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面具下的真实
确定四周没人后,凌天抬起左臂,将手表凑到嘴边念了一声“变身”,同时用右手按下了表盘下方的条状按钮。
手表融化作金色的薄膜,从手腕延展到全身,凌天很快就被全部包裹在金色的卵中。接着,金色的光芒代替了金属构成了卵的外壳,金属收缩到内部形成贴身的轻薄铠甲,鹰的外形逐渐浮现。
几秒钟后,鹰从光之卵破壳而出,矗立在地上。略微舒展了一下背后的羽翼,鹰毫不犹豫地跑向触响警报的地方。
24层埃及展厅。
闻声而来的几名警卫已经倒在血泊中,致命的伤口在胸前,心脏被挖了出来,插上了洁白的羽毛。
一个身着宽大的白色长袍、用兜帽遮住头部的老者敲碎了坚实的防弹玻璃,怡然自得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从里面抓出一件原来戴在法老木乃伊上的金面罩,用手贪婪地抚mo着。
“你最好还是放下它。”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哼,我以为是谁呢,原来只不过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老者背对着站在门口的鹰,并没有回头。
鹰没有理他,而是伸直双臂,说道:“战轮射出!”他双臂铠甲上各弹起三个明晃晃的利爪似的物体,一齐发射出去。它们是大约圆周1/3长度的圆弧,在空中一节节展开,然后连接成圆环,并在周围伸出分布均匀的三个利刃。六个战轮高速旋转着,浮在空中,鹰伸手一指,它们立刻从不同方位射向老者,眼看形成了绝对无法闪避的包围网。
不料,老者却哼了一声“雕虫小技”,从怀中抽出一根顶端铸成蛇型弯钩的黄金权杖,看似随意地挥舞几下,就轻而易举地拨打开了六个战轮。但战轮的锋利一下显示出来,它们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轻一划就割开防弹玻璃展柜,深深插入墙中。
还没等鹰重新用意念对念动感应战轮下达指令,老者一把扯下长袍,露出了里面的法老服饰。望着打扮古怪的老者,鹰没弄明白这是要干什么。老者却没有停止行动,他伸手在头上佩戴的鹰蛇王冠边上一按,王冠两侧各伸出一半薄薄的金属,组成覆在脸上的金面罩。面罩是仿照老者的容貌制作的,描金彩绘,如果带在法老木乃伊脸上纯属正常,可活人戴上就有说不出的诡异。而且,那双用紫水晶和象牙拼嵌出眼睛不仅天衣无缝,而且像真人的眼睛一样炯炯有神,似乎里面有水在流动。
鹰有些不知所措,却听见老者怪笑一声,高高举起权杖,叫道:“神灵附体!”转瞬之间,他头上的王冠连同面罩就一起融化,然后重组成了一颗狼首。
“肉体的死亡为灵魂开启通往永生的大门!”伴随着老者忘我的吟诵,一道金光划过的鹰的胸前,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一步,保住了他的性命。等老者一击得手、跃回原位后,鹰胸前的铠甲由肩至腹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开始几秒还没什么,但鲜血很快就从胸前的伤口中迸了出来,顺着铠甲不断流淌。
“怎、怎么?!”铠甲内的凌天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这身鹰之铠产生的重力波护盾甚至能零距离抵挡核爆,怎么现在如此不堪一击?他捂着伤口,却发现伤势比想象中严重,血止不住地流,他眼前竟然一阵阵发黑——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我还肩负着重任,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死!”自从第一次穿上鹰铠以来,他竟然第一次想到死。他勉强挪动步伐,想逃离这个展厅,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虚弱。
“刚才的一击没有钩出心脏呢,让我再来一次,引导你将前往的死亡的国度吧!”虽然看不到面容,但听得出来老者在得意地笑。他将闪烁着寒光的权杖向后一摆,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对了,你将前往的死亡的国度,不是冥府,而是——天国!”
