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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最初的觉醒


“等一下!闹剧该收场了!”我丢开那对黑色的钩子,其实有银龙甲在身,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刺入我的身体?我只不过是做出痛苦的样子来欺骗他们罢了,演技还不错吧?

        “你……”现在轮到老校长惊讶了。

        “你低估了……不,是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力量!”我平静地说。

        “你……你不是人!!!”老校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爆裂一般。

        “没错。”我微笑着,向他逼近。不过,刚迈出一步,我突然感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不安地躁动。我停下脚步,寻找那奇怪力量的源头,企图抑制它,不过它根本不受控制,像狡猾的泥鳅一样四处乱窜,我觉得越来越难受,呼吸、心跳都在加快,眼前也一阵阵发黑——按理说,我没有任何病根、这流淌着神之血液的身体也不应该会出问题啊!

        但这次我真撑不住了,踉跄迈了几步,我就完全失去了意识。后面所述的一大段,全都是出自林青松之口,可信度就不能保证了。为了保持原汁原味,我还是直接援引他的“证词”吧!

        你当时脸色难看得很、满头冷汗,我还以为你是得了什么突发的疾病,但后来的一切,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你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住,但几秒钟后,就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不,是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其实……你的外貌也没太大变化,但头发完全白了、好似一尘不染的雪一样;而你的眸子,则像蔚蓝的大海一样深邃;那摄人的气势,就像那来自永久冻土的寒冰,散发着从毛孔直达内脏的寒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寒颤。我当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而你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活动着四肢。良久,你才说出一句:“我回来了!”声音很轻,然而我却更感到莫名的恐惧,因为我知道,你的确已经变了。

        “你……究竟是谁?”校长的眼中竟然也有几分惊恐,我看得出他引以为傲的胡须在不安地颤动。

        “我就是我。”事先毫无征兆,你突然咧嘴一笑,而那笑容依旧那么冷酷。

        “别过来!天师在此!”校长看到你那诡异的样子,显然有些乱了阵脚,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向你丢来,同时喝道:“急急如律令!”

        而你随手一拨,就将那张没用的符抖成了飞灰:“别白费劲了,我又不是妖魔鬼怪!”

        听到这话,校长却如释重负,一下子镇静下来。他将桃木剑丢到地上,恢复了些许自负,冷笑着说:“我知道了!你也是神吧?”

        “神与恶魔的差别,其实只在一线之间。”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这么说。那一刻,你似乎心事重重。

        校长却轻蔑地笑着,从袖子中拔出了一只漆成白色、外表类似日本的小太刀的木制短刀,紧紧握在手中。我在他布满血丝的眼里,已经看到了杀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没想到只不过是用木头仿制的赝品。”你摇头叹了口气,同时摆摆手示意他视作王牌的那刀根本没用。

        “别想吓唬我!”刹那间,校长的脸上充满了凶狠的神情,他挺起刀,嘴里念着“刺破彼岸黑暗的光芒,指引无限前进的方向”,然后冲向你。

        在咒语的作用下,白色木刀在一瞬间脱胎换骨,刀身上绽放出圣洁的光芒。校长的眼睛瞪得一眼大、一眼小,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分激动而不断抽搐,他绝对以为自己能一击得手。

        可是,过分自信就是自不量力。

        那刀在你身前几十厘米处遇到了无形的障碍,加之校长用力过猛,刀“啪”的一声齐柄折断。校长的面色一下变得死灰,抽出的嘴唇半天都合不拢。

        “这就是你所谓的‘刺破彼岸黑暗的光芒’?我看只不过是勉强能引诱飞蛾来扑的灯火罢了。”你鄙夷地微微一笑,“就让我来展示真正无敌的光与暗之力吧!”你伸直双臂,平摊双手,一黑一白一对短刀浮现在面前。双刀乍看上去与那木刀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精致;虽然没有繁文缛节的装饰,但尺寸、造型都恰到好处,有些不像武器,而像完美的艺术品。一柄刀漆黑如墨,一柄刀纯白无暇,构成它们的材料非金非铁,而像是矿物晶体般熠熠生辉。

        “你别吓唬人!你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可怜老人……”校长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出来。他“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刚从怀中抽出的一张符纸。

        “善良的人如果相信你们这样的人,就只能受到伤害。而我,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而诞生的。”你冷冷地道。其实,你并没有动,是那黑刀自己刺入了校长的胸膛。再说,如果你心软了,校长就会加害于你。

        “你……真的没有同情心吗?”校长的嚣张气焰早已经消失,恐惧的阴云在他脸上凝固成一道道沟痕。

        “同情和怜悯,只有怕自己受到伤害的弱者才会有这么可悲的念头。”你说这话时,冰冷的神情也很可怕——你别生气,我可是在说实话。

        “怎么……会这样……”校长嘟囔一句,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那张符纸像枯枝败叶一样,缓缓飘落在地——他空有一身道术,却丝毫派不上用场。青春永驻的梦想,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出乎意料,那男孩并不悲伤,而是嘻嘻笑着,像是在看热闹。

        “你以为解放了?涂炭生灵的罪人,逃脱不了黑暗的公正。”你一指黑刀,它从校长身上自动拔出,然后和悬浮在空中的白刀一起飞回你的手中。双刀一沾到你的手,立即变大变长,不再是短刀,更像是单面开刃的剑。你举起黑刀,指着那个被称作神的男孩的鼻尖:“现在轮到你了!”

