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 全
如果，上天肯再给我一个选择，我一定不会再吃那么多的食物。
我可以做到吗？可以！就全当减肥嘛！
如果，上天肯再给我一个选择，我一定在出门前买遍各种保险。
我可以做到吗？可以！不就是破财嘛！
如果，上天肯再给我一个选择，我一定不会再坐馨儿开的飞车。
我可以做到吗？不行！所以一切免谈！
因为，我们必须赶在事态扩大化之前找到向雨涵；因为，我们必须驱车亲去确认最后的抉择是否正确；因为，我们之中除了宁馨儿以外俱都对驾驶一窍不通。
所以，我们只好无怨无悔的绑缚在“馨儿号”过山车上，魂不附体、一吐千里着冲向最终的目的地！
我们去的地方是秦陵，那里不仅是“世界第八奇迹”的所在，更是向雨涵母亲的现居所在！
这是根据诸人忙乱了一下午所汇总出来的唯一出路！
根据钟雨雁调查，今日黑道一如往常，该赌钱的赌钱、该收帐的收帐、该坐监的坐监，没有丝毫异动的迹相，因此排除了意外的可能。
且据席雨薇的汇报，西京地头但凡能和向雨涵挂上勾的人士，在拐弯抹角的试探下都表示对此一无所知，所以排除了隐身本地的可能。
而据宁馨儿的转述，在凌晨时分，确有一趟长途公车途经西京，且也是当晚唯一的一辆，而它的沿途停靠大站中赫然就有秦陵这一站！
众所周知，自从向雨涵父母离婚后，她一直伴随在其父亲身边，但这并不表示其母有厌弃她的嫌疑。而是在其母三番五次的希望籍法律手段索回抚养权，却终不得成功的无奈结果罢了。
虽然向雨涵母亲的经济状况不佳，但毕竟血浓于水，且向雨涵也绝非贪财好利之徒。所以我们一致认为，不知为什么伤心出走的向雨涵，极有可能到她母亲那里寻求温暖、庇护去了。
于是，在一番紧锣密鼓、欲盖弥彰的烟雾弹掩护下，我们成功隐瞒了向雨涵的出走、蒙蔽了所有人的视线、一并搭上了奔赴秦陵的快车。
本来还打算留下一个人看家护院，但……
钟雨雁的理由很简单：长子若父、长女若母！在爷爷奶奶回归之前她就是一家之主，在她的统辖时期内，一个都不能少！
我必须去的理由是：无论怎样，我都是穆家唯一的大豆腐，与其放任自己的大嘴巴说漏嘴，还不如随身携带好及时管理！
而席雨薇更绝：哭哭啼啼的生怕我们都走了，空荡荡的院落到晚上直追鬼屋，何况还有个满脸横肉的刘大厨居心叵测呢！
至于宁馨儿嘛……她要是不一同前往的话，我们坐的车从哪儿来？我们要花的钱从哪儿来？她整个一人形无限提款机嘛！
只是……宁馨儿的车也太过嚣张了点，居然是一辆“悍马”！
其咋舌的造价先且不论，单是其惊人的耗油量，即使富人云集的亚洲四小龙地区，也是鲜有人敢轻易问经的啊！
就这，宁馨儿还一脸的不乐意呢！
要不是同去的人太多、要不是内地的道路建设太慢，比这更炫、更酷、更拉风的“法拉利”、“保时捷”早就出手了！
一路上，被晃的四肢散架的钟雨雁，一个劲的在琢磨，威力无匹的机关炮该安置在什么方位合适！
一路上，被摇的头脑混沌的席雨薇，没完没了的叨咕，这车虽然不错但若让她再改改就更完美了！
一路上，直吐的精疲力竭的我，还得逆来顺受的忍受着兴致勃勃的宁馨儿层出不穷的折磨与摧残！
好不容易在天光擦黑之前，我们以超越常速数倍的狂飙急驰，终于赶到了秦陵！
可是……还不等我们颤巍巍的下车拥抱脚下坚实的土地，又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该派谁去向雨涵母亲那儿打探虚实？
我们现在的身份可都是学生呵！上学期间不务正业却急奔千里夜袭至此，你以为可以有什么牵强的理由瞒混过去吗？你当世人都是偏听一面之辞的二傻子吗？
如果向雨涵在此还罢了，若是不在！不用我们开口，但凡有点脑子的用脚趾头都能掰得清出事了！而且是大事！骇人听闻的大事！
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就报案来的更妥当点！
“要不……先打电话摸摸底？”望着满车的一筹莫展，我绞尽脑汁着出主意道。
