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怎么迪亚斯，你想要离开军队？”罗斯吃惊的问道。
“是的，我是来辞行的。”迪亚斯说道。
罗斯沉默了片刻，“是为了维吉妮吗？”
“男爵，你怎么会知道维吉妮的事情？”迪亚斯奇怪的问道。
罗斯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苦笑，“迪亚斯，你随我来，”罗斯快步走出营帐，看着罗斯的背影想了想，迪亚斯也跟了出去。
两人快马离开营地，来到阿尔塔平原的一处土丘之上。在土丘下的平原上，到处都是阵亡士兵的坟墓，白色的墓碑多的数不清。
“每次战后，这里都会多出许多新坟，”罗斯说道，“南方阵亡士兵的尸体都会被运来这里，一批接一批，一批又接着一批。”
迪亚斯看着土丘之下，默不做声。
“每天都要面对这么多的死亡，真是让人厌倦，”罗斯突然大声说道，“迪亚斯你也是一样吧？你也会为自己中队阵亡的战士而感到心痛吧？”
“是的，”迪亚斯说道。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北方的赛兰公爵不出兵，战争就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士兵将会为了这场战争牺牲生命！”罗斯说道。
“男爵，你究竟想说什么？”迪亚斯问道。
“如果倔强的维吉妮能够早一些答应斯克尔子爵的求婚，北方能够早一些出兵的话，这些士兵也许就不会战死了，”罗斯说道，“现在维吉妮总算想明白了，所以迪亚斯，不论你心中是如何想的，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去卡贝恩城。”
“维吉妮只是南方送到赛兰公爵手中的人质吧！”迪亚斯大声说道。
“和十多万阵亡的士兵相比，维吉妮一个人的命运又算的了什么？”
“你们就是这么劝维吉妮回去的吗？”迪亚斯低声说道。
“迪亚斯，我能够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不过为了南方的未来和数十万将士考虑，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够了！”迪亚斯大声说道，“你们也对维吉妮说这样的话吗，这不是太残忍了吗？凯文皇子有他自己的野心，沃顿公爵和赛兰公爵也有他们自己的野心，就是因为他们各自的目的，才会让这么多战士死在这里。为什么，你们怎么能将这些士兵的死都推到维吉妮身上？为了南方，维吉妮浴血奋战从来没有退缩过，你们这么说她不是太好笑了吗？”
“迪亚斯，”罗斯吃惊的说道。
“除非维吉妮真的愿意去北方，”迪亚斯说道，“否则我不会放弃的。”
“迪亚斯，你这么做有什么用？在这种情况下，你真的以为你还能改变什么吗？”
迪亚斯没有说话，调转马头便要离开。
“迪亚斯，你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侯爵和我都非常欣赏你，如果你留下来，很快你就能够成为正规军团的骑兵大队长！你决不应该就这么放弃！”
迪亚斯在战马上躬了躬身，“男爵，在军队的这些日子你一直非常照顾我，对此我心存感激。你不必再劝说我，我已经决心要去卡贝恩城。就此一别，不知道还有没有相见之日，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和您并肩作战。”
迪亚斯告别男爵后纵马跑下土坡，望着眼前大片的墓地，迪亚斯停了下来。
“克莱尔军团长也已经被埋葬在这里了吧？还有那么多并肩战斗的同伴，”迪亚斯握紧了马缰，“虽然那些人对待维吉妮的做法让我愤怒，可是罗斯男爵的话依然让我感到困惑，”迪亚斯望向天空，“请让我保持坚定的心，能够一直走下去吧。”
在告别骑兵中队的战友之后，迪亚斯与法伦特和凯瑟琳踏上了前往卡贝恩城的道路。
卡贝恩城堡的大厅中，沃顿公爵坐在宽大的座椅上，霍德和维吉妮站在公爵身后，刚刚从北方归来的鲁宾子爵站在大厅之中，所有人都沉默着。
“父亲，”霍德看着一直皱眉不语的公爵，低声问道。
沃顿摆了摆手，“这么说，赛兰公爵仍然不肯发兵？”
“是的，赛兰公爵一直以防备北方半兽人为借口，坚持不肯发兵，”鲁宾躬身说道。
“赛兰是在等着我们和王都斗个两败俱伤，”公爵说道。
“凯文就要得到教皇的承认了，”霍德气愤地说道，“再这么等下去，凯文继位之后，我们和北方都将成为叛军！我倒要看看赛兰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最起码，北方和我们都不希望凯文继位，”公爵说道，“赛兰提出的斯克尔和维吉妮的婚事也说明他们仍然有与我们联手之意，鲁宾，北方的使者什么时候能到这里？”