        “你我都是神,你拿我没办法的。如果你真的动武,我们两败俱伤总不好吧?”他还是没有张嘴,但声音却清晰地传达我心中,想必你也一样听到了。“其实,无论是作为人还是神,都要学聪明点。我只是迫不得已罢了……”他的眼中透着狡黠,想不到他并不是唯命是从的宠物,而是油腔滑调的老油条。

        “看来你真是聪明啊!”你用嘲讽的口吻赞道,“你其实不是在助纣为虐,而是在找个借口纵容自己肆意践踏生命,对吧?要是你想的话,你随时可以摆脱那个校长,不过你更喜欢打着别人的旗号、装出无辜的受害者的样子,然后恣意妄为。”

        “你也是聪明人,不想那个老傻瓜,还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了我。”他笑了笑,半推半就地承认了,然后用诱惑的语调说道,“既然你我都这么聪明,不如我们来作笔交易怎么样?””

        “看来你并有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聪明,”你平静地说道,但言辞不改犀利,“如果你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你必须为你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你真是个可怕的家伙!不过今天我要是和你拼了,你也没有绝对的胜算!”那男孩脸上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稚嫩的脸上显露出凶狠的表情,我仿佛看到了野兽堕入陷阱后疯狂求生的样子。他像只灵活的猴子,手足并用,在这间牢房似的封闭空间里不分上下左右地到处乱窜。我看得眼花缭乱,头有点发晕,险些吐出来。

        “狗急就会跳墙,但跳得过跳不过就不由狗来决定了。”你却稳如泰山般站在原地不动,只抬起持黑刀的右臂,直指前方;持白刀的左臂自然下垂,很是随意。我以为你会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那男孩的位置,没想到你却睁着眼,似看非看。

        “呀!”当他大喊出来时,已经像敏捷的豹子般沿Z字形滴溜溜疾转几次,最后高高跃起,脚蹬房顶转向,再携下坠之势扑向了你,手上还多了老校长丢弃在地上的桃木剑。

        其实只是在瞬间发生的事,但我觉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之久。你和他就像雕塑一般,凝滞在那里。

        他的木剑,离你的胸口不过一寸;而你的黑刀,则贯穿了他的胸膛。他像串在铁丝上的蚂蚱,动弹不得,被你举在半空。

        “再多的花招也没用,因为——真正致命的,永远只有一招。”你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推他的胸膛,就将他从刀上拔出来,拍击到对面的墙上,再软绵绵地缓缓滑落——他的眼中已然失去神采,气绝身亡。

        “滴嗒、滴嗒……”一滴滴血从你的黑色刀尖滴落。奇怪的是,那血并不是鲜红的,而是如墨似碳。

        看着男孩的尸体逐渐变成黑烟,和火把冒出的黑烟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你既没有表现出得胜后的兴奋,也没有杀人后的惊恐,而是寒冰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神与恶魔的差别,真的只在一线之间。而是否跨越这线,决定权在于自己。”你喃喃地说。

        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放松,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我有些累了……”而你在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站着闭上了眼睛。我当时还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挣扎着爬起来,去摇晃你。直到看到你的头发逐渐恢复黑色,呼吸也很均匀,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林青松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段,才开始喝饮料润嗓子,喘息一下。

        忘了说了,此时我们正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麦当劳里,随便点了东西边吃边聊。

        忍住半天不插话的我早就憋不住了,开口问道:“这么说,那个被称为神的孩子,其实已经蜕变成恶魔了?”

        “看样子是,”林青松挠挠头,“但实际上……我也不确定啊!那时候的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他拉长声音,似乎在想怎么形容,突然冒出一句,“那时候的你,才真可怕!”

        “是吗?”我无奈地笑了笑。是啊,说什么好呢?要不是有他的“证词”,我甚至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听了他的形容,我还以为他会把我当作恶魔,没想到,他笑嘻嘻地说:“虽然你那时的确很可怕,不过,我已经决定让你当我的新偶像了!”

        我只好又一次无奈地笑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后来我就见怪不怪了,索性将它忽略掉。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我体内还存在另一个意识——来自远古、在神界战争中以自己的杀戮来开创大家的未来的雷。至于我真正理解雷以及他与我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那就是更久以后的事了。背负着沉重的命运,将温柔深深隐藏在心中,却不被理解的雷;还有付出全部爱,却受到伤害的女神艾切斯,他们那失之交臂的爱情见证了时代的悲哀。而父亲始终都是沉默的旁观者,他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不告诉我,还美其名曰“自己摸索得来的成长更有意义”。那时候我的确有些不理解,但我终有一天,会感谢父亲的。

        接下来,我叫来冥府的一些专职人员,摆平了校长的死——他们可以将尸体摆出自然死亡的样子,这下就省下不少口舌。剩下的就让校长的治丧委员会忙去吧,反正我只解决人类无法解决的问题,其他的都不关我的事。

        然后我又花了几天,扫平了学校内的大小魔物。这次,我没有用刀,而是将他们封入了我的手机里。也许,这些被操纵的家伙在正确的引导下,还能做点有用的事——当然,这还得让秦广他们完成召唤程序。

        “我就要走了,希望你以后能成为一个为民除害的法师……”夕阳西下,我和林青松在校门口依依惜别。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场景?虽然没有旁人观看,但这样的确很有气氛,用林青松的话说就是“能让人感动得落下热泪”。

        “没准我会放弃法师这么有前途的职业,去当一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林青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校长虽然很让我失望,但我也许能做得好点。”

        “如果你真这么想,就去大胆做吧。我相信你会成功的!”我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这次的事件,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都有很大改变。也许,这就是所谓“成长”吧?

        “嗨!转校生,又让我碰见你了!正好最近老子心里不爽……”实在是凑巧,潘宇和他手下的那几个人又来找碴。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他们来得真是不合时宜。我知道他失去了校长孙子的身份,从此失去了靠山,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风光,本不想教训他们了,没想到他们还自己送上门来!

        “没人说过,这样和同学说话很不礼貌吗?”我斜对着他们,用挑衅的语气说。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集起来不少人,不过看来受到他们往日积威的震慑,都不敢上前,而是远远看着。

        “弟兄们,一起上,扁他们!”他一挥手,虽然喊的是“一起上”,自己却没上,只有手下们冲了上来。

        不用说,他们怎么是我的对手,我三下五除二便收拾了他们,连过程都可以省略——放心,我下手也没有太狠,只不过要让他们躺在床上静养上几天罢了。当然,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们也不会只断几根骨头这么便宜。

        我看着刚才还很嚣张的潘宇这下慌了,在不断向后退缩,伺机逃跑。哈,他也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上梁不正下梁歪”倒说得不错,他和他祖爷爷一个德行。

        我最看不惯这种懦夫了,于是决定痛扁他一顿,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想到,我还没动手,平时被他欺压的同学们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们也看穿了他只不过是外强中干。唉,群众的觉醒毕竟是好的,反正这下子我倒是省事啦!

        于是,在校园里横行霸道的人们暂时销声匿迹了。也许这种胜利只是微乎其微的,但总比没有强。

        就这样,我告别了这座留给我短暂但又难忘的回忆的校园。

        回到冥府,没想到我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秦广,那个黑胖子笑嘻嘻地凑上来讨好我:“兰德尔少爷,还顺利吗?小人的发明还用得上吗?”

        想到在那所学校里称王称霸的讨人厌的“公子哥”潘宇,我也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对待秦广的态度。

        “谢谢您啦!我列出了改进意见,可以让技术人员参考一下,我相信在研发部的诸位的努力下,这会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成熟产品。来,手机里还有我收集的数据,你们也看看。”我将预备好的改进意见和手机一起交给他。

        秦广受宠若惊。他或许是以为我吃错了药,或许是以为我在后面准备了什么恶作剧,现在只是麻痹他;站在那里尴尬地笑着,掩饰着内心中的猜度和不安。

        我没好意思说出我的感受,只好意见书和手机塞到他的胖手里,然后和他匆匆告别。说实话,现在想起来,他也有可爱可敬之处。

        接着,我就得去向父亲交差了。

        父亲见面就劈头盖脸地说:“你应当看清了吧,神的血统,其实并不起决定作用。就如同人的基因与老鼠的基因都有95%相同一样,神、魔、人之间的本质差别也不超过那5%。如果你不想成为神,最好及早放弃,我不会逼你。”

        “成为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会比某些人做得好。”我自嘲地笑了笑——不知不觉竟然说了和林青松相似的话。“如果对大家有利,我委屈一下算什么?”唉,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这样的话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我本以为父亲会对我的改变吃惊,没想到他却说:“我早知道你就是有责任心的。”

        其实那时候我还没完全下定决心,但话已出口,就不好收回。我只好补充一句,勉强留点回旋的余地:“当然,时间还得向后拖拖,现在我还要偶尔出去管管闲事。”

        这么一“偶尔”,我此后的许多时光都“耽误”在了无休止的冒险上。其实说“耽误”完全是违心的假话,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冒险旅程中结识了不少肝胆相照的伙伴,也重新认识了自己,找到了为什么而活、该怎样去活——这,就是最宝贵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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