿的鼻翼动了动，转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姐姐，好香啊。”
沈清笑了一下：“刚开始做呢，等吃饭还要好久。”
沈灿咽了咽口水，又把头转回去看电视，但明显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眼睛盯着屏幕，鼻子却在不停地吸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气。
大约过了四十来分钟，张小舟把菜从厨房端出来，放到桌子上。
“沈老板，饭好了，可以开饭了。”
沈清站起来，走到餐桌前一看——五道菜摆在桌上，冒着热气，香味交织在一起，整个客厅都暖了几分。
张小舟又从厨房端出一大碗米饭和一摞碗筷，摆放整齐。
沈清在餐桌前坐下来，抬头看了张小舟一眼："小舟，坐下一起吃。"
张小舟走到餐桌边，两个孩子已经坐好了，正仰着脸打量这个新来的姐姐。
“给你们介绍一下，”沈清说，“这是小舟姐姐，以后会来家里帮忙做饭、打扫卫生。”
“这是沈灿，这是沈耀，我弟弟。”
“小舟姐姐好。”沈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小舟姐姐好。”沈耀也跟着叫了一声。
“你们好。”张小舟冲他们弯了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沈灿正是半大小子能吃穷老子的年纪，吃饭的时候嘴巴几乎没停过，一会儿夹红烧肉，一会儿舀茄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他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小舟姐姐，你这个茄子怎么做的啊，好好吃！”
张小舟耐心地告诉他：“茄子要先炸一遍，捞出来控油，然后再调一碗料汁淋上去，焖一会儿收汁就可以了。”
沈灿听得连连点头，也不知道记住了没有，又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沈耀最先夹的是那道番茄炒蛋，舀了一勺拌进饭里，吃了一口，又舀了一勺，连着吃了好几口。
沈清注意到了，张小舟也注意到了——这道菜两个孩子都爱吃，以后可以多做。
沈清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孩子吃得头也不抬的样子，自己也没少吃。
她认真地评价了一句：“这个汤炖得到位，鱼鲜都煮出来了。”
张小舟听到这句评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着饭。
沈灿偶尔问几句菜怎么做的，张小舟就耐心地回应他。
沈耀偶尔夹不到的菜，张小舟会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他那边转一下。
沈清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没有说什么，但眼底的神色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沈灿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吃得好饱啊。”
沈耀也放下了筷子，碗里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有剩。
沈清看了看两个孩子的碗，又看了看桌上空了大半的盘子，转头对张小舟说：“看来你的手艺很受欢迎。”
张小舟低头笑了一下，眼底有一点浅浅的亮光。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动作利落，沈清要帮忙，被她拦住了：“沈老板你坐着吧，我来就行。”
沈清没有坚持，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张小舟把碗碟摞好端进厨房，不一会儿传来了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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