“我能干什么呢?”鹰,不,凌天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可叹啊,自认为穿上这铠甲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却仍然还是有无助的时候。这面具不仅蒙蔽了敌人,也蒙蔽了自己。虚幻的强大让轻敌之心滋长,而将那最初的目的遗忘。
“但是,我还不能死……因为,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虽然这么想,但他已经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那一刻,他看到了母亲黯然神伤的容颜,还有……父亲的微笑……
可是,老者的权杖并没有落下,而是在中途停住,无声地滑落。“当啷”一声过后,清脆的回声响彻空空荡荡的展厅。
“拉美西斯零世,很久不见了。”一个声音很有礼貌地说道,紧接着,凌天刚才见过的那个白发少年缓缓步入展厅。
拉美西斯用脚尖从地上挑起镶满各色宝石的黄金权杖,握紧在手中,但在这过程中,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少年。
“嗬,用阿努比斯(Anubis)附体来换取一击必杀的战斗力么?不过,在真正的冥府使者面前,这可是没用的。”少年笑了笑,脸上的神情分明在诉说着不屑和嘲讽。
拉美西斯脸上的狼首头罩变回王冠,金面罩也缩了回去,看得出,他的眼神里充满敌意。可尽管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少年,争取在气势不输对手,但最后还是不禁后退一步,这表明他的心理防线业已崩溃,只是口头还没认输而已。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一直没有从言语上反击是生怕一旦泄气,就马上会浑身瘫软坐倒在地。此刻,不仅汗水湿透了后背,还顺着他的脸颊肆意流淌下来,手心里的冷汗让他险些无法握紧权杖。
“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还是一副不长进的样子。”少年冷笑着,不无鄙夷地说道:“哼,请神附体的人,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神。”
但拉美西斯并不在意少年的冷嘲热讽,而是将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少年的手上。
“你在找什么?”少年也觉察到了他的目标,干脆将双手摊开,展示给他看,“呵呵,想看我手上有没有武器?给你看清楚算了。”
“您可真会开玩笑……”虽然极力掩饰,但拉美西斯的声音还在不自然地颤抖。
“不要装了,你怕了呢。”少年打断了他,身体飘浮起来,逐渐逼近拉美西斯。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欣喜若狂的喊声:“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咦,拉美西斯师傅……”印度裔男孩乔达摩双手捧着一个高大的泥塑佛像跑了进来,却看到鹰倒在血泊中、白发少年脚不沾地逐渐逼近拉美西斯。
“快跑!”拉美西斯焦急地用力摆手,没弄清情况的乔达摩却一时愣在那里。就在这时,白发少年已经改变了目标,像一头矫健的猎豹一般弓身窜了出去,伸出右臂,张开五指抓住乔达摩的头,然后借助冲击的威力将他推到墙上,并重重一磕。头部的撞击还不是唯一,就在几微秒之后,少年的膝盖又毫不留情地顶到乔达摩的腹部。狠辣的招术带来的剧烈疼痛让乔达摩把持不住手中的泥塑,泥塑一下掉在地上,摔成几截。
“咦?!”少年和拉美西斯同时发出惊呼,甚至压过了乔达摩的呻吟。只见破碎的泥塑中,露出了还被泥包裹着的黑色金属雕塑。虽然还看不清那雕塑的完整样子,但里面那像宇宙中的星光一样闪烁的细小光点,证明了它就是他们都想争夺的东西。
“我来阻挡他,你拿了东西就快跑,别回头、别管我!”拉美西斯的眼中凶光毕露,看来为了这件东西,他肯不顾实力的差距拼命。他从怀中取出一件精巧的金柄铁刃匕首插到权杖末端,并一拉权杖的杆,将它伸展成一件一端是锋利的钩、一端是利刃的长柄兵器,单手旋转起来。钩子和匕首闪烁着寒光,但少年却熟视无睹,反而满不在乎地捋捋头发,自负地说道:“你最好还是再找个什么神附体,不然没戏。”
虽然再次施展神灵附体就像是乖乖听从少年的吩咐,但拉美西斯在尊严和胜利之间,还是选择了胜利。他闭上眼睛,头上的鹰蛇王冠变成高耸的帽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庄严肃穆,当他再度睁开眼时,满脸竟然散发出金色的光泽。
“阿蒙·拉(Amun-Ra),想用太阳的光辉驱散黑暗么?”少年轻哼了一下,像是要褒赞,但马上又来个转折:“不过,与真正刺破黑暗的光明比,还差得远呢。”
“我管你是谁,去死吧!”一个还略显稚嫩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叫着。乔达摩从墙上挣扎起来,挥舞着一个镌刻着梵文、镶嵌着宝石的金环从少年背后扑了过来。但少年只是轻轻一挥手,就将他扇开。乔达摩想在空中调整姿势,不料少年眼中精光乍现,手中竟然发出了一道黑色的气息,那气息就像实体的丝带一般,紧紧缠绕在乔达摩身上,将动弹不得的他拍进了对面墙上的展柜里,与里面陈列的用亚麻布层层包裹的法老木乃伊来了个亲密接触。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可怜木乃伊立即粉碎,扬起一阵昏黄的烟尘。
此时,黑色气息已经收回了白发少年的手中,他本人也恢复了泰然自若的轻松神情,刚才那一瞬间的凌厉目光已然深深隐藏到了那双碧蓝眸子之下。
拉美西斯见势不妙,改变了刚才的计划,自己不顾乔达摩的死活,飞身上前去抢那碎片中的雕塑。没想到,一条银龙般的长索卷住了雕塑,飞向门外。等拉美西斯回过味来时,雕塑已经捧到了一名身穿亮晶晶的黑色皮质超短裙、足蹬黑色高统皮靴的妙龄少女手中。
“拉美西斯零世,很久不见了。”这是一天之中第二次有人这么说。
可是,拉美西斯却不愿见到这些“老熟人”。
他咬牙切齿地望向冷冰冰的少年和笑嘻嘻的少女,虽然肺都快气炸了,却无计可施。刚才连一个都打不过,更何况又多了一个呢?