“我比他们提前两天动身，估计他们随后就能到了。”鲁宾说道。
“很好，塞德，你负责调派人手前去迎接北方的使者，现在王都军切断了北方的道路，我们需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塞德说道。
“维吉妮，不知道斯克尔是否跟随使团前来，你也去准备一下吧，”公爵说道。
维吉妮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公爵看了维吉妮一眼，对鲁宾说道：“鲁宾，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多谢公爵关心，那我先告辞了，”鲁宾躬身施礼后离开了大厅。
看着鲁宾离开后，公爵注视着维吉妮说道：“我听说你和一个骑兵中队长走的很近，这是真的吗？”
维吉妮仍然沉默不语。
“维吉妮，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爷爷，你不要为此去责难他，他是南方最优秀的战士，曾经在托斯克堡的战斗中立下战功。”
沃顿公爵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不至于去和一个小小的中队长计较什么，只要斯克尔子爵不在意就行了。如果这次和北方联姻的事情进行的顺利，那就罢了，否则的话，我不会放过那个人，他的名字是迪亚斯吧？”
维吉妮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听明白了吗，维吉妮？”公爵严厉的问道。
“是的，我明白。”
“去看过你哥哥了吗？”公爵问道。
“是的，今天上午去过。”
“库雷可能成为残废，再也站不起来了！”公爵说道，“他是卡贝恩家族的年轻人中最优秀的，也是我预定的继承人，没想到......”
“父亲，您无需为此过于难过，”霍德说道，身为公爵第二子的霍德一直得不到公爵的器重，而作为公爵长孙的库雷却一直为公爵所钟爱，对此霍德一直耿耿于怀。
“如果得不到北方军队的援助，这样的悲剧还会不断的发生，甚至整个卡贝恩家族都将要面临灾难，”公爵说道，“维吉妮，你到北方去，对卡贝恩的帮助有可能超过十万军队，你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吗？”
“是的，爷爷，”维吉妮说道。
“不论你是否愿意，维吉妮，这是你身为卡贝恩家族中人应该面对的责任。”公爵站了起来，向大厅外走去。
“父亲，”霍德走到公爵身边说道。
“你还有什么事？”公爵问道。
“是关于卡西利斯人给我们提供援助的事情，”霍德说道。
“怎么，你还和卡西利斯人有联络吗？”公爵问道。
“是的，卡西利斯人愿意提供魔法物品给我们，必要的话，还可以派魔法军团进驻南方。”
“够了！霍德，你以为那些卡西利斯人这么好心吗？”公爵说道，“他们的胃口大的很呢！霍德你听好了，就算我们战败了，也绝不需要那些卡西利斯人的帮助，以后不要再见那些人！”
“是！”霍德连忙说道，跟着公爵离开了大厅。大厅中只剩下维吉妮，扶着椅背默默的站着。自从听说大哥库雷重伤的消息，维吉妮就知道一切都完了，自己的梦想已经彻底破碎。更何况还有战死在布列斯堡前的七万士兵，那都是与迪亚斯一样为南方英勇奋战的战士啊，想要完全不顾这些而继续走自己的路，维吉妮实在做不到。
“迪亚斯，”维吉妮想道，“很快，你就会适应没有我的日子吧？就像以前那样，在战场上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你一定要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南方最年轻的军团长的！不要象我这样，半途而废。”维吉妮呼出一口气，就好像将心中的痛苦都丢了出去，“既然注定要面对这可鄙的厄运，那让我就去面对好了！”
两天后，赛兰公爵派出的使者团来到了卡贝恩。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维吉妮第一次见到赛兰公爵的儿子，斯克尔。身为北方将领，长期与半兽人作战的他长得并不剽悍，甚至还带着一股书卷气，只是他眼中偶尔闪过的英气表明了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军人。在和公爵问候完毕之后，斯克尔来到维吉妮身前。
“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卡贝恩，”维吉妮对斯克尔说道，“现在卡贝恩的北面到处都是王都的军队，路上很不安全。”
“为了表明对沃顿公爵还有你，维吉妮的尊重，我当然要亲自来才行，”斯克尔说道，“这一路还算顺利，而且这次随我来的骑士都是北方出名的勇者，就算遇上王都的军队也不要紧。”
“北方奥尔克斯伯爵的白银骑士团威名之盛，整个大陆无人不知，”维吉妮看了看立于广场上的两百多名骑士。
“在北方并不只有白银骑士团，我的黑鹰骑士团也不差，”斯克尔说道，“我早听说你是南方出色的战士，维吉妮，你比我想象的要漂亮的多。”对维吉妮行了一个骑士礼，斯克尔又向旁边的霍德礼貌的打招呼。
双方相见完毕，公爵走在前面，众人进入了卡贝恩城堡。晚上，城堡中举行了盛大的晚宴，卡贝恩家族的重要成员几乎都参加了，就连维吉妮和库雷的父亲希尔特伯爵也出席了。希尔特年轻时曾经是卡贝恩家族最有才干的子弟，只是在十多年前他突然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女婴，说是自己的女儿，并一定要家族接受这个女孩。为此沃顿公爵大发雷霆，而希尔特本人也从此性情大变，整天都呆在城堡的图书室中打发时间，再也不理会家族的事务。说起这个女孩，正是掌握风神魔弓力量的凯瑟琳。今天的希尔特，为了出席女儿维吉妮与斯克尔的宴会，特意穿着笔挺的礼服，可是十多年消沉的生活已经完全改变了他的容貌，伯爵再也不是十多年前那个充满雄心壮志的卡贝恩之虎了。
维吉妮打量着大厅中形形色色的人，看着他们举杯、谈笑，感觉自己倒像是一个局外人。酒宴过后，人们来到小厅之中，开始谈论诺曼帝国的内战。厅内坐的有卡贝恩的族人，也有跟随斯克尔来的北方骑士。整个厅内除了维吉妮，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公爵，你的女儿也要参加我们的谈话吗？”一个北方骑士问道。
“是这样的，”斯克尔说道，“在北方，晚宴后只有男人们才会聚到一起谈论事情，不是不尊重女士，这只是一个习惯而已。”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还是离开好了，”维吉妮说道。
“不必了维吉妮，这是在南方，我们没必要理会这些规矩，”斯克尔说道。
维吉妮望向公爵，沃顿公爵点了点头，维吉妮这才坐了下来。其实维吉妮倒是很想离开这里。听着大家谈论南方与王都间的战争，维吉妮一直没有发言。直到听到有人说起阿斯利侯爵指挥的阿尔塔平原会战，维吉妮才有了些精神。听着大家谈论着前不久阿尔塔平原上南方艰难的完胜王都雷奥伯爵的军队时，维吉妮甚至有些得意，迪亚斯正是在这场战斗中表现的极为出色。
“我父亲知道南方现在很艰难，”斯克尔说道，“现在我们急于出兵南下，但是在得知帝国内战之后，北方的半兽人军团一直蠢蠢欲动，使得我们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沃顿公爵说道，“不论国内由谁来继位，也总好过被半兽人屠戮。”
“即使是反对凯文皇子继位的事情，我们北方军团内部也有争议，”斯克尔说道，“有不少人认为凯文是先皇指定的正统皇位继承人。而我父亲一直是希望四皇子皮尔斯殿下能够继承皇位，对此不知道公爵您觉得如何？”
“皮尔斯殿下正直的名声我也听说过，”沃顿公爵说道，“我可以代表南方赞成赛兰公爵的决定。”
“可是我听说南方收留了六皇子修恩，不知道是否真有此事？”
公爵暗自吃惊，没想到修恩来到卡贝恩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北方。大厅中不少卡贝恩家族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听了斯克尔的话暗自奇怪。
“不错，修恩殿下的确在不久前来到南方，”沃顿说道，“不过由于最近战事吃紧，为了安全起见，殿下已经前往卡西利斯了。”
“这真是太可惜了，”斯克尔说道，“南方战争不断，父亲一直担心修恩殿下的安全，还想着将殿下带到北方去呢。”斯克尔注视着沃顿公爵，公爵的脸上毫无表情，“这件事就只好这么算了，”斯克尔说道，“现在凯文的军队连续获胜，再加上听说他就要得到教皇的同意继承皇位了，我想北方很快就会出兵了。”
“这是赛兰公爵的意思吗？”沃顿问道。
“父亲没有这么说过，不过现在形式就是如此啊。”
“是这样，”沃顿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
“一旦北方出兵，相信横扫王都军团只是转眼间的事情，”斯克尔自信的说道。
“王都军团的战斗力并不差，”霍德插口说道，“还是不要轻敌为好。”
“帝国真正的强兵都在北方，”斯克尔说道，“你们就看着北方的骑士团是如何击溃王都骑兵的吧！”
看着有些得意的斯克尔，卡贝恩家族几个参与战争的将领都暗自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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