“简直笨死了！”宁馨儿抬手给了我一个爆栗做奖赏，“要是可以打电话，早在西京就打了，还用的着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打？”
“你准备在电话中怎么说？”落井下石的席雨薇讥讽道：“她妈妈一直以为雨涵姐姐和我们住在一起，你突然莫名其妙的问她女儿怎么样，你说她妈妈会怎么想？”
“留守───！”
半晌未发一言的钟雨雁不愧大将之风，一锤定音、锁定全局。
“若是雨涵真在的话，她妈妈的日常作息必有改变；且情绪上、行为上一定有异于常。我们可以先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判断其事实的可能性，然后再做定夺。”
唯马首是瞻的余下，立即停止了猜测、辩驳，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一处。
由于宁馨儿的车实在太过扎眼，只得将其隐匿在距离向雨涵母亲家七八个街口外的偏僻角落。诸人分批靠近潜伏实行监视行动。
初夏的夜空，就像一片没一丝云彩的蓝海。皎洁的月亮正率领着尾随其后的熠熠繁星，悠然自得、赏心悦目的畅游其中。
但，不时吹来的阵阵暖风中，在星月的嬉戏下略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虽然向雨涵一直没有出现过；且其母出入间也未有任何异样，更别提乍逢女儿归来，按常理该狂购的海量瓜果蔬菜了；甚至其房间灯火闪烁处，怎么瞧都不像有两个人同处的样子。
“没准你的雨涵妹妹心情不好没有胃口、或太过疲惫早早便休息了。”
缩在树后的宁馨儿往我怀里挤了挤，不怀好意的拧着我的鼻子开导道。
“妳说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有什么事情不能对大家说？同在屋檐下这么久了还需要这么见外吗？”
心中烦躁不安的我，一时没有听出馨儿的语病。
“还不是因为你！”馨儿一把抓住我的手，恨恨的咬了一口道：“才三天没管教就学会沾化惹草了，真是狠死人家了！”
“我……？我……！”猝然间我被惊的一时忘记从馨儿口中夺回惨遭荼毒的手，“我……我是笨了点，但……但星月作证，我绝没有做过任何伤害雨涵的事情哇！”
“你也许没有伤害她的想法，但并不表示就没有伤害她的可能。”馨儿慢慢的蜷缩在我的怀里，用力的抱紧我，轻轻着道：“全只因，她偏偏同人家一样喜欢上了一个木头人！”
“不可能！”我一把将馨儿拉开，严肃的盯着她正色道：“我一直只当她是个好妹妹、而她也一直只当我是个笨哥哥！何况，她那么优秀、那么出众，又怎么会看上身无所长的我了呢？”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馨儿仰望着我的眼睛，轻拭着我僵硬的唇角，幽幽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什么条件或原因所能束缚和解释的。”
“喜欢就是喜欢！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伴随着愈来愈低沉的语调，馨儿的螺首再次沉寂在我忐忑的胸怀中，更紧、更深、更坚定了……
只是我的心……却一时无法体会这一切。
一蓦间，那晚书房内雨涵那异样的探问、幽怨的眼神、和猝然跌倒在我怀里的景况，都似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般，劈去盘枝错节的负累掩饰，显露出一直不肯面对的现实。
一直以来，面对雨涵的绵绵情愫我真的一无察觉吗？我是很笨、很迟钝，但也绝不至于粗线条到水火不侵的地步。
我是在一直逃避，不仅仅是因为深觉自己配不上她，更因为我的的确确一直是将她当做妹妹来看待，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之心。
只是……在我明辨利害的理智暗处，却又不由自主的迷失在她那轻盈袅娜的背影中无以自拔。
因为……那里愈隐愈现的缥缈着另一个身影！一个即使皮囊化烟魂魄飞散天外，也会依然记得、留存的名字；一个即使经历无尽时间的碾磨，也不可能替换、抹灭的名字……
一个……只敢在回忆中、梦幻里企及；却绝不愿在现实中遗失、破碎的“痛”……
可是……这所有的悲喜焦愁都只该自己独自品味、珍藏，但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蛛丝马迹，致使向雨涵错误的理解了我的难言隐痛。
当她开始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时，馨儿的突然出现无异于晴天霹雳！一向柔心弱骨的她当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所以她才会在那晚做出有异常态的举动后离家出走了。
而午间刘大厨的絮絮叨叨，显然已点明了此中的因果，只是当时的我不肯承认、面对罢了。
至于其他人等，想必也早有领悟，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当面捅破这层窗户纸而已。
只有我……惺惺作态、寡廉鲜耻的先把自己洗涤干净，再装模作样的作壁上观、漠然视之！
无耻呀无耻！卑鄙呀卑鄙！
想到此处，悔恨交集的我真恨不得立即将龌龊之极的自己碎尸万段、以免遗祸千年！
“咔嚓───！”
就在我刚想抬手猛抽自己几个耳光的当口，钟雨雁矫健的越过护栏、接连踏倒数株花木、气喘咻咻的冲到了我和宁馨儿藏身之所。
馨儿一脸不乐意的瞪了钟雨雁一眼，不仅没有赶紧从我怀里抽身，却示威般将热的发烫的面靥紧贴在我的脸上，抗议她破坏的不仅是美好的环境、更有美妙心境！
钟雨雁见状一愣，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急匆匆的说出了来意。
她不是来换班的、更不是来捉奸的，而是来报告一件耸人听闻的大事件！
车出事了！
馨儿的车被人看中了！
馨儿那辆惊世骇俗的“悍马”被人强行借走了！
空荡荡的事发现场只剩下几条扭曲的车胎印痕，和蹲在角落里嘤嘤哭泣的席雨薇，还有散落在其脚边的一沓钞票，在夜风的撩拨下翩翩起舞着。
“都是妳累事！喝个水都要挑三拣四，喝‘可乐’会死呀？还非‘七喜’不可！”钟雨雁怒气冲冲的对席雨薇拧眉暴喝道：“要不是我下车给妳买那酸溜溜的‘七喜’，我倒要看看谁敢靠近半步！”
“对……对不起！”惊惶失措的席雨薇赶紧凑到宁馨儿身边，怯生生着道：“当时天好黑、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好怕哦！而且那个人说借车的样子好邪恶、好恐怖哦！”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妳没事，一辆车算什么？”一向乐天达观的宁馨儿无所谓的拍拍席雨薇的肩头，琅琅一笑道：“反正那辆车人家也开腻了，正打算回去换新车呢！可妳要是出了什么事，妳这木头哥哥还不急疯了呀？”
“不行───！”
从来只有她去教训人、从没有人敢在其头上动土的“太岁”钟雨雁，哪曾受过这种鸟气？死活不肯善罢甘休，非要找到那个胆大包天的买车人，誓要用拳头来讨回个公道！
无奈之下只好暂缓探查向雨涵的虚实，转而先行落实“悍马”的下落。
根据席雨薇维妙维肖的形容、加上宁馨儿技艺精湛的画功，那个礼貌过分的借车人立即跃然纸上。
微微卷曲的短发，两面三刀的趴在人面兽心的脑袋瓜子上；一双包藏祸心的眼睛，煞有介事着瞪的溜圆；更可气那欲壑难填的大嘴巴里，那口唯利是图的大板牙还闪烁着阴阳怪气的光芒！
靠！这不活脱脱一个暗之霸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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