他一双眼滴溜溜转着,迅速环视四周,突然发现了可以用来脱身的物品。他斜着窜出,挥起权杖击碎一个展柜,将里面的一个描金箱子打落在地,许多小人像从里面滚落出来。
他将权杖夹在臂弯,低声吟诵着咒语,那些小人像竟然动了起来,涌向少年和少女。就在少年抬起手要用法术击碎这些小人像时,拉美西斯突然尖叫一声,小人像立刻像炸弹一样产生剧烈地爆炸,拉美西斯趁机抱起乔达摩,在墙上开了一个大洞,逃离了现场。等少年拨开烟雾时,他们已经踪影全无。
“是沙比特,在法老的来世做奴隶的人俑。拉美西斯如果不会用他们才怪了。”少女说道。刚才临时变出的巨型银色盾牌自动变回手镯,缠绕在少女的右腕。她一亮雕塑:“只要这个在我们手上,他们逃走也无所谓。”
“快看看是不是真的吧,别像上回一样是赝品,害得老大都白忙活了一场。”少年缓缓降落到地面,说道。
“雷,见到你,我真的好高兴。”少女突然抬头望了白发少年一眼,深情地说。她的眼中,似乎有晶莹的泪花在打转。
少年背过身去,用手轻轻揉了一下眼睛:“叶颖,你看到兰德尔跟看到我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很不一样……”叶颖轻轻说道。
雷转回身来,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你确认东西,我救那个鹰。虽然乔达摩解决了这里的保安,但警察应该快到了。”他的话音刚落,听觉超好的他们就听到了楼外响彻的警笛声。“嗬,还来了不少人呢,足足有500多。不过,要不是我们在,他们人再多也都是白送死。”他无情地嘲弄着。
叶颖小心翼翼地拂去残留在黑色金属雕塑表面的泥土,终于见到了它的本来面目——一个和外形和“力之塔”博物馆几乎一模一样的雕塑。只是,那赤裸巨人所背负的星球不是地球,而是一个像是黑色玻璃构成的半透明球体,里面隐隐流动着星光。“没错,就是它!让我们找了那么久的星路航标!”叶颖兴奋地大叫起来。
“好!”正俯下身子察看鹰的伤势的雷点点头。他将手按在鹰的手腕,然后说道:“强制解除!”鹰的铠甲马上收缩成金属薄膜,然后重新在凌天左手腕上凝聚成手表。但伤口并没有随着铠甲的收缩而消失,凌天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割破,露出那吓人的伤口。但铠甲解除后,很快,伤口中就不再渗出鲜红的血液,血的颜色逐渐变为金色,伤口在自动愈合。眨眼功夫,伤口竟然完全消失,连伤疤也没留下。
“果然如此。”雷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该撤退了,警察已经到了22层,别让他们以为是我们杀了人又偷了东西。”叶颖催促道。
“知道了。”雷抱起昏迷不醒的凌天,自言自语道:“我带你回家。”
等迟到的警察冲入一片狼藉的埃及展厅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就连地上的一滩血迹也在逐渐消失。吓呆了的警察们甚至忘了采集样本,直到血迹完全不见才追悔莫及。至于博物馆里的监控录像,则被不明干扰,只留下一堆雪花。
“疑案。”带队的老警官只说出两个字,就撤退了,有关卷宗不久后也被打入冷宫,所有人都矢口不提此事,就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是啊,虽然打破了几个展柜、丢了几件东西、死了几个保安,但只要用钱能摆平的,就全属于小事。无论是博物馆方面还是警方,都是保官要紧。毫不声张地糊弄过去就完了,费劲破案哪值得呢?而受害者家属在得到巨额补偿后,自然也讷口不言。至于这笔钱从何而来,不检查博物馆内是否是丢了文物,是查不出来的。再说,即使有人查,根据已经被抹去的记录,又能查得出来什么呢?
反正,也没几个人关心真相,息事宁